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宁听着他对自家哥哥精准到头发丝的评价，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你说得对。我本来还以为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就算不看名片也很好认。”罗仞放下杯子：“你哥哥说你还差三天才满21，整栋别墅符合这个年龄段外貌的只有你一个。”
裴越宁听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很嫩咯？”
“我更倾向含蓄一点的表达。”罗仞不置可否：“比如，要不要赏脸去和我吃个饭？”
裴越宁挑眉：“现在？”
“现在。”
“理由呢？”
“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刚好我也不喜欢。”
“那看来我没办法拒绝了。”
罗仞“嗯”了一声，主动把胳膊递了过去。
裴越宁自然而然地挽上，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人群。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
“罗总。”
“小裴？”
“好久不见。”
罗仞偶尔点点头，裴越宁则一直微笑。
他们也会停下来聊两句，但每次都不超过十秒，然后就继续往前走。
罗仞带着他到了别墅后方的停车场，甚至十分绅士地替他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裴越宁坐了进去，罗仞这才回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别墅，城市的夜色从车窗两侧涌进来。
裴越宁靠在副驾上，玻璃上映出罗仞开车的侧脸。
专注、安静，眉眼在路灯的明灭里忽深忽浅。
“冷吗？”
“不冷。”
“空调温度合适？”
“合适。”
罗仞笑了一声：“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是怕我？”
裴越宁转头：“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会吃了我。”
罗仞似乎很愉悦，短促的笑声震得肩膀都在颤。
半晌，他才道：“嗯，但很抱歉，今天比较仓促。”
“怎么说？”
“七点我得准时回去，晚上还有事。”罗仞说：“如果你愿意，下次我会抽空补偿你一整天。”
裴越宁撑着脑袋撇开了脸，调侃道：“该不会是去见第二位相亲对象吧。”
“不是。”
“没有了？”
“你想听我解释？”罗仞余光瞥了他一眼：“但你看着不像是生气或吃醋的样子。”
裴越宁轻轻“哼”了一声：“那要看罗总是喜欢娇气的还是大度的了。”
“那得看你是娇气的还是大度的了。”
......
靠，碰上高手了。
车子在城市最高建筑塔前停下。
罗仞下车，把钥匙交给门童，绕过来替他开门。
“走吧。”
“嗯。”裴越宁依旧搭着他的手。
电梯是专用的，直达68层。
门打开的一瞬间，裴越宁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
最顶楼的这一层是整面落地窗，正对着这个城市最繁华的江景。
对岸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江面上有游轮缓缓驶过。
餐厅里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只有一盏小灯，烛光在灯罩下轻轻晃动。
桌子之间距离足够远，但今天除了他们之外再无第二个客人。
领位员带着他们到了视野最好的一个位置。
桌上正放着一束花。白色的桔梗，配着几支罗德斯玫瑰，在烛光下显得安静又温柔。
裴越宁抬头：“你让人准备的？”
“嗯。”罗仞在他对面坐下：“第一次约你，应该有点仪式感。”
点完餐，罗仞看着他：“在想什么？”
“在想你还准备了什么。”
罗仞挑了挑眉：“想知道？”
“想。”
“那慢慢来，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种法式餐厅的前菜大同小异。
裴越宁瞥了一眼服务员端来的餐盘，果然是鹅肝慕斯配无花果酱和烤面包片。
但是这家的摆盘格外精致。
裴越宁尝了一口。鹅肝入口即化，无花果酱的甜恰到好处。
“还好吗？”
“不错，”裴越宁点头：“你经常来？”
“自己偶尔会来。”罗仞看着他，“但带着人，你是第一个。”
裴越宁笑了：“真的？”
“真的。”他说：“这种地方，带错人就是浪费。”
裴越宁的叉子顿了一下。
......
靠！真是高手。
正当他思考怎么把话撩回去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
其实声音不响，但在这种安静浪漫的氛围里就是格外明显。
“抱歉，可能是我哥哥。”裴越宁拿出了手机：“你不介意吧？”
罗仞适时垂眸：“当然，你随意。”
裴越宁打开微信，然而出乎预料的，并不是叶季云。
而是刚刚设计完海报回来的辛瞳。
目光一触及她发的东西，裴越宁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对面的罗仞纹丝不动，没有好奇也没有不满。
群聊，柠檬派动物园。
辛瞳：@裴越宁 你现在牛逼啦！一天过得潇洒！相亲都敢去啦！
辛瞳：那些都是奢侈的！钱多得用不完的！一天闲的没事做的有钱人才去的！
辛瞳：吃饭！约会！人也没个消息！
辛瞳：你钱多！奢侈！会享受！
齐知月：不讲不讲。
裴越宁：（图片）食中。
何疏明：？
秦疏星：？不是酒会吗？
裴越宁：我说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他就带我去吃饭了。
辛瞳：？
辛瞳：你现在牛逼啦！
裴越宁：好了好了，一直对着手机笑不礼貌，等我回去再跟你们说。
辛瞳：你现在牛逼啦！
秦疏星：瞳瞳，321收。
裴越宁放下手机，抬头发现罗仞正看着他。
“笑完了？”
裴越宁敛了些表情：“嗯。”
罗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朋友？”
“嗯，一起玩游戏的朋友。”
罗仞点了点头。
“他们说什么了，让你笑成这样？”
裴越宁想了想，嘴角又翘起来：“挺有趣的，不告诉你。”
“好吧。”
“怎么？”裴越宁撑着脑袋：“我有秘密让你很失望吗？”
“没有。”
罗仞放下了餐具，转而去直视他的眼睛：“会让我失望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你对我没有兴趣。”
裴越宁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确实，毕竟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是很紧张。”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裴越宁怔了一瞬。
但罗仞紧接着又开口了。
“因为怕你不喜欢。”他说：“怕你觉得我太闷，怕你觉得我无趣，怕你吃完这顿饭之后不想再见到我。”
“嗯。”裴越宁放下了酒杯，勾唇道：“罗总，时间快到了。”
“你不是七点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