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知道，你是顾及你哥，其实你很喜欢法律，对吧？”
顾爸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那篇关于未成年保护法的文章，对未成年保护法的理解角度，连所里的资深律师都称赞不已。
我想只有真正喜欢法律的才会有这么精准的分析和判断吧。”
“我……”顾长晞不知道该怎么说，耳尖有些泛红。
顾淮看穿了她的小别扭，语气愈发温和，
“至于你哥，他志不在此，我也没打算将律所给你哥。它需要一个真正能带领它走向更强大的领导者。而这个人不可能是你哥。”
顾淮看似说的一愣一愣的，桌底下却和顾长晏击掌，表示搞定。
“那……行吧。”顾长晞绝对不承认，她就单纯觉得那枚家族戒指帅而已。
顾长晏松了口气，笑着看着妹妹别扭的模样。
以后，妹妹有了顾家掌权人的身份，即便他失败了，即便他不在了，她依旧会活的很好。
顾爸转头看向顾长晏，目光里满是欣慰，他家阿晏长大了。
“阿晏，周二的宴会我来接你一起。”
“好的，爸。”
顾长晏轻声应下，指尖不自觉的微微蜷缩，眼前温馨的场景是上辈子他想也不敢想的。
他害怕这些都是他的幻象，幻象一破所有的一切就会回到原点，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他是庄周吗？
周二傍晚，希雅庄园豪车云集，奢华与喧闹交织。
“秦烨，你窝在这个犄角旮旯里，是打算装隐形人？”
慕尚华端着杯酒，穿过露台的阴影，走到斜倚在栏杆边的男人身边。
“今天虽说是我组的宴会，可下面那些人大部分可是冲着我们秦五爷来的，你不下去看看？”
秦烨指尖转动着一枚奢华的打火机，狭长的丹凤眼愈发清冷，“太吵。”
拍了拍慕尚华的肩膀，抬脚向露台的门口走去，“走了。”
慕尚华嘴角微勾，无奈摇头，“这人。”
他知道，像秦烨这种食物链顶端的人，向来不屑于应付这些虚与委蛇的场合，今天能来，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
能让秦烨多看一眼的，估计也就帝都那几家和他家的几个勾心斗角的哥哥吧。
宴会厅内，顾长晏正从容地与人寒暄。
前世前几年，他常常陪着沈鉴出席各种宴会，看人脸色、攒聚人脉，早已练就了一身八面玲珑的本事。
只是酒喝多了，总会有些醉意与尿意。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顾长晏没怎么注意，便踩到了一个人的脚。
顾长晏抬头一看，便撞进一双清冷的眼眸里。
男人身形挺拔，190的身高，黑色的西装更衬得肩宽腰窄，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
可唇却看着意外的柔软，衬得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惑人。
顾长晏脑子里的酒意翻涌，本来那句，“不好意思，踩到你脚了。”
结果嘴快说成了，“不好意思，你给我道个歉。”
秦烨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是1：1长大的小漂亮，确定，这就是他找了很久的那人。
他勾了勾嘴角，眼底的清冷瞬间化开，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确定，是我给你道歉吗？”
不知道是有些醉，还是被眼前男人的笑晃了眼，顾长晏没听清对面说了什么，只是习惯性的嗯了一声。
秦烨看着眼前有些蛮不讲理的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那对不起，不小心让你踩到了我的脚。”
这句话清晰地钻进顾长晏耳朵里，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尴尬的脚趾扣地，
但面上一点不慌，依旧沉稳，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从容离去，红透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从露台下来的慕尚华，就看见刚刚还说要走的秦烨，正站在那儿，盯着顾家的大公子直看，那眼神，啧啧～能拉丝。
“唉？我说老秦啊，不是说要走吗？快走吧，愣在这里干什么？”
慕尚华凑过去，挤眉弄眼地调侃，“难不成，被我们云栖市第一漂亮勾走了魂？”
秦烨没理他，转身从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不走了。”
“唉？怎么又不走了？你秦烨可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慕尚华挑挑眉。
秦烨也不恼他，目光依旧落在宴会厅内那个八面玲珑的身影上，“找到了，就不走了。”
“你确定顾家那位大公子就是你要找的人？”慕尚华有些惊疑看着场中的顾长晏。
“红圈律所顾家的？”秦烨又抿了口酒，好像这样能缓解一下喉间的燥意。
“对啊，红圈律所顾家。”慕尚华笑着点头，“早知道是他，我就应该直接把他绑了，送你床上得了。”
秦烨扭头，冷冷瞥了眼他，眼底的寒意让慕尚华赶紧闭了嘴。
“他叫什么？”
“顾长晏。”慕尚华学乖了，秒答。
秦烨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温柔，视线却没落下一分，“言笑晏晏的晏吗？”
宴会厅内，顾长晏早就发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像个探照灯似的，牢牢锁在他身上。
也是看上了他这张脸吗？
顾长晏自嘲一笑，也对，上辈子他都高位截瘫了，沈鉴不也是拿他这张脸，榨干他最后的价值吗？
“不好意思，我去抽根烟。”
顾长晏压下心里的烦躁，跟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无视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朝着门外走去。
“唉，老秦，人都走了，你不去追吗？”慕尚华碰了碰秦烨的胳膊，语气调侃。
“他在生气。”
“这你都能看出来？”慕尚华有些惊讶，秦烨可不是那种会关注别人情绪的人。
秦烨捏了捏手里的高脚杯，放下，转身走上楼梯，朝着最高层的露台走去，
从那里，能清清楚楚看到后花园的一切。
慕尚华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后花园的路灯昏黄，顾长晏斜倚在罗马柱旁，指尖夹着香烟，烟雾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微微垂着眼，盯着脚下的石板发呆，是宴会厅里从未有过的模样。
“阿晏。”
一声熟悉的声音把顾长晏放空的思绪拉了回来。
转头就看见了穿着一身侍者服的沈鉴，快步向他这边走过来。
“沈鉴？”
顾长晏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将烟蒂狠狠按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火星四溅。
“我不是说过了，让你滚，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听不懂人话？”
“阿晏，我只是很想你，想看看你，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沈鉴满脸委屈，红着眼眶想去拉顾长晏的袖子。
前世的背叛、算计、痛苦与绝望，在看到沈鉴这张脸时，瞬间翻涌上来。
他想也没想，一个过肩摔，将沈鉴狠狠压在地上。
“妈的，让你滚了，你听不懂人话？我今天打死你！”
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顾长晏什么也不顾了，压着沈鉴就是一顿打，地上的沈鉴被打的哇哇叫。
沈鉴，这是利息，你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露台上的慕尚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嘶嘶道，
“秦烨，你看上的这位还是个小辣椒，看这揍人的狠劲，我看着都觉得疼。”
慕尚华见秦烨不理他，转身下楼，“我还是去看看吧，别真在我地盘打死人，那可不太好。”
秦烨没说话也跟了上去，他能感受到，顾长晏情绪失控了。
“顾大少爷！”
“顾长晏！”
慕尚华见喊顾大少爷没反应，声音又大了点，直呼顾长晏名字，顾长晏才有了反应，
缓缓停下打人的动作，从沈鉴身上下来，又狠狠补了一脚。
沈鉴发出一声闷哼，彻底没了求饶的力气。
顾长晏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未退的戾气，眼底却清明了不少，他刚才，是真的想把沈鉴打死。
转头，就看见慕尚华，以及慕尚华后面跟着的人。
看清那人脸时，顾长晏的脸，瞬间泛起一丝尴尬，是那个被他踩了一脚，还要逼着人家给自己道歉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戾气与尴尬，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皱巴的西服，
“慕少，不好意思，我和这人有些过节，一时没忍住，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只要不闹出人命，都是小事。”
慕尚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沈鉴身上，看着那身侍者服，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想来是管家临时雇佣的侍者，没想到竟和顾长晏有这么大的仇怨。
“顾大公子，你先去忙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那麻烦慕少了。”
顾长晏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宴会厅走去，只是路过秦烨身边时，耳尖又悄悄红了几分，脚步也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