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沂刚下一台长达四小时的肝肿瘤切除，洗手衣被汗浸得半湿，额前碎发黏在皮肤上，衬得本就冷白的脸近乎透明。
他摘下沾着消毒水味的口罩，线条利落的下颌绷得很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扰到什么。
同事路过，拍了拍他的肩：“楚医生，刚心理科乔主任又来问你在不在。”
楚沂指尖一顿，正在脱手术帽的动作微滞，淡声道：“不在。”
他不想见乔钰璟。
从六年前那个雨天开始，就不想。
那时乔钰璟站在雨里，眉眼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他说——
“楚沂，你别再缠着我了，我腻了。”
“你这种人，沉闷又无趣，看着就烦。”
“我们到此为止。”
“更何况，我要去国外结婚了。不要联系了，我未来恋人会伤心吃醋的。”
一句一句，把他所有的喜欢、所有的勇气，全都砸得粉碎。
楚沂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个人有交集。他埋头学医，一头扎进外科。平时也就和宋知砚和司钦这两个神经病有交集了。
直到乔钰璟空降市医院。
心理科主任，年轻，耀眼，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偏偏总往外科跑。
楚沂能躲就躲。
可刚才在走廊，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乔钰璟。
男人倚在墙边，白大褂没穿，黑色高领裹着清瘦的脖颈，指尖转着那支熟悉的银色钢笔，桃花眼半眯，明明是吊儿郎当的模样，目光却直直落在外科诊室门口，像在等什么人。
楚沂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走。
回到办公室，楚沂倒了杯温水，指尖抵在冰凉的杯壁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桌上摊开的会诊单最上面一张，签名处写着“乔钰璟”三个字，字迹张扬，和他本人一样刺眼。
楚沂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不是不明白。
这半个多月，乔钰璟的心思太明显。
每天往外科跑，借口会诊、协作、送资料，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也不肯离开。护士站私下议论，说乔主任对谁都温和疏离，唯独对楚医生不一样。
楚沂都知道。
可他不敢信，或者是不想。
“楚医生，”护士敲门进来，递过一张单子，“心理科乔主任送来的，说是你上次术后心理评估，他特意帮你做完了。”
楚沂垂眸。
纸上字迹工整，每一项都填得仔细，末尾一行小字，不是医嘱，而是一句极轻的话——【小楚，别总躲我呀。】
小楚。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很久以前，乔钰璟也是这样叫他，声音慵懒，带着笑意，指尖会轻轻揉他的头发，说“小楚真乖”。
楚沂心口猛地一抽，一阵细密的疼蔓延开来。
他捏着那张评估单，指节泛白，良久，才缓缓放在桌角，压在一堆病例最下面。
乔钰璟。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六年前是你不要我。
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
楚沂走到门口，脚步微顿，目光下意识扫向走廊尽头。
空无一人。
他攥了攥手心：“下一台手术，准备。”
声音平静，无波无澜。
作者哔哔赖赖：好吧，我其实只是想让楚医生登场ο(=ω＜=)ρ⌒☆下次诈尸应该在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