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进。”
书房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门框边缘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桑回扒着门框，熟练地说道：“秦先生，到治疗时间了。”
“嗯。”秦寂低头批阅着文件，“进来吧。”
获得许可后，桑回进入书房并轻轻关上门，轻车熟路的到沙发前坐下。
他撕掉阻隔贴，带着安抚意味的柠檬草信息素弥漫开来。
过了片刻，秦寂放下手头的工作，向后靠住椅背仰起头，抬手揉了揉眉心。
经过持续一周的信息素安抚，他的状态得到了稳定，再没出现过失控的情况。
而他旁边这个Omega最近也消停了很多，只是定时定点来这里帮助他治疗，没再干什么出格的事。
秦寂侧目看向正规规矩矩坐着的Omega，破天荒的开口，语气平和：“这么干坐着，不无聊？”
Omega反应似乎有些惊讶，白皙的耳廓泛起淡淡的粉，轻声回他：“不无聊，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秦寂赞许地点了点头。
如果对方能一直做到这么听话，他可以考虑多给予Omega一些简单的自由作为奖赏。
治疗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离开书房后，桑回脸色瞬间沉下来，下楼去管家那里拿每天需要吃的药。
他最近有些嗜睡，这是损耗太多的表现，药是医生根据他身体状况开的，用来补充营养和调理身体。
如今两天一次的安抚治疗耗费了桑回多半精力，再加上他的腺体发育不良，如果不好好调理，还没等秦寂的病好，他就先倒下了。
不过有舍，必有得。趁着每次去书房的机会，他对别墅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
除了宋阿姨和管家，其他佣人只是按时来打扫屋子，其余时间并不会出现。
这大大提升了他未来能成功逃走的几率。
想到距离获得自由又进一步，桑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自从开始服药，桑回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差，终日都是蔫蔫的样子。
哪怕是每天都服用补品和药物，也没人能承受住长期超负荷地释放信息素，普通Omega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桑回这个发育不良的Omgea。
终于，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桑回病倒了。
起初谁都没有发现不对劲，毕竟桑回平时很少出房间。
直到晚上吃饭时，秦寂在餐厅没有见到桑回的身影，他看着餐桌对面的空座位，蹙起眉头。
Omega吃饭从不迟到，而眼下时间过去这么久人都没来的情形，十分罕见。
秦寂放下筷子，对旁边的管家吩咐：“去楼上看看。”
管家上去一趟，很快便面色凝重的回来了：“桑先生房间的门敲了好几遍都没人应，我不敢擅自进入。”
真麻烦，秦寂心想。他推开椅子起身：“跟我上去，你一会儿在门外等着。”
管家：“是。”
然而刚上楼，秦寂便闻到了一丝柠檬草的味道，Omega往常是不会任由自己的信息素乱跑的，除非控制不住。
秦寂心头一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到房间门口后，他没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室内窗帘紧闭，一片漆黑，床上凸起一块小小的山丘，正具有规律地起伏着。
越往近走，急促的呼吸声越清晰。往日清新的柠檬草如今充满苦涩，秦寂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按下床头灯的按钮，暖黄色灯光亮起，看清了窝在被子里的Omega的面容。
桑回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可能是鼻子不通畅，他嘴巴微微张开，正在小口小口地呼吸。
秦寂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弯下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Omega的额头。
烫得令人心惊。
然而当他要收回手时，掌心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竟像只小动物一样，无意识地蹭了蹭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流淌在心间，让秦寂的心饱胀到发涩。
他猛然直起身，向在门口待命的管家生硬地说：“叫医生过来。”
等待医生的时间里，秦寂索性直接拉出一把椅子放到了床边。
手掌那处仿佛还有些轻微痒意，他将手虚握成拳，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正在昏睡的桑回。
这是他头一次正视这个和他有着高匹配度的Omega。
太瘦了，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瘦。
Omega的额发被冷汗打湿，睫毛不停地抖动着，好像很难受。他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自喉间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秦寂心头微动，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然而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又懊恼的把手收了回去。
医生来得很快，一番检查过后，桑回被确诊为信息素释放过量，腺体发炎引发高烧。
给病人注射完消炎药，医生转过头，对Alpha隐晦地表示：“秦先生，目前来看，桑先生的腺体比寻常Omega更脆弱一些。”
秦寂抬起眼眸，声音听不出起伏：“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医生无声地叹了口气。
天老爷，他之前暗示的还不够到位吗？谁知道老板一点都没反应过来啊！
但秦寂显然没懂他的意思，继续向他发问：“会不会影响后续的治疗？”
“如果好好休养的话，应该是不会的。不过，”医生顿了顿，“建议您以后临时标记的时候温柔一些。”
最起码减少点承受方的痛苦，从人家腺体上的淤青就能看出来，您下嘴真的有点狠。
医生在心里默默补全自己的话。
秦寂闻言，将目光重新移向桑回，低声道：“知道了。”
桑回做了一场梦。
他又回到了分化成Omega的那个雪夜。
体内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凌迟着他，快要将他逼疯。
没人教过他分化期该怎么办，他只能自己锁在漆黑的房间里，一味的忍耐。
下唇和胳膊被他咬得血肉模糊，后颈的皮肤几乎被他抓烂，甚至连墙壁都被他抠出了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最后，桑回在疼痛中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睁眼，他已经成为了一名Omega。
桑回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房间，想要喝点水，最先迎上来的却是许芸的巴掌。
桑回被打懵了，脸上瞬间一片火辣辣的疼，他听见母亲怒吼道：“不好好照顾你哥哥，还分化成没用的Omega，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宁愿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呜......”桑回从梦中惊醒，脸颊仿佛还残留着那份疼痛。
余光中，他隐约看到床边坐着一个庞大的黑影。
桑回诧异地侧过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不知秦寂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
此刻，Alpha的这双眼睛里，正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