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清笑了笑，放下手机，继续看论文。
五分钟后，许愿出现在他面前。
“学长！”他压低声音，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学长！”
江时清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许愿坐下来，拿出书和笔记本，安安静静地开始看书。
江时清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论文。
晚上六点，江时清收拾东西准备去开会。
“学长要走了？”许愿抬起头。
“嗯，学生会开会。”江时清背上包，“你继续。”
“好，学长慢走。”
江时清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愿低着头在看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皮肤白得发光。
学生会开会开到八点半。散会后，他往宿舍走，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时清，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准备。”
“什么叫正在准备？你到现在还没开始？”妈妈的声音有点急，“你看看人家程家的孩子，保研都定了，你呢？”
江时清没说话。
“妈不是给你压力，是担心你。你爸说了，考研一定要考上，不能丢脸。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
“行了，不说了，你早点睡。记得给你爸打个电话，他问你好几次了。”
“好。”
挂了电话，江时清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宿舍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愿发来的消息：“学长，到宿舍了吗？外面降温了，别感冒哦。”
后面跟着一个小太阳的表情包。
江时清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打字：“到了，谢谢。”
发完，他收起手机，走进宿舍楼。
电梯里，他想起许愿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酒窝甜甜的。
确实挺治愈的。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考研资料还没看完，论文还要改，明天还有课。
没时间想这些。
回到宿舍，已经九点多了。
江时清推门进去，室友们都在。顾天乐在打游戏，刘晨宇在刷手机，向南在阳台打电话。
“回来了？”顾天乐头也没抬，“开会这么久？”
“嗯。”江时清把包放下，坐到椅子上。
他打开电脑，准备把论文最后一点收尾。
屏幕亮起来，他盯着文档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忽然又冒出那个画面：许愿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揉了揉眉心，把注意力拉回论文上。
敲了几行字，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还是许愿。
“学长睡了吗？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刑法里那个因果关系……”
后面跟着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
江时清笑了，打字回复。
等他解释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懂了！谢谢学长！学长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江时清回了个“嗯嗯”，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闭上眼。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脸——大眼睛，小酒窝，笑起来甜得不行。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睡一觉就好了。
——
许愿发现江时清的固定座位后，第二天就去占了斜后方靠窗的位置。
角度很好。抬头能看见江时清的侧脸。
九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时清身上。他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偶尔翻一页书，手指修长，动作很轻。
许愿看了一会儿，低头翻开刑法教材。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各看各的书，偶尔有翻书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江时清站起来活动脖子，目光扫过来，正好对上许愿的视线。
许愿弯了弯眼睛，冲他挥挥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江时清愣了一下，也笑了笑，重新坐下。
中午吃饭时间，许愿收拾东西准备走。经过江时清身边时，小声说：“学长，我先走啦。”
“嗯，下午还来吗？”
“来。”许愿点点头，“下午没课。”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说：“你坐的那个位置，阳光下午会有点刺眼。”
许愿眨眨眼：“是吗？我没注意。”
“下午可以坐这边。”江时清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这边不晒。”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谢谢学长。”
下午他来的时候，果然坐在了江时清旁边的位置。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但距离近了很多。
许愿坐下的时候，无意中把自己的水杯放在桌上。
江时清的眼光扫过，顿了一下。
同款。白色，磨砂，某品牌的经典款。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又看了一眼许愿的，没说话。
许愿低着头看书，嘴角上升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路飞白下午也来了图书馆，一进门就看见许愿，大步走过来：“许愿你在这儿啊！找你半天了。”
许愿抬起头，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墙上的“静”字。
路飞白压低声音：“晚上一起吃饭，赵元说想吃火锅。”
“行。”许愿点点头。
路飞白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江时清，又看了一眼许愿，眼神有点微妙。
他凑到许愿耳边，用气声说：“你怎么坐这儿？”
“有位置就坐呗。”许愿也气声回他。
路飞白还想说什么，许愿已经低头看书了。
他撇撇嘴，转身走了。
晚上吃火锅的时候，路飞白一直在看他。
“你看我干嘛？”许愿夹了一片毛肚。
“没什么。”路飞白低头吃肉，过了一会儿又抬头，“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路飞白想了想，“你今天去图书馆，是不是专门冲着江时清去的？”
周墨放下筷子，看了许愿一眼。
赵元埋头吃肉，完全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许愿笑了笑：“图书馆又不是他家开的，谁都能去。”
“可是你坐他旁边——”
“旁边有空位，我就坐了。”许愿慢条斯理地吃着肉，“有什么问题吗？”
路飞白被噎住，想了半天没想出哪里不对。
周墨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赵元终于抬起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江时清？”
“没什么。”路飞白摆摆手，“吃你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