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亚特只是过来补送见面礼，随尾扔下‘会唱歌’的月海豚，然后便兀自游开，完全不管喻以笙怎么处理这条倒霉海豚。
喻以笙听到月海豚长长的哀鸣，频率很高，吵得耳朵有点疼。
在海洋严重遭受污染的环境下，很少有动物能发出这么高亢、传播这么远的声音。
“呜嘤？呜嘤嘤。”你可以回家叫吗？吵到我耳鳍了。
[礼貌小鱼.jpg]
“咕、咕。”别、别吃我。
月海豚听到人鱼声音，本应该瑟瑟发抖避开老远。
可不知为何，听到这条鱼的纯净叫声，它血脉深处好似被某种力量吸引似的，本能想要追随他。
等月海豚反应过来，它竟然主动游到人鱼身边。
这不是豚入鱼口吗！
即使对方是一只小人鱼，可自己也只是一条刚学会狩猎的小海豚，打起来完全不是对鳍啊！
喻以笙见月海豚朝自己游过来，以为它家在自己背后方向，礼貌地往旁边让了让请小海豚先过去。
他今天还有重要任务，必须狩猎有营养的食物给妈妈，没时间陪倒霉海豚玩。
小人鱼头也不回，擦过月海豚身边，摆着蓝色尾巴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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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恐惧支配、吓得瑟瑟发抖的月海豚，几乎僵在原地等待被攻击。
直到小人鱼游出一段距离，它才像反应过来似的，调转豚头看向他游走的方向。
突然，祖母豚讲过的故事，浮现在小人鱼脑海。
很久很久以前，人鱼和月海豚是关系紧密的共生搭档。
每只月海豚都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能够被人鱼选中。
“咕咕！”
倒霉豚像昏了头似的，非但没有趁机逃跑，反而遵循古老的本能，鼓起勇气朝小人鱼游过去。
“咕咕？”鱼，你要狩猎吗？
“咕咕！”我是这片海方向感最好的豚！
“咕咕咕～”我们一起去抓鱼吧！
喻以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一个字都没听懂。
很快，喻以笙注意到身边的月海豚，发出几乎听不到声、却能传播很远的低频声音。
据说海豚的头部有特殊结构，能够通过‘声呐’在海底定位，锁定鱼群的方向。
喻以笙意识到，月海豚在寻找猎物。
过了没多久，月海豚通过回声锁定猎物，‘咕咕咕’告诉喻以笙猎物的方向。
当了大半辈子孤狼、完全没有团队意识的喻以笙，这才意识到月海豚的意思。
——它在教我做事。
喻以笙没有过多纠结，立刻摆摆尾巴朝那个方向游过去。
人鱼身体具备天然优势，在水中游动速度快得出奇。
小鱼崽很快游到月海豚指引的方向，见那里有一群银鳞鱼。
这种鱼肉多刺少，味道鲜美，而且数量众多，是人鱼的主食之一。
喻以笙立刻扑过去！
经过好几天的锻炼，他已经意识到不能用手抓猎物，改成像提亚特那样，尾巴甩过去卷住一条小鱼。
这种攻击方式比想象中有效，喻以笙用力甩尾巴，真的有一条来不及逃跑的小鱼，被卷到尾巴里！
“呜嘤！”抓到鱼了！
喻以笙是条知恩图报的礼貌小鱼，卷着银鳞鱼游向随后赶过来的月海豚，把唯一的猎物送到它面前。
“呜嘤。”这条给你吃吧，我再去抓新的。
银鳞小鱼只有手掌那么长，肯定没办法同时喂饱他俩。
喻以笙大度的把猎物让给月海豚，本以为搭档肯定会感动落泪。
万万没想到——
“咕咕？！”你、做、了、什、么？！
月海豚发现银鳞鱼群被冲散了，大脑在震颤，甚至不顾战力差距，朝着喻以笙骂骂咧咧。
“咕咕！”白瞎我给你找了这么大的鱼群！！！
祖母豚曾经告诉小海豚，跟人鱼搭档的时候，海豚主要负责指明方向。
人鱼的叫声对海洋生物有特殊吸引，能让猎物主动聚集到身边，然后高贵且优雅的慢慢取食。
月海豚十分憧憬那样美好的场面，满心幻想自己赶过来时，猎物会排着队等自己和人鱼享用。
结果呢？
结果呢！
喻以笙觉得奇怪。
这只海豚明明没有毛，自己却在它身上看到炸毛。
也不知道生什么气，难道不喜欢吃银鳞鱼吗？
完全搞错重点的小人鱼，把送出去的银鳞鱼拿回来，咔嚓咔嚓两口吃干净。
月海豚：……
我说过不吃了吗！！！
喻以笙当了大半辈子孤儿，一时半会培养不出团队精神。
奈何月海豚没办法跟人鱼沟通，只能认命的搜索新猎物，然后眼睁睁看着明明拥有绝对天赋、却用最愚蠢方式狩猎的喻以笙。
狩猎大半天，吃了四条鱼，倒欠500卡路里。
在海底开个减肥班，肯定能大获成功。
第五次狩猎结束，依旧只抓了一条鱼的笨蛋鱼鱼，体力总算耗费得七七八八，浮出海面大口大口喘气。
被‘人鱼海豚’传说欺骗、对梦幻搭档充满美好幻想的月海豚，此刻已经认命了。
它放弃团队作战，打算下次发现猎物时，自己想办法抓几条投喂笨蛋人鱼。
月海豚不愧是这片海方向感最好的豚，很快锁定新猎物的位置。
就在几百米开外，是一群喜欢大规模聚集的深水虾。
俗话说事不过三、四、五，月海豚这次没有告诉小人鱼，打算自己独自狩猎。
喻以笙喘够了气，回到海水中，发现月海豚消失了。
也难怪。
尝试那么多次，两条鱼狩猎效率很低，月海豚又不知什么原因，凶得炸毛。
独自生活那些年，喻以笙遇到太多怀有恶意的人。
他不愿用别人的恶意为难自己，钝感力很强，对周遭的怒气、敌意，完全不会往心里去。
既然月海豚要离开，那就随便它吧。
喻以笙无所谓想着，摆摆尾巴准备游向相反方位，继续一个人在海底流浪。
游出去几米，喻以笙突然停住。
并非有所不舍。
礼貌小鱼觉得：毕竟搭档了几个小时，就算要拆伙，至少应该告个别。
“呜嘤——”豚——
“呜嘤嘤——”你在吗——
喻以笙忍着羞耻，扬起声调大声嘤嘤。
与此同时，刚游到深海虾附近，正准备伺机发动偷袭的月海豚，终于听到梦寐以求的人鱼叫声。
如同想象中那样，动听，纯净，仿佛带有净化一切的力量。
原本分散的深海虾，宛如受到神明召唤，集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游过去。
见到这个画面，月海豚连忙跟在它们后面，眼睁睁看着深海虾大军快要游到小人鱼身边时，突然聚集起来团成一个超级大虾球。
喻以笙没召唤到月海豚，反倒召唤出一个看起来就很美味的大虾球，整条鱼遭受到强烈的冲击。
他试探性伸出手，抓住其中一只虾。
新生小鱼的手几乎没有抓力，那只虾却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仿佛迫不及待要往他嘴里蹦。
喻以笙捏着虾，抬眼看到随后游过来的月海豚，伸长手臂把猎物递过去。
“呜嘤？”虾，吃吗？
月海豚沉浸在美梦成真的幸福中，独自颅内高潮，并没有注意到送到眼前的虾。
喻以笙缩回手，咔嚓咔嚓吃掉那只虾，暗暗想：这只豚真挑食。 。
‘呜嘤嘤——’的叫声，顺着黑色海水传到周围的海域。
在附近海域的不同位置，几条陷入狂化、终日暴躁、无差别攻击所有生物的人鱼，听见暌违几百年的同类呼唤。
鱼崽？
大人鱼们短暂恢复镇定，仔细分辨传来的声音。
即使被异化折磨了几百年，曾经建立的种族羁绊，依然深刻烙印在灵魂之中。
人鱼之间的羁绊一旦建立，直到死亡都会与对方共鸣。
大人鱼们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
女帝的幼崽。
人鱼内部的种族秩序，与大部分生物不同，并非凭借强弱判断统治地位。
能成为首领的人鱼，一定是叫声最动听、最能够为全族带来净化，让所有人鱼精神共鸣的纯净人鱼。
这片海域的上一个人鱼首领，是伟大的女帝缪斯。
在缪斯统治期间，她用自己柔弱的身躯，让人鱼族的狂化整整一百年没有加剧。
直到……缪斯自己也被污染，歌声失去净化能力。
人鱼们听不到女帝的声音，精神更加失控，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正当他们深深绝望，以为人鱼族会如此丑陋地走向毁灭时……
纯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纯粹更强大的净化之力。
时隔几百年，发狂的大人鱼终于感受到久违的抚慰。
比起抚慰，他们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的首领，没有放弃同族！
即使失去歌声，她依然为人鱼族带来新的希望！
大人鱼们强忍着狂化造成的刺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同时张开嘴，用自己沙哑难听的声音，努力回应那道稚嫩的‘呜嘤’。
当喻以笙带着虾球，回到珊瑚巢穴时，耳鳍隐隐听到有声音传过来。
总是黑漆漆散发恶臭的大海，似乎清澈了许多。
光线终于从海平面照进来，洒在缪斯为他建造的珊瑚城堡。
喻以笙钻进珊瑚城堡，还没有开口呼唤。
沉睡的红发人鱼缓缓睁开眼，仿佛重新活过来似的，柔柔看向喻以笙。
她浅笑，发出清脆干净的声音。
“啾。”宝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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