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室里很静。
裴昭宁睫毛轻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白墙，消毒水味，柔软的枕头。
他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之前的事——演讲，忘词，下台，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了？”
身侧传来声音。裴昭宁转头，看见江盏坐在床边。
“学长……”他声音还有点哑，“我……”
“晕过去了。”江盏语气很淡，“绷太紧，放松下来就撑不住。”
裴昭宁脸一下就热了，耳朵发红，低下头：“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有。”江盏说，“校医说休息一下就好。”
校医这时走过来，摸了摸他额头：“醒啦？头还晕吗？别老把自己逼那么紧。”
裴昭宁小声应了句“不晕了”。
江盏扶他靠在枕头上，递给他一杯温水：“慢点喝。”
他刚接过杯子，门口就传来几阵极轻的动静。
班里几个同学扒着门框探进头，看见他醒了，都松了口气，又不敢大声，只轻轻朝他摆手。
“感觉好点没？”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裴昭宁望着他们，又看向身边的江盏，手指轻轻攥了攥杯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暖的。
裴昭宁喝了小半杯水，脸色慢慢恢复了些血色。
校医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别剧烈运动，别再绷太紧，稍微再躺几分钟就能回教室。
江盏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等着。
等裴昭宁试着坐起来，他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把。
“能走吗？”
“嗯。”裴昭宁轻轻点头，“可以了。”
他下床的时候脚还有点软，步子不大，江盏就放慢速度，跟在他身侧，没有刻意搀扶，却始终保持着能立刻扶住他的距离。
两人刚走出校医室，门口就守着好几个同学。
“学弟你出来啦！”
“没事了吧？要不要再歇会儿？”
大家围上来，语气都是轻松的关心，没人提刚才晕倒的事，怕他尴尬。
“我们一起回教室。”
一群人慢慢往教学楼走，步子都放得很轻，像是怕他累着。
路上碰到其他年级的学生，看见裴昭宁，大多是善意地看一眼，小声议论两句，也都是担心。
“那就是刚才演讲的学弟吧。”
“看着好点了。”
“没事就好。”
裴昭宁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耳朵轻轻泛红。
江盏不动声色往他旁边靠了半步，自然而然隔开一点视线，也没多说什么，就安安静静陪他走。
到了教室门口，上课铃刚好响了。
班里同学看见他进来，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全是担心。
裴昭宁轻轻说了一句：“我没事了。”
讲台前的老师也温和笑了笑：“回来就好，回座位坐着吧，不舒服随时说。”
他回到自己位置上，刚坐下，前桌、同桌、后桌都悄悄转过来，小声问他感觉怎么样。
裴昭宁一一小声回应。
桌肚里忽然多了一颗糖，是同桌悄悄塞过来的。
“甜的，吃了会好点。”
他握着那颗糖，指尖微微一暖。
抬头时，刚好看见江盏从教室门口走过，目光淡淡往里面扫了一眼，和他对视一瞬，才转身离开。
裴昭宁默默坐直，把课本翻开。
阳光照进教室，落在书页上。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又好像有哪里，悄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