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尝尝咖啡，加了糖，不苦的。”国内喝纯黑的人比较少，一般都是加了很多奶和糖，鹿星阑很迷恋纯咖啡的味道，但是他怕孟泠长喝不来，还是放了一小块方糖。
孟泠长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是能接受的甜度。“你平时都喝这个？”
“嗯，不过我自己喝不加糖，会放一点盐。”
“盐？” 孟泠长挑眉，有些意外。
“对，盐能去除苦味，还能放大咖啡的香味。” 鹿星阑认真解释道。
“这么特别？那下次我能尝尝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很多人都喝不惯，第一次喝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和反胃。”
孟泠长点头幽默打趣着，“哦？会有生命危险？那我得跟我的家庭医生打个招呼。”
鹿星阑又被逗笑出声，“那倒不用，只是杯咖啡而已，又不是毒药。”
两人相视一笑，紧张感瞬间消失不见。
鹿星阑看着孟泠长心情很好的模样，心里突然就有了勇气，他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时机。
“孟少，我能…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吗？”虽然做足了准备，但他心里依旧紧张的打鼓，手指互掐着有些发汗。
孟泠长把杯子放回桌面，“行，你问吧。”
“【Isologue】……是您自己想收藏吗？”
孟泠长短暂的思考了几秒，便很快的说出了原由，“不是……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熠臻集团在国外谈了一个很大的投资项目，对方在价格这块有些拿乔，他们的总负责人很喜欢你的作品，而你的【Isologue】显然是一份最有诚意的洽谈礼物。”
投其所好，赢得利益，这是很多生意人都会用的商业策略。
了解详情后，鹿星阑明白的点头后又进入了安静的沉思。
孟泠长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鹿星阑抬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一个随时准备上战场牺牲的新兵，郑重道：“孟少，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如果我接下来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千万别生气……”
孟泠长有些好笑的看着，觉得他下一秒马上就要跟自己交代遗言了，“行，你说吧，我不生气。”他现在根本舍不得对他生气。
鹿星阑暗暗攥了攥拳，给自己打着气，终于说出了口，“其实……【Isologue】并不是我最好的画作，只是因为这幅画的画面的故事感和只展不售的神秘感，才出名的。
其实这幅画，是我在E国的一个朋友和他的……Alpha的画像。
他们的故事…我不太方便透露，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分开了，但是他们…对我都很信任，一直将画放在我这里作为非卖品展出。
所以准确来说，【Isologue】并不是我的私有物。”
半真半假的话，让鹿星阑忐忑的停顿了一下，酝酿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其实，我在E国还有很多未展出的作品，过段时间就会运回国，那里面的每一幅画都是我的用心之作。我回国办画展的目的也是希望这些画能给更多人欣赏，传达一些精神力量，并不是为了要出名才办的。”
孟泠长似乎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只是他想听听他会怎么跟自己开口，“嗯，所以呢？”
鹿星阑看了一眼孟泠长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接着吸了一口说，“……在洛城除了辉哥，您算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如果孟少真的需要一份礼物送人的话，等那些画到了，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无论哪一幅，只要您看中了，就当做我们相识的礼物送给孟少，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它们的艺术价值绝对比【Isologue】高，一定能让对方满意……
所以……希望孟少，您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鹿星阑很没有底气的低着头，孟泠长似笑非笑的看着，“你的建议很不符合商业交易的本质，不但没获得利益，还亏损了成本，我不明白对你而言这个交易的价值究竟在哪？”
鹿星阑不是商人，他很反感这种唯利是图的思想，虽然他在这件事情上有所伪装，但这跟他的价值观没有任何关系。
“情感价值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而我的艺术初衷也不是为了换取面包。”
在孟泠长的世界里，人都是利益动物，只要有利可图，什么事都可以打破规则。显然鹿星阑是他见过为数不多，有能力，但对利益没有追求的人。
其实他的画是哪一幅根本不重要，无论是什么，想要把它的价值变高，对他来说都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既然想得到鹿星阑，那就要跟他建立更多的羁绊，而且逗弄他真的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故作深沉地思考了片刻，缓缓道：“行，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鹿星阑闻言猛地抬头，下意识抓住孟泠长的手臂，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喜悦，好像自己刚才听错了一般，“真…真的吗？你真的会考虑吗？”
孟泠长低头看着握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双骨节白皙修长的手，手背上可以明显的看见几根凸起的青筋。
孟泠长享受着他可爱的表情，此时的动作像是在跟他撒娇一般，让他心生欢喜，然而鹿星阑自己却毫不自知。
“嗯，不过我还是要先小人后君子，如果到时候不能达到我的预期标准，那我也就只能让你成为一个失信的朋友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向你保证，那些画一定会让你满意的，谢谢你孟少，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鹿星阑没想到孟泠长真的同意了，开心的有些猝不及防。
好人？他孟泠长怎么可能是好人，他不过是对他存有私心罢了…
“都说了我是商人，要答谢还是实际点的好。”鹿星阑此刻的眼睛里仿佛闪着星星一般，让他不自觉的流露出了真实的欲望。
鹿星阑感觉到了孟泠长散发出比刚才浓郁的信息素，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抓着男人的手腕，惊的立刻收回了手，有些尴尬的往后坐了一点，“那……孟少想要什么？”
他不理解什么是实际点的意思，但此刻男人身上的信息素暗示，他觉得未必不是他想的那种。
孟泠长试探着他的反应，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吓到他了，接着又变回随性般的口吻道：“唉，谁让我现在是好人呢，请我吃顿饭吧。”
鹿星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没问题，谢谢孟少……”
“以后叫我泠长吧，都是朋友了，就别叫的这么见外了。”
这个称呼鹿星阑显然有些不敢，但是他更不敢违逆他的话，最终还是应好。
房间里的氛围温暖而静谧。孟泠长看着鹿星阑的侧脸，或许看上一个Alpha，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