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头看去。
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个裴清让，我略有耳闻。家境清寒，靠自己努力考上S大，还要负担重病的家人，很不容易。他和你平时接触的那些人不一样。”
来人是顾言，比江曜池年长一岁。
与他们玩乐不同，最早接手家族生意，是公认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坐到江曜池身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带着规劝。
“人家上进、清白，不是拿来打赌的。你这场游戏，对他可能是无妄之灾。收手吧，别去招惹他。”
顾言这番话说得平静理性，包间里静了几秒。
陆然第一个跳起来反驳：“言哥，你这……出来玩，说这些多扫兴啊！”
他挠了挠那头帅气的紫发，有些受不了顾言这正经样儿。
都到这来玩了，还当公司上班呢。
“咱们就是出来图个乐，池哥难得碰到合心意的，犯不着上纲上线吧？”
赵子航也撇嘴附和：“就是啊，各取所需嘛。那小子缺钱，池哥给钱，多公平的交易？”
其他人虽没像陆然他们那样直接嚷嚷，脸上也都写着不以为然。
江曜池没说话，笑眯眯的。
他松开揽着的少年，自己向后靠进沙发里。
“言哥，你总是这么清醒，这么正确。”
他隔着烟雾与顾言对视，那双惯常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叛逆。
“可你知道吗？越是像你这样提醒我，他有多‘不一样’，有多‘不该碰’……”
“我就越想知道，把这朵悬崖边上的花折下来，攥在手里，看他为我颤栗，会是怎样一番风景。”
顾言看着他眼中燃烧的征服欲，知道此刻再多的劝诫也是徒劳。
他太了解江曜池，这位被惯坏的小少爷，越是有人拦，越要撞南墙。
他端起冰水抿了一口：“随你吧。只希望你最后，不要把自己折进去。”
江曜池嗤笑：“言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折进去？不过玩玩而已。”
顾言垂下眼眸，没再说什么。
时间在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中流逝，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
江曜池的眼神逐渐染上醉意，眼尾泛红，那双桃花眼此刻添了醉态的慵懒，勾人得很。
他摸出手机，时间显示已过凌晨。
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傍晚发出去的那条【在做什么？】
他又试探给裴清让发了两条消息，还是没有回应。
一股被忽视的恼怒，混杂着酒精，窜了上来。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推开身边凑过来敬酒的人，摇晃着站起身。
“池哥？去哪儿啊？”
陆然正搂着个姑娘唱得鬼哭狼嚎，见状连忙喊。
“有事，先走。”
江曜池声音沙哑，脚步虚浮地往门口挪。
“这才几点啊！再玩玩嘛！”
陆然松开姑娘，凑过来拦他，见他频频看手机，挤眉弄眼。
“怎么，心里惦记着那个冷美人，坐不住了？”
他指了指那个一直默默坐着的白净少年。
“这个你真不带回去？裴清让不是还没到手嘛，咱们江少什么时候开始守身如玉了？”
这话引来旁边几个耳尖的人一阵哄笑。
“滚蛋！”
江曜池推开陆然凑近的脸，低头，手指不太听使唤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陆然见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是真没戏了，眼珠子一转，嘿嘿笑着搂住旁边少年的肩膀。
“池哥不要，那我可就不客气啦？这小可怜等一晚上了。”
江曜池终于抬起眼，瞥了那少年一眼。
少年靠在陆然怀里，眼神却还带着点期盼望向他。
他毫不留恋地收回目光，对着陆然挥了挥手。
“随你。”
陆然大喜，搂着少年亲了一口，和人调笑起来。
江曜池脚步踉跄拉开包间的门。
顾言望向他离开的背影，镜片后闪过复杂，摇了摇头，近乎无声低语了一句。
“小池……这次，但愿你别玩火自焚。”
......
裴清让换下侍者制服，背着旧帆布包，走出钻石国际后门。
已是凌晨，喧嚣渐歇，只有路灯和远处霓虹提供着昏暗的光源。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准备赶最后一班夜班公交。
“裴清让。”
一个熟悉又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裴清让脚步顿住，不可置信循声望去。
只见江曜池靠在一辆黑色豪车旁，衬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优美的锁骨。
他脸上带着醉后的潮红，额前的黑发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英挺的眉骨上。
“江少？”裴清让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江曜池没回答。
他撑着车身，缓缓站直了身体，脚步虚浮朝裴清让走过来。
距离拉近，裴清让鼻尖先一步捕捉到浓烈的酒气。
他往后微撤半寸，眸光沉了沉。
“我怎么会在这里？”
江曜池直到两人之间仅剩一步之遥才停下，呼吸间的酒气更重了些。
他目光裹着醉意，近乎贪婪地扫过裴清让那张脸。
从眉峰到鼻梁再到薄唇，每一处都不肯放过，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但很快，他混沌的脑子闪过一丝不对劲。
江曜池一米八五，在圈子里算挺拔。
可此刻面对裴清让，他得抬着眼，才能把对方看清楚，保守估计得有一八八。
酒意翻涌的脑海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美人是不是太高了点儿？自己真压得住？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被浓重的酒意掩盖。
他晃了晃脑袋，目光愈发灼热，抬手想去触碰裴清让白得发光的脸颊。
“比……比在车里看，更好看。”
裴清让瞳孔微缩，极快偏头避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蹙眉沉声。
“江少，你喝醉了。”
江曜池指尖落了空，眼底掠过失落，慢悠悠收回手。
嘴角勾起一抹醉醺醺的笑，桃花眼因醉酒显得圆润。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靠到裴清让身上，声音黏糊糊的。
“我没醉……我清楚得很，我要找的就是你。”
他嘟了嘟嘴，语气里掺入一丝孩子气的控诉。
“你都没理我。”
六月的晚风裹着燥热，裴清让有些烦躁。
也不知是这闷热的天气，还是眼前人的酒气喷在他颈窝。
他握紧了背包带子。
那些消息和未接来电他看到了，但他选择了忽略。
或者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没想到，江曜池会直接找来。
“我……在工作，不方便看手机。”
裴清让扶着江曜池的身子站好，想把他推开些。
“江少找我有事？”
“有事？”江曜池歪了歪头，因为醉酒，这个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他不顾裴清让的抗拒，故意往他身上靠，嘴唇蹭过他的颈侧。
“我说了，我来接你下班。”
裴清让呼吸一滞，更加烦躁，直接推开他。
“不用麻烦江少，我自己可以回去。”
他转身要走。
江曜池握住了他的手腕。
“裴清让，让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