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唐殊言手里还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看来这个电话进行得并不愉快。出来后他的目光落在郁随身上，边走边对那边的人说：“知道了，挂了。”
电话那边是道女人声音，语气很不满：“唐殊言，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唐殊言已经没有耐心再和她周旋，毫不犹豫按下挂断，然后打开飞行模式。
他向郁随走过去，神色恢复正常，“要走了？”
郁随点点头。
唐殊言看了眼时间，八点，他回家还需要时间，确实有点晚了。他动了动嘴，欲言又止，说：“等我一分钟，我换身衣服。”
唐殊言没有说换衣服做什么，郁随也没问，只好在客厅等他。
很快唐殊言出来了，他换了一套黑色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口罩。
郁随好奇问他：“你要出门吗？”
唐殊言：“嗯。”
十一月中旬的晚间已经有点冷了，郁随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和唐殊言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平常时间Vorfreude的人流量并不多，唐殊言还是行政套房的客户，可以搭乘贵宾电梯下去，比郁随进出要更加方便。
进电梯后，唐殊言把口罩戴上了，那张脸被严严实实遮住，不过认出一个人不一定只能靠脸，郁随想，就算唐殊言把全身裹起来，他应该也能依靠身形认出他，毕竟一米九的男人现实生活中可不多见。
电梯在10楼停了一下，有两个女孩刷贵宾卡进来了，看模样有点混血的感觉。两个女孩见到有个这么高的男人站在这里，一时间被吸引，狐疑地盯着唐殊言看了好几眼，几秒后，有个女孩鼓起勇气上前问：“您好，请问您是Dian先生吗？”
郁随惊讶地转过头。
唐殊言的视线和郁随短暂接触一秒，随后沉沉嗯了一声。
“天呐，真的是本人！”女孩情不自禁说，“我一直很喜欢你，我买了你的全套摄影集……我可以和你拍张照片吗？”
唐殊言没有说话，女孩立刻又说：“我保证，照片只自己留着，不会发出去的。”
旁边的女孩也期待地看着他。
两秒后，唐殊言嗯了一声。
女孩们开心极了，小心翼翼靠过来。
郁随和唐殊言站得比较近，还没摸清情况，就听见一个女孩小声对他说“可以让一让可以吗，我们拍张照就好”，郁随下意识往旁边挪开一点，给她腾出位置，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站在唐殊言两侧，和他拍了张照片。
拍完后，电梯也到一楼了，两个女孩说了好多声谢谢，三步两回头，恋恋不舍和唐殊言分别。郁随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两个女孩热情邀请拍唐殊言照的样子让他差点以为唐殊言是明星…..明星？
回想起唐殊言以前说的“不方便去人多的场合”来看，也许摄影师这个工作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也算是公众人物。从Vorfreude出来后，郁随便问了一句：“唐殊言，你是明星吗？”
唐殊言走在郁随前面半步，郁随的话问出来后他就放慢了脚步，和郁随并肩一起，“为什么这么问？”
郁随解释：“刚刚她们的样子好像在追星，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
唐殊言好像思考了两秒，问：“如果我是，你会有压力么？”
郁随认真想了下，网络上的明星出行都要好几个保镖开路，去哪都会被认出来，完全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如果有违背人设的行为和言论还会遭到很多质疑和批判，甚至网暴，换成谁都会有压力，便说：“公众人物活动不自由，应该都会有压力吧。”
“……”唐殊言看了郁随一眼，眼神变了变，说：“我不出名，今天是意外。”
“哦，这样啊。”郁随没有任何怀疑，笑了笑，开玩笑说，“我还准备说，如果你真的很有名的话，那么我们得全副武装出门才行呢。”
唐殊言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情绪，“可以正常出来。”
出了Vorfreude大门，拐个弯就到了郁随停电动车的地方了，郁随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某个位置，说：“我的车就在那边，唐殊言，你去忙你的吧，不用送我了。”
唐殊言嗯了一声，并未打算离去，看样子是想目送郁随离开再走。
郁随只好去把电瓶车拖出来，转了个方向，坐上去，戴好头盔，朝前方那个高大的男人招了招手，“我回去了，你去忙吧。”
唐殊言朝他招了下手，“注意安全。”
披萨店扩张的事情已经谈好了，隔壁早餐店店主同意门面转让，并入股舅舅的披萨店，顺便把之前的一个员工也带了过来，让他跟着舅舅在后厨学制作披萨的手艺。
其实舅舅原本是打算把这个手艺教给郁随的，但是郁随没有想在披萨店一直干下去的想法，表弟前年考上大学，梦想是当一名律师，也和披萨店无缘，舅舅只好另寻有缘人了。
这个周末的中午，唐殊言给郁随发信息，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想和他一起去市场买食材。
郁随刚送完一单出来，手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一片漆黑的污渍印在手心，打字不方便，就按下了语音键，打算转文字发过去，手一滑直接发出去了，撤回已经来不及。
唐殊言：【你还在外面？】
郁随干脆不撤回了，接着发语音。
郁随：【刚刚送完出来】
对话框那边的人正在输入中，这次似乎又在斟酌用词，打了又删，郁随耐心地等待了半分钟，看见对方最终发来一句：【我打扰到你了吗？】
郁随怎么都以为唐殊言会说一些跟晚上采购食材有关的，或者说你先忙、不打扰这样的话，而不是一句有没有打扰你。唐殊言怎么跟他这么客气呢，还是说他原本就对人这么客气？
回想一下高中，好像唐殊言的确对人挺客气的，人长得帅、家里有钱还有礼貌，郁随已经记不清老师、学校领导夸过他多少次了。
郁随便回：【不打扰的，我已经送完了，现在要回去吃饭了】
唐殊言：【你每天都这么晚吃饭么】
郁随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其实这个时间点对他来说已经算早的，以前忙的时候要到下午两三点才能吃上中饭，或者回去拿单的时候匆匆吃几口，送完回来再接着吃。
但他不能这样说，对方已经认为他很晚吃中饭了，不能火上浇油。
郁随：【今天兼职生没来，忙的时候就会晚一点，并不是每天都这样】
唐殊言那边没回话。
郁随便又发了一条：【那我晚点联系你吧，我今天应该会早点下班】
唐殊言很快回复了一条：【好，我等你】
兼职生下午四点来接班，郁随把订单交接好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舅妈从后厨出来，头一次见郁随这么积极地要走，想起之前云女士发来的信息，八卦了一句：“随随，你这是着急去见人吗？”
着急见人确实没错，郁随想也没想就答：“对，约了人。”
舅妈笑着问：“是上次你爸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姓张的姑娘吗，你们这是定下来了？定下来好啊，你爸妈能放心了。”
听到这里，郁随知道舅妈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解释说：“舅妈，我和张小姐没那个意思，已经没有联系了，今天是去见朋友的，高中同学，约着一起吃饭。”
舅妈啊了一声，有点失望。
郁随又说：“感情这件事要看缘分，我不着急，慢慢来。”
郁随分手那段时间状态不是很好，云女士很担心他，跟舅妈倾诉过几次，郁随现在能走出来，舅妈看来已经是件好事了，感情这种事确实也强求不得，叹口气道：“也对，你也还年轻，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