“？！”谢骁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唔！”
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一片温热坚硬的‘墙壁’，只觉煞气袭来。
保持着25度的倾倒姿势，少年汗流浃背，动都不敢动。
头顶上方传来沉冷声：“站好。”
谢骁一个激灵，顿时手忙脚乱地站稳。
他不敢抬头看阎王的表情，支支吾吾地想找个合理的借口，“我、我……那个……”
可小脑袋空空，一时编不出来。
连城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压力如山倾泻而下。
谢骁脑门冒汗，急中生智，猛地抬头大声道：“我的阿贝贝落在这儿了！对！我来找它！”
“阿贝贝？”连城徊眉头微蹙，显然没明白这个幼稚的称呼指代什么。
“就是我的长脖鸭子！白色的！抱着睡觉的那个！”谢骁比划着，试图增加说服力。心里暗暗感谢刚来这的第一晚睡在叔叔房间时，确实随手把鸭落下了。
“没它我睡不着……真的！”少年硬着头皮说道。
连城徊的眼神里怀疑之色更浓。
他刚要开口，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黎诗音走了出来。
她将斜对面椅背上挂着的白色绒毛鸭拎起来，笑容温婉又略带局促：“小少爷，您找的是这个吗？”
“啊！对对对！就是它！”
谢骁急忙推开堵在门口的叔叔，一把将鸭子抱进怀里，紧紧搂住，仿佛这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连城徊的目光在他和鸭子之间逡巡一圈，嘴角似有抽动，随后冷漠拆穿：“这东西都放在这几天了，也没见你睡不着觉来寻。”
谢骁：“……”
汗流浃背了叔叔！
但他死鸭子嘴硬：“我跟你有代沟！解释不通！反正我现在就需要它！”
说完，还故作凶狠地瞪了连城徊一眼，只是那闪烁的眼神，怎么看都底气不足。
一旁静立的黎诗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位小少爷，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个……二爷，小少爷，东西找到了就好。时间太晚，我就不多打扰了。”
黎诗音非常识趣地选择告辞，对连城徊微微欠身后，快步走向楼梯，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增加生命危险。
“啧……做完就让人走，真不懂怜香惜玉……”
谢骁忍不住又嘴欠地小声鄙视，他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可下一秒，
“你说什么？”
背后的声音一字一顿，寒意彻骨。
谢骁抱着长脖鸭的手臂猛地收紧，“没、没什么！我困了！叔叔晚安！”
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头也不回地冲向自己的房间。
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连城徊站在原地，望着那紧闭的房门，抬手捏了捏眉心，几不可闻地低语道：“……小混蛋。”
——
第二天，谢骁差点没爬起来，依旧是踩着早读下课铃的尾巴，睡眼惺忪地晃进教室。
刚坐下，就感觉周围气氛不对。
原本嘈杂的课间安静了许多，不少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他，夹杂着窃窃私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打量和坏笑。
朱小州更是坐立不安，眼镜后的眼睛躲躲闪闪，欲言又止。
“看什么看？”谢骁被看得烦躁，没好气地瞪回去，那些人立刻移开视线，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捅了捅朱小州，“怎么回事？”
后者缩了缩脖子，“骁、骁哥……校园网上面……你、你快看看……”
谢骁心里一沉，借了朱小州的手机点开学校论坛。
一个加红加粗的帖子被顶在最上面，标题刺眼——《惊！高二某谢姓“校霸”实则豪门金丝雀？深夜豪车接送，金主身份成谜！》
谢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内容绘声绘色地描述“谢某人”如何凭借一张脸攀上高枝，出入有豪车保镖，昨天放学更是在校门口上演“少爷归来”戏码，嘲讽他孤儿身份逆转太快，必是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认了干爹。
下面还附了几张照片，正是昨天他被保镖请上车的画面。
评论区已经炸锅，说什么的都有，难听至极。
帖子是昨晚发的，发帖人匿名，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谢骁疾步冲出教室。
正值下课，走廊里人头攒动，几个好事之徒瞥见他，当即吹着口哨肆意调戏。
“哟，这不是咱校的‘名人’嘛！”
“还有力气来上课，看来你那‘干爹’不给力啊！”
“体谅体谅呗！‘干爹’也累，晚上卖力、白天也得忙着挣钱，不然哪来豪车接送美人上下学！”
污言秽语入耳，谢骁强忍怒意，逼着自己冷静。
脚下不停，快步赶到郑天浩的班级，一双戾眼狠狠扫过教室里的众人。
“郑天浩人呢！出来！”
一个平日里跟郑天浩混在一起的跟班，吓得浑身瑟缩，“他……他今天没来……”
谢骁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说！帖子是不是你们发的？那些屁话是不是郑天浩编的？！”
跟班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是、是浩哥……他昨晚看到你坐豪车，就、就说你肯定是找了‘干爹’，我们劝不住……”
谢骁怒火直冲头顶，想直接一拳揍下去，但一想到昨晚连城徊说的话，他又忍住了。
“走！跟我去找老师！”
他抓着人直接找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老师！郑天浩在校园网造谣诽谤我！内容极其下流！我要求学校立刻处理！删帖！让他公开道歉！” 谢骁胸口起伏，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这是人证！”他一把将人推到班主任面前，让他讲述事情经过。
可那跟班这回吓得不敢承认了，在老师目光下带着哭腔颠倒黑白：“王老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是谢骁逼我这么说的！他威胁我……要我帮他掩饰他被、被包养的事！我不肯，他就要打我！”
“你他妈放屁！”谢骁目眦欲裂，抬手就要揍，被旁边的老师死死拉住。
“谢骁！住手！”王老师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严厉，“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在学校里打架斗殴还不够，现在又搞出这种事！”
“那帖子我也看了，无风不起浪！那么多同学都看到你从豪车上下来，这是事实吧？”
“那是我叔叔的车！”谢骁气得浑身发抖，“我爸的弟弟！我的合法监护人！”
“叔叔？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王老师眉头一皱，眼神怀疑，“谢骁，你的家庭情况学校都清楚。突然冒出来个豪门‘叔叔’？这种借口，你让老师和同学们怎么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