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时换了一身短袖白T恤和浅卡其休闲裤，本来也想穿纯白的，犹豫几秒还是挑了一件胸前带小LOGO的款式，乍一看和纯白没什么区别。
“走吧，这个点过去，人应该不会少。”
傅蘅站起身，把手机塞兜里，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夸赞道：“身材比上次见面更好了，你们整天这么忙，竟然还有精力健身。”
“你不是说外在形象对谈判很重要吗？我这是职业需要。”楚兰时走到玄关换鞋。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点，他需要通过高强度的训练来释放内心的压抑与隐忍，克服所有的冲动与不理智，这样才能将他和傅蘅的关系维持在朋友的范畴内，不越雷池。
傅蘅走到他身边，抬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形象非常完美，楚律单靠帅气就可以打败对手。”
两人身高差不多，楚兰时在他靠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又夹杂些许海洋的清爽气息，很好闻，刚才在门口还不是很明显，现在却很清晰。
“是的，立志做一个花瓶。”
“很伟大的志向了。”傅蘅调侃着换鞋出门。
小区附近有一个大型的购物中心，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火锅店在五楼，周末一般都要等位子，今天周一，人也多，但没到等位的程度。
两人找了个半封闭的位子坐下。
傅蘅把鸭舌帽反着戴，整张脸露出来，剑眉星目，眸光灼灼，很有吸引力。
“出门前应该给你拿个口罩的，毕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楚兰时边在iPad上点菜，边戏谑道。
“公什么众，我就是写书的，平时也没怎么露过脸，认识我的人很少。”傅蘅从零食筐里拿了一袋黄金豆，撕开全部倒嘴里，嚼得嘎嘣脆。
“刚才过来回头率那么高，你这个少完全不可信。”
“也有可能看你的，毕竟是完美的花瓶。”
楚兰时不置可否，迅速点好菜，把iPad推过去，“看看还要加什么吗？”
傅蘅点开菜单随意扫了一眼，“不用，我喜欢吃的，你都点了。”
楚兰时又把iPad拿过来，选了鸳鸯锅底，正准备下单，傅蘅赶紧说：“来一打啤酒吧，先来一打，不够再加。”
楚兰时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一打啤酒加入菜单，又点了一壶鲜榨金桔薄荷柠檬茶，然后下单。
“我去调料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吗？”傅蘅站起身问。
“嗯，多加点陈醋和蒜泥。”
“OK。”
在他转身朝着小料台走去时，楚兰时的目光也追随而去。
无论周围有多少人，傅蘅都是最显眼的那个，或者说在楚兰时眼中是最耀眼的那个。
他不需要做什么，仅仅是站在那儿，就已经光芒万丈。
楚兰时很喜欢在他看不到的时候看他，又很擅长在他发现之前及时移开视线。
当然，这仅限于两人独处时，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楚兰时连眼神都会控制得很好，就好像傅蘅在他这儿和其他朋友同学没什么区别。
因此，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陆白和周南知道他的秘密。
傅蘅调料的几分钟里，已经有三个书粉大着胆子激动地跟他打招呼了。
他端着两碗料回来，叹息道：“看来真是我的问题，他们真的认识我。”
楚兰时被他这个哀怨的模样逗笑了，“这是好事儿啊，证明三月大大的粉丝群体牢固且庞大。”
傅蘅的笔名叫三月，很多人都以为他是温柔婉约的知性美女呢，当年第一次被营销号爆照片的时候，【三月 男的】这个词条直接被顶到了热搜第一。
高糊的照片也掩盖不住他的颜值，由此新增了一大批颜粉，最后这批颜粉中的大半转为了书粉。
现在很多粉丝经常在微博下面留言，让他多发照片，可惜他不怎么用微博，都是助理负责打理，因此，全都没看到。
这几年陆续被偷拍过几次，偶尔参加瀚星文化的内部活动，也有照片流出来，所以，书粉对他的样貌挺熟悉的。
他只是没想到会在日常生活中被认出来，他也没觉得自己多上相啊，怪只怪他的书迷眼睛太毒辣。
“不，这证明脸还是有用的，”傅蘅把不辣的那份放楚兰时面前，“给你加了两个朝天椒段，有个味儿就行。”
“真贴心，很感动。”楚兰时用筷子搅了搅。
“你知道吃火锅时亘古不变的真理是什么吗？”
“是什么？”
“只要穿白色衣服，一定会沾到红油，”傅蘅笑着说，“刚才我环顾四周，只有我们俩是白色的衣服。”
楚兰时看了看周围，跟着笑了起来，“你不说我都没注意，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沾到的，你要是担心，可以穿围裙。”
“打个赌吧。”
“赌什么？”
傅蘅想了一下，“不准穿围裙，谁沾到谁就请下顿饭。”
“可以啊。”楚兰时求之不得，请多少顿都没问题。
服务员先上了锅底和菜品，然后是啤酒和冰镇柠檬茶。
傅蘅把鲜打牛肉丸放进去煮，鸳鸯两边各放一半，然后是藕片、冻豆腐和鹌鹑蛋，这几样都是煮得时间越久越好吃。
楚兰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饮料，又开了两瓶啤酒。
“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他举起酒瓶，“欢迎回来。”
昨晚的聚会喝多了，今天白天他还吃了一次胃药，现在其实不太适合喝酒，但对面是傅蘅，别说喝酒了，就是喝百草枯，他都乐意至极。
傅蘅续好菜，随即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谢谢。”
走完第一口酒之后，楚兰时夹了几片香菜牛肉放漏勺里，然后在辣油那边仔细地涮着。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这话问得很随意，但他内心却有些紧张，怕得到一个不符合自己预期的答案。
“不知道，还没想好。”傅蘅又喝了一口酒。
楚兰时温柔地说：“那就慢慢想，这么多年没常住过了，好好感受一下久违的家乡气息。”
“这个季节是北城最舒服的时候，不冷不热，秋高气爽，一对比，海城就闷了许多，太热了，”傅蘅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也就这一段时间好，北城的其他时间很煎熬，花粉灾、沙尘暴、高温寒冷，要素非常齐全。”
楚兰时把涮好的香菜牛肉放他碗里，“那就好好享受一下这边的湿热，看看大海，吹吹海风，可惜你不吃海鲜，不然还会更开心。”
“鱼虾还是吃的，”傅蘅夹起一块香菜牛肉咬嘴里，含糊道，“只是不能吃太腥的。”
“不吃海里的，就吃河里的，下顿可以安排。”
“好啊， 约上陆白和周南，上次时间太赶，没来得及跟他们见面，这么一算，我们至少两年多没见过面了。”
“陆白可没忘记你，昨天同学聚会还说起你呢。”楚兰时说。
傅蘅来了兴趣，“哦？都说我什么了？”
“说你的成就呗，你的同桌柳莺控诉郑阳他们几个，同学聚会竟然不通知你。”
“群里通知了吧，不过我不怎么看群消息。”
“没事，大家自动把你排除在外了，”楚兰时夹了一片藕放到碗里，将两面均匀地裹上蘸料，没有抬头看对面的人，状若随意地问，“怎么没和白霁一起回来？”
问完，他才撩起眼皮，直视傅蘅。
傅蘅把最后一块牛肉吃完，又喝完剩下的啤酒，然后开了一瓶新的喝了一口，最后端起一盘毛肚倒进两边锅里。
楚兰时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没有继续问，夹起藕片咬了一半，耐心地等他回答。
直到第二瓶酒去掉大半，傅蘅才淡淡地回：“我和他分手了。”
啪——
楚兰时的手猛地一抖，剩下的半片藕掉入料碗中，几滴油花溅到他胸前的衣服上，很快被纯棉布料吸收，留下一小块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