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半夜空调坏了，室温飙升到三十八度！
我跟前台理论了半小时，他们居然给我送了台电风扇来，还是二手的！”
程朗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笑，又强忍住了。
“然后就是吃的——那边的食物简直是对人类味觉的挑衅！那颜色更是挑战人类的视觉。”
“还有更过分的是，你们能想象得到那种凄凉的场景吗？
就是那么多人吃饭，只有我一个人用筷子，这一个月瘦了整整五斤啊五斤！”
楚渝越说越起劲，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
几步来到洛燕川的办公桌前，指着自己的脸：“您看看，
您仔细看看我这帅脸！都饿瘦了！这得让多少姑娘心疼啊！”
洛燕川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所以？”
“所以——”
楚渝突然双手撑桌，俯身凑近，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眼含热泪的表情：
“看在我为公司省了十五亿的份上，能不能赏小的几天假期？让我回回血，补补元气，
免得英年早逝——到时候公司还得付抚恤金，多不划算……”
程朗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
洛燕川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置于桌前。
他看着楚渝在自己面前装惨耍宝，一点没入套的表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你去东南亚谈判，
因为对方多算了三十块钱的餐具费，你差点把会议桌掀了。”
“而你现在——”洛燕川挑眉，“在跟我讨价还价，想要假期？”
楚渝立刻喊冤：“那能一样吗！那是原则问题！
他们明明承诺提供免费工作餐，结果最后账单上居然要收什么‘高级纸巾费’
‘环保餐具费’——三十块钱也是钱啊！这是诚信问题！”
他眼珠一转，迅速换上一副无辜的笑脸：“老板，亲爱的老板，您看我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一个月没见到您俊美无俦的脸，我连工作效率都下降了。
我这可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为公司创造价值啊！这是战略性休整！”
程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需要我提醒你吗，上季度你已经休了半个月病假，
其中五天是因为‘对办公室新换的香薰过敏’？”
楚渝瞪大眼睛，一副被背叛的表情：“程十一朗你不厚道！那次是真的！
那个味道让我头晕眼花，工作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呢！
我休病假是为了公司整体利益着想！”
洛燕川看着两人斗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卫宁离开后，若不是有这两个左膀右臂在身边插科打诨、鼎力相助，
他或许真的会彻底变成一台冰冷的工作机器，再也找不回半点人间的温度。
“一周。”
洛燕川突然开口。
楚渝愣住：“什么？”
“带薪假，一周。”洛燕川重复道，
“但有个条件。”
楚渝立刻装作警惕状：“什么条件？咱先说好——不能让我用美男计，
我这脸现在需要好好养护，经不起折腾了。
不过如果是谈加薪，那还是可以商量的。”
他说完，还故作期待地嘿嘿笑两声。
洛燕川：“我让人给你送一箱面膜？”
老板，你想让我去办什么事尽管说。
楚渝收了玩笑神色，瞬间恢复成那个游刃有余的商界精英模样。
洛燕川看向程朗，递去一个眼神。
程朗心领神会，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简短的报告，递给楚渝。
“这是刚收到的信息，还热乎着。”
程朗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楚渝好奇接过来，扫完内容后挑了挑眉。
洛燕川沉声道：“海城下个月十五号有个大型书展，主办方请了不少作者出席签售，
特邀名单里有个笔名叫‘宁雾’的作者，
你休息好后出面，去接触主办方负责人，好好了解下情况。”
楚渝眨眨眼，一时没转过弯：“书展？我们集团啥时候对文化产业感兴趣了？而且为什么是我去？这种事——”
他指了指程朗，语气满是不解：“要查人，他不是最拿手吗？况且文娱圈我也没什么人脉啊。”
等等……
“宁雾——宁雾？”
楚渝灵光一闪，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瞬间弯起，八卦之魂当场蠢蠢欲动。
他最爱嗑兄弟们的八卦，管他是老板还是兄弟，嗑就完了。
说干就干。
他假装一脸不解地问：“老板，您是想拓展公司业务，准备进军文娱圈？还是想找个作家，给自己出本自传？”
程朗看着楚渝这副跟大爷大妈聊八卦似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真想叫全公司的人来看看，他们眼中那个亲切完美的楚副总，现在这模样，哪还有半分集团副总的稳重？
也就只有老板能容他这副样子。
洛燕川十指交叉抵在桌前，表情未变，由着楚渝插科打诨。
他知道，楚渝这是故意活络气氛。
他沉声道：“说正事，这事程朗没你合适。”
楚渝瞬间敛了八卦的模样，神色认真起来。
他看了看程朗，忽然低笑出声：“所以老板您是嫌弃程十一朗这种‘专业但过于隐蔽’的风格，
不适合去文娱圈打听事儿？怕他又把人家出版社当敌特机构查，把人全给吓跑了？”
程朗面无表情：“我有分寸。”
“是……你的分寸就是上上个月简单问个地址，差点把小区大妈们当成审查对象来问话。”
楚渝毫不留情地调侃。
程朗别过脸，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他确实不适合那套文绉绉、假惺惺的聊天方式，他更喜欢直来直去，
没什么问题是一顿审问搞不明白的，如果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洛燕川看着两人的拌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相处模式：表面互相拆台，实则默契十足；嘴上嫌弃对方，心里却比谁都信任。
“程朗的方法，适合暗处调查。”
洛燕川点出事实。
“书展需要有人光明正大地去接触主办方、出版社，以合理的身份打听情况。
你更擅长跟这些人打交道，实在不行，你还能顺势套话。”
“所以你们现在是怀疑，‘宁雾’就是卫宁？”
“基本上可以确定，但还要再确认一下。”
楚渝站直身体，郑重承诺：“明白了，老板。这事儿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套个准信回来。”
刚还一本正经立军令状的人，下一秒立马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所以老板，我假期能从今天算不？我现在得立马回去泡澡、补觉。”
洛燕川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忍着笑点头：“辛苦了，本月奖金翻倍，晚上接风宴，假期从明天开始。”
“谢老板！您最英明神武、大方体恤！”楚渝拍着马屁快步离开，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生怕洛燕川反悔似的。
到了门口，他忽又回头喊：“对了老板，礼物放行李箱了！正宗非洲特产！”
话音落，人已消失不见。
办公室重归安静。
程朗打开楚渝留下的银色小号行李箱，里面整齐摆着几个精致礼盒，却还塞着酒店免费洗漱用品、飞机一次性拖鞋，满满当当。
“这就是‘非洲特产’？”程朗哭笑不得。
洛燕川的目光，落在箱底不起眼的深蓝色丝绒盒上。
他示意程朗拿来盒子，打开，一枚乌木书签静静躺在其中。
书签打磨得温润，刻着非洲特有的星辰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沉静光泽，旁压着卡片：「见此书签，念您常熬夜看书，保重身体。——楚渝敬上」
程朗继续翻找，底层摸到报纸包裹的重物。
拨开报纸，是块拳头大的灰扑扑原石，旁边同样压一张纸条：「花一千块淘的非洲“玉石原料”，可能出钻石，也可能是普通石头，能否发财看您运气！记得报销——楚」
“这家伙，正经不过，秒。”程朗轻哼，眼底漾起笑意。
洛燕川摩挲着乌木书签，目光幽深，
下个月的书展……宁雾……卫宁……
希望真的是你，更希望你，真的会出现。
若真是你，我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
一句“好久不见”，还是“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繁华海城。
他在这里出生、长大，在这里与他相遇又弄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