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从越刚结束通宵工作，本想趁清晨人少溜出剧组透气，随意套了鸭舌帽戴着口罩就出了门，刚掏出钱包准备拿点现金去后巷买杯豆浆，没走几步就被撞了个满怀。
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后，打量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人，胸前的相机、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盯着他出神的眼睛和散落一地的......菜？
本以为是个记者，亦或是前段时间没能处理干净的私生，但满地的菜属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你没事吧？”保险起见，于从越伸手拉起了那人。
“啊......没，没事的没事的，不好意思啊。”柏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叉腰左右晃了晃确认无碍后又赶忙摸回袋子开始找菜。
于从越观察了一会儿，自觉他好像没认出自己的身份，看来真是路人。长舒口气半蹲下身捡起落在脚边的丝瓜放进了他的袋子里。
“抱歉，刚才没注意撞到你了。”
“啊？”柏浔有些没反应过来，重新给袋子打了个结后才回过神连连道谢，“也是我太急，实在不好意思......”
偏偏这时，手机铃声又刺耳地响起来。
他匆忙接起，负责人火气冲天：“柏浔，为什么不回群消息？都让你赶紧填表然后七点半到公司了，如果迟到今天就直接算你旷工！”
“到到到！马上到！”
他看了一眼导航忙不迭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啊”之后拔腿就跑。
“等一下你东西......”大概是走得急，什么东西从袋子口里掉了出来，于从越捡起追了两步竟是完全没追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个略显陈旧的钱包。顺手打开钱包想看看有什么证件，回头让助理联系送回去，可当视线落在那员工卡上的照片时，动作微微一滞。
照片里的年轻人表情有些茫然，嘴角也抿得紧紧的，整体看起来有点......笨笨的，但亮晶晶的眼睛却意外的有点可爱。
再看一眼公司，星砂传媒，好像也有听过，他们公司的头部艺人好像前段时间还和工作室的艺人传出过绯闻。
联想到刚才看到的地上的烂菜叶，想来应该是个底层主播，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
助理Tracy这时带着早餐找了过来，于从越把钱包放回她手里，简单交代了前因后果后又开始了下一段拍摄内容。
......
柏浔紧赶慢赶踩着线跑到了公司，还好原主的身体还算不错，否则连着跑半个多小时他早就坐地上摆烂了。
“咦，我员工卡呢......”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没找到，好在保安看他眼熟开了门才得以顺利混了进去。
负责人已经在办公室等了好一会儿，一见柏浔就冷哼了一声，看见手里的袋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拍了拍桌子把这个月的业绩表摔在桌上。
“我当初签你，就是看在你有点外在优势，可是你呢？签约现在快两年了吧？业绩月月垫底，公司给你买的流量你是一点没用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柏浔想起之前看到的数据心虚，夹着尾巴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难为情地低声道歉：“我知道之前是我的问题，我保证，我一定会......”
“你拿什么保证？让你扭扭腰你学不会，让你讨好观众你也放不开，怎么，你真以为我做慈善给你白花钱？”
这句话让柏浔愣了几秒，他只知道有业绩要求，根本没往这个方向去想，想起穿来时桌边空了大半瓶的安眠药，还有手腕上的划痕，很快就猜到了原身之前经历了什么。
原本的愧疚散了个干净，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了上来。
他本身也不是个能忍的性格，一拍桌子站起身直勾勾地看向态度傲慢的负责人。
“干什么，你要造反啊？”负责人显然不满意他这会儿的态度，同样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
“之前确实是我浪费了资源，但我有自信能让新的系列火起来。”
“你？”负责人仰靠在椅背上，视线自上而下在柏浔身上扫了一遍，发出不屑地冷哼。
“我知道口头承诺不靠谱，所以我要签对赌协议。”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负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我目前的账号粉丝是2850，我的新企划的第一个视频如果能够达到业绩要求的3倍及以上，公司需要给我T2级别的推流，如果没达到，我会自己付违约金走人。”
他这个级别的违约金是45万，原主在校期间表现优异，攒的奖学金和打工的钱全存了定期，零零散散也有小10万，方法总比困难多，他有自信能够做好这个系列。
负责人挑眉想了想：“那你目前想要什么？”
“我要公司能正常地对我更新的视频进行投流。”
“就这样？你确定想好了？”
于公司而言45万不算多，但在负责人看来这就是必赢的赌局，他不介意在前期分配一些资源看柏浔做最后的挣扎。
法务快速拟了合同送到办公室，柏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后没再耽误时间，顶着戏谑的目光赶回家尽快把剩下的部分补拍完。
架好相机调整灯光，对着镜头一步一步处理好捡回来的菜，分门别类地根据存放时长挨个进行介绍和加工，把冰箱塞满后检查了录制内容，又补拍了几个片段，筛选再三确认无误后趁着思路还算清晰，凭着记忆按照逻辑顺序把视频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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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犹豫着设置了明天上午10点定时发送，点击“确认”的那一瞬间他如释重负，他反复看了几遍视频，对节奏画面配乐等都很满意，尽管不确定的结果，但有流量的加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转眼时间又到了晚上十点，□□在奔波一天后略感疲惫，可脑子异常清醒。快速洗漱后柏浔躺回床上，抱着手机翻看着各平台的基本盘。
越看他的嘴角翘得越高。
这个世界的自媒体还在刚起步阶段，大概也就是原世界五六年前的水平，大部分热门主播的重心还停留在“颜值”和“抽象”这两条赛道，前者擦边，后者伤身，真正做内容向的还停留在传统的科普，他这个赛道要是真的能做起来，不说一骑绝尘，至少也是独树一帜的。
他翻个身裹紧了被子，下滑视频时一条香水广告弹了出来，一张漂亮脸蛋出现在眼前，饶是见过不少美人的柏浔在看见的那一刹屏住了呼吸，暧昧的音乐配合着昏暗的打光，那张如神话中勾人魂魄的海妖那般艳丽的脸忽明忽现，直看得柏浔红了脸。
不对，这怎么，这么眼熟？
他暂停了画面，拇指弯曲遮住了下半张脸，眉眼逐渐和清晨撞到的那人几乎完全重合。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小跑着回到电脑桌前，上午回去时他仍保持着录制状态，想留一些素材作为过渡片段，只可惜撞到人他就没继续使用。
柏浔快速找到了对应的片段，尽管对面带着口罩，但基础特征都和广告里的脸对上了。
“于从越......还是明星？个十百千万......两千万粉丝？”他被于从越主页的粉丝量惊得站起身，原本就放在桌角的钱包随着他的动作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这才发觉这钱包触感不对劲，打开台灯一看，顿感不妙。
“这不是我的吧？”他自言自语地打开钱包，拿出了夹在侧面的证件照，他一眼就看到了于从越那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
按照他在原世界看过的狗血肥皂剧，对面应该也捡到了他的钱包。
柏浔飞快地跑回厨房，果不其然，他的钱包消失了。
秉持着拾金不昧的原则他找到了于从越主页的工作室联系方式，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了封邮件，并附上了钱包的照片。
这一通忙活下来，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躺回床上给投流的同事发了视频标题和发送时间后抱着尾巴陷入了昏睡。
在梦里柏浔回到了原世界，论文也写完了，顺利毕业拿到了大厂offer，leader十分看重他，正许诺给他15k月薪时，说出的话却突然变成了一阵近乎于手机铃声的动静，他蹙眉认真听着，leader却依旧在发出同样的声音。
他猛地睁眼，目光呆滞地看向眼熟的天花板。
意识到这是穿越后的世界，他疲惫地闭上眼，和梦里的高薪offer含泪告别。
手机铃声仍在持续不断地响着，他伸手摸起手机，眯眼看了一眼备注。
负责人。
他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您好......”
“小柏啊，刚睡醒？没打扰你睡觉吧？”
态度这么好，显然有诈。
“没有没有，您说就行。”
“哎哟那就好，你看晚点方便来公司一趟吗？我们想和你聊一下合同的事情。”
“啊，合同？我记得还有一年左右才过期呢。”
“公司这不是看你有潜力，想和你再谈谈续约的事，以及对赌协议当时约定的内容高层觉得对你有些不公平，想再给你加点奖励不是？”
“啊......啊行的，那我大概一小时后到。”
柏浔不明所以地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
想到负责人刚说的对赌协议，他点开了短视频后台，界面卡顿了好几秒，紧接着99+的消息提示塞满了通知栏。
“不会吧......”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视频。
从上午十点到现在，总点赞数超过了70万，评论超过了1.2万条，他的粉丝也从原来的2850涨到了2.2万。
打开评论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正向评论。
【啊，怪不得我妈老说我浪费，原来这些都还能吃吗！】
【码了码了，主播讲的好细！】
【唉主播，那下次能出一些宅家囤货教学吗？】
【等一下，菜市场门口那个梆梆梆的声音是主播尾巴敲出来的吗哈哈哈哈哈】
......
他仰躺在床上，美滋滋地左右翻滚着查看评论，挑了些提问的内容认真做着回复。
邮箱突然弹出一条新邮件通知。
【柏浔先生您好，我是于从越的经纪人，感谢您的拾金不昧行为，下面是我的联系方式，还请您惠存。您方便的时候我们可以沟通一下对接时间，再次为您的主动联系表示感谢。】
作者有话说:
小柏的百万粉福利该不会就是用尾巴表演敲击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