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勾着沈择玉肩膀的人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楚昭元。
平日里和沈择玉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斗蛐蛐。
他皱眉看了裴斩一眼，有些疑惑。
“这谁啊？”
也不怪他不认识，裴斩三年没回京，以前在京城时除了去皇宫伴读就是去军营，他们这些纨绔当然不认识了。
来之前沈择玉答应了裴斩要帮他打掩护，只能含糊着道。
“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带来玩玩。”
楚昭元没在意，随意拱了拱手，胳膊又揽上了沈择玉的脖子。
“走走走，今天锦鸡坊那边又来了新货色，战力那叫一个绝，咱们瞧瞧去……”
话还没说完，楚昭元就感觉搭在沈择玉肩膀上的胳膊又被推开了，这次比上次的力气还大。
楚昭元有些恼了，“啧”了一声斥道。
“你做什么？”
裴斩面无表情地道：“大庭广众之下勾肩搭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楚昭元：？？？不儿，这人有病吧？
沈择玉连忙安抚了他一句，把裴斩拉到一边。
“你干嘛？这里不是你裴府，没那么多破规矩，你想查案就老老实实跟我屁股后面。”
裴斩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语调平静无波。
“我说的是让你带我一个人查案，可没说让你带其他人，铁甲麒麟可只有一个。”
沈择玉：“……”
屁事真多！
沈择玉无奈，只能找了个理由打发了楚昭元。
裴斩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神色闲适地打量着永乐瓦市的热闹。
这就是三年来沈择玉常来玩的地方？
吵吵嚷嚷，乌烟瘴气的，他那样锦衣玉貌的一个人，就不担心会被人盯上？
裴斩垂眸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姿态散漫，没个正形，瓦市中的人大部分见了他都跟他打招呼，无论是纨绔子弟还是各个掌柜，都跟他嬉皮笑脸的。
走了片刻，刚好路过英雄阁。
里面正热闹着，一群人围在围栏边，急吼吼的叫着。
“上啊赤雷！咬死他，咬死他！”
“百胜侯！使劲，上啊冲啊！”
沈择玉兴致勃勃地挤过人群就要探头看，被裴斩一把拉了回来。
“先干正事。”
沈择玉拂开他的手，有些不满。
“干干干，你倒是干啊。”
此话一出，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瞬。
沈择玉察觉到异样，看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复杂又暧昧的眼神看着他。
裴斩单眉上扬，唇边的笑意怎么看都带着点玩味的意思，“急什么？”
沈择玉嘴角抽了抽，视线一扫，对着周围古怪的眼神呛了句。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小爷这么英俊潇洒的人啊？”
众人连忙避开视线，都悄悄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沈择玉和裴斩。
“我们现在去哪儿？先干什么再干什么？”
“去前面的花楼，你就和平常一样，该怎样就怎样。”
花楼？
沈择玉神情很不自然，“你怎么不早说要去花楼？”
裴斩疑惑，“怎么，你去之前还要做什么准备？”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挑眉问。
“或者……你该不会从没去过花楼吧？”
“谁，谁说我没去过？”沈择玉梗着脖子，阴阳怪气地道，“倒是你，长这么大还没开过荤吧？敢不敢去？你老爹知道不会打你屁股吧？”
裴斩也不生气，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既然如此，本将军就跟着沈世子长长见识。”
沈择玉没搭腔，扭头走在前面。
殊不知，他们纨绔圈里都知道沈择玉的原则，那就是玩什么都行，就是不去花楼。
一是因为洁身自好，二是因为他闻不惯脂粉味，一闻就浑身起红疹。
当然，后面那个是借口罢了。
反正他那些狐朋狗友们从不敢邀他去花楼玩。
没想到今日竟然因为裴斩破了例。
但他又安慰自己，这是为了正经事，更是为了能拿下铁甲麒麟，也不算破例。
正胡思乱想着，就到了花楼门口。
招揽生意的几个姑娘一看沈择玉来了，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一个经验丰富的姑娘连忙上前，热情招呼着。
“沈世子来了？稀客稀客，快请进。”
沈择玉撇撇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扔出几块银子。
“去去去，赶紧给小爷开间上房，再送些吃喝过去。”
“是，世子。”
还有几个姑娘想凑到裴斩身边，但都被他冷厉的眼神吓退了。
房间开好，沈择玉和裴斩走了进去。
两个大男人来花楼，一个姑娘都不点，就这么凑在一个房间，怎么看怎么别扭。
反正沈择玉是别扭得很。
“喂，下一步干嘛？”
裴斩没有回答，反而开始宽衣解带。
沈择玉吃了一惊，迅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干嘛？”
他惊愕又慌乱的模样落入裴斩眼中，让他莫名起了想逗弄他的心思。
腰带被扔到一旁，外袍随着他向前一步的动作滑落在地。
“沈世子觉得，我要干什么？”
“你别过来。”沈择玉立即后退一步，面露警惕，“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好小爷猫教老虎留一手，小爷在这里可是一呼百应，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你马上就会被捶成渣……”
裴斩对他伸出了手。
沈择玉大惊，然而下一瞬，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越过他耳边，伸向了一旁的衣柜。
打开衣柜，里面只有两套衣服，是为了那些伺候人的妓子和小倌备的，裴斩犹豫了一下，拿了那套小倌的衣服换上。
沈择玉：？？？
裴斩看着他愤怒未退，疑惑渐起的复杂神情，一边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一边悠然问。
“怎么，没对你做什么，你好像很失望？”
沈择玉回过神来，面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怒声道。
“裴斩，你要是脑子有问题，就赶紧请太医去瞧！”
这话对裴斩来说毫无杀伤力，他挑眉淡笑，低声叮嘱了句。
“我去解决一些事，你就在此，不要乱跑。”
沈择玉看着他消失在窗边的背影，一身反骨劲上来了。
凭什么听你的？你又不是我爹。
他脑中灵光一闪，坏点子已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