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玻璃，照进303宿舍。
林初睁开眼。视线模糊。大脑还有些昏沉。温热的触感从四肢传来。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整个人贴在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上。
他低下头。
自己的双手死死搂着祁妄的脖颈。右腿大剌剌地跨在祁妄劲瘦的腰间。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祁妄没有睡。
他侧躺着，单手撑着头，视线落在林初脸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林初大脑宕机了两秒。
记忆回笼。昨晚他发了高烧。祁妄喂他吃了药。后面的事情他完全不记得了。
林初触电般松开手脚。他手脚并用，拼命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抓起散落在床尾的薄被，挡在胸前。
祁妄没动。他看着林初慌乱的动作，嘴角上扬。
祁妄伸出右手。手指精准地扣住林初的脚踝。
掌心滚烫。
林初浑身一僵。试图往回抽腿。
祁妄手指收紧。手臂发力。硬生生将林初从墙角拖了回来。
距离再次拉近。
祁妄倾身上前。鼻尖几乎贴上林初的侧颈。温热的呼吸打在林初耳后的皮肤上。
“跑什么？”祁妄声音低哑。
林初偏过头，躲避祁妄的触碰。“放开我。”
祁妄没放手。他的指腹在林初脚踝凸起的骨头上缓缓摩挲。
“哥哥昨晚缠得我好紧。”祁妄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恶劣的挑逗，“一直喊热，拼命往我怀里钻。”
林初脸红得几乎滴血。他死死咬住下唇。
“我可是忍得很辛苦呢。”祁妄继续说。
林初猛地用力，蹬开祁妄的手。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连鞋都没穿，光脚踩在地板上。
他抓起衣柜里的一套干净衣服，冲进洗手间。
“砰！”洗手间的门被重重关上。反锁声响起。
祁妄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洗手间门。他抬起右手，闻了闻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初身上的温度。
他轻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上午九点。
阶梯教室。
林初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退烧后的身体依然虚弱。四肢酸软无力。胃部隐隐作痛。
他不敢看第一排。
祁妄坐在那里。即使只看背影，那股压迫感依然存在。
整节课，林初一直低着头。他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线条。脑子里全是祁妄早上的话。
下课铃终于响起。
教授收起教案离开。
林初迅速把课本塞进书包。背上书包，从后门快步走出教室。
他需要避开祁妄。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林初顺着林荫道往食堂走。
一路上，他总觉得周围的人在看他。
路过的几个女生停下脚步，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鄙夷。
林初皱了皱眉。他拉低帽檐，加快脚步。
走进二食堂。
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林初走到打饭窗口排队。
前面的两个男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
“就是他吧？”
“长得倒是挺斯文，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事。”
“真恶心。”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刺痛耳膜。
林初的手指在裤兜里收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初哥！”
身后传来焦急的喊声。
同班同学陈宇从食堂门口冲进来。满头大汗。
陈宇跑到林初面前。一把抓住林初的手臂。把他拉出排队的队伍。拉到食堂角落的空地。
“初哥，你昨天晚上去哪了？”陈宇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林初看着陈宇。“我在打工。”
“你快看校园论坛！”陈宇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递到林初面前。
林初低头看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标红的热帖。回复量已经超过两千楼。
标题极其刺眼：《八一八那个清高学长，破产欠债下海当少爷，连老男人的钱都赚》。
林初呼吸一滞。
他伸手接过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往下滑动屏幕。
主楼是一组高糊照片。拍摄地点是鼎盛会所的包厢门外。
照片里，林初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胸口被红酒浸透。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伸手撕扯他的领口。林初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带着清晰的红痕。
角度选得极其刁钻。看起来就像是林初在欲拒还迎。
继续往下滑。
帖子的文字内容详细扒出了林初的背景。
【这男的叫林初，大三。平时在学校装得干干净净。其实家里早就破产了。他爸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车祸死了。】
【他为了还债，去那种高档会所当少爷。听说只要钱给够，什么都能做。】
【照片里的王总可是会所常客。林初昨晚把王总伺候得挺高兴。】
底下的跟帖全是谩骂。
【平时看他就不对劲，一副穷酸样。】
【A大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建议学校开除。】
【锁骨上那红痕，估计是出门前刚被别人弄的吧？真够骚的。恶心。】
林初盯着屏幕。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初哥，这帖子是谁发的？照片里的人真的是你吗？”陈宇看着林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林初把手机还给陈宇。
“是我。”林初声音干涩。
陈宇瞪大眼睛。
“但我没有做他们说的事。”林初直视陈宇的眼睛。
陈宇愣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我相信你。但这帖子现在全校都在看，辅导员肯定也知道了。你得赶紧想办法澄清。”
林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注意到林初的人也越来越多。
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变大。不再掩饰。
林初转过身。准备离开食堂。
他刚迈出两步。
一个人影挡在面前。
刘强端着不锈钢餐盘，站在林初正前方。
刘强平时就嫉妒林初的长相。之前他追不到的女生，背地里在暗恋着林初。
刘强看着林初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冷笑。
他突然往前跨出一步。肩膀发力，直接朝着林初撞过去。
林初一直保持着警惕。余光扫到刘强的动作。他本能地往旁边侧了半步。
刘强撞了个空。
他手里的餐盘失去平衡。直接脱手。
“哐当！”
不锈钢餐盘重重砸在瓷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剩饭残羹混合着滚烫的西红柿鸡蛋汤，四处飞溅。
几滴油腻的汤汁溅在林初白色的运动鞋面上。留下难看的污渍。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刘强看着地上的餐盘。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林初。
“不长眼吗？”刘强提高音量，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回荡。
他指着林初的鼻子。“在外面卖的时候怎么不躲？让老男人扒衣服的时候不是挺配合的吗？回学校装什么清高！”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林初站在原地。他看着刘强。
他欠祁妄三百万。他可以任由祁妄欺负，因为那是他父亲欠下的血债。
但他不欠这些人。
林初抬起头。眼神清冷。没有一丝退缩。
“道歉。”林初开口。声音不大，但极其平稳。
刘强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让我给一个卖屁股的道歉？”刘强夸张地笑了一声。
林初直视刘强的眼睛。
“造谣，诽谤。我全部可以报警。”林初一字一顿。
刘强被林初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那眼神里没有他预想的慌乱和羞愤，只有冷漠。
这种冷漠让刘强恼羞成怒。
“报警？你去报啊！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你还想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