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再回来时，叶榆已经坐在那儿了。
包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和秦黎两个人，秦黎的杯子里多了根藏蓝色的吸管，她就着吸管一点一点地喝着。
叶榆拿着公筷，在涮菜。
苏念坐下来，才看见叶榆涮菜的公筷，是伸进番茄锅里的。
苏念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在那俩人身上晃过。
真是无声胜有声。
叶榆看她一眼：“回来了？”
一听见声音，苏念就想起了：“好啊！我回来头一天就给我下毒！”
说着她扑上来要挠叶榆。
叶榆迅速把涮好的牛肉放入靠近秦黎的空碗里，起身躲开。
叶榆：“你别来，怎么有人一回来就动手动脚啊。”
叶榆说是这样说，但是能发挥的空间太小了。
秦黎坐在里面，还有一只受了伤的脚搭着，叶榆也不敢真往她那边躲，只能象征性地靠一下，很快被苏念扑住。
苏念的手精准地摸到了叶榆腰侧，挠了挠。
叶榆不为所动，但还是配合地笑了一下：“这样行了吧？”
苏念咬咬牙，转念一想又眯着眼睛笑起来：“秦黎姐姐。”
声音甜腻的让叶榆挑眉。
看热闹的人正支着额角，听见声音稍稍扬了扬下巴：“怎么了？”
苏念推着叶榆往秦黎那边又靠近一些：“秦黎姐姐要不要试试？”
叶榆：“还能这样？”
叶榆随着她迈出去的一步，又缩回来，硬生生地把靠近的距离，拉开一些。
太奇怪了吧。
秦黎看着叶榆，唇角半弯着：“好啊。”
叶榆啊了一声，立即学苏念：“秦黎姐姐。”
声音也甜也腻，还楚楚可怜。
这回轮到苏念不适了。
苏念：“完了叶榆，但凡有一个姐姐妹妹听见你的声音，你都……”
叶榆微笑：“我都什么。”
下一秒，叶榆余光瞥见有只手从那边靠过来。
指甲修剪的整齐，指尖圆润分明，手背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不知道为什么，叶榆蓦地想起那晚在秦黎家的浴室里，秦黎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划过的那下。
就像是蒙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身边的风牵起发丝，再落下来划过肌肤的一点酥一点痒。
秦黎的指尖探过来，将碰未碰地悬在叶榆腰侧。
那距离太近了，近到叶榆能感觉到她指尖之前搭在果汁杯上的凉意，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若有若无地贴着皮肤。
叶榆的身体比意识先反应过来，腰侧的肌肉微微绷紧。
叶榆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的手。
手的主人等了等，突然有笑声从前面传来，很轻。
然后她的手翻转过来，掌心向上，手指微弯。
秦黎：“你手机呢？”
叶榆反应了一下：“在桌子上。”
秦黎还是伸着手：“拿来。”
叶榆：“哦。”
叶榆走过去，拿着手机回来，还没给她，秦黎又说：“解锁，扫桌子上的二维码。”
叶榆：“怎么了？”
但是她还是按着秦黎说的流程做完了，最后再递给她。
秦黎在屏幕上划划点点，很快结束锁屏还给叶榆，看着苏念唇角弯了弯：“我新点了两份肉和竹荪。”
苏念眼睛亮起来：“秦姐姐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竹荪？”
秦黎：“刚看见的。”
苏念笑弯了眼：“秦姐姐好细心啊，”说完还不忘了补上一句，“不像某人。”
她轻飘飘地回到座位继续吃火锅去了。
叶榆还站在那里，谭灵推开门回来了。
谭灵：“不好意思啊，有点久，接了个电话。”
她看见叶榆拿着手机站在秦黎一步远的距离：“榆榆你干嘛呢？”
“罚站啊？”
还没等叶榆说话，那头苏念先哈哈地笑起来：“对，她就是罚站呢。”
叶榆笑着：“你也要罚站。”
谭灵：“我？”
叶榆说的理直气壮：“你接电话太久了。”
谭灵挠挠头：“哈哈，哎呀，我自罚三杯。”
“你就自己喝啊，多无聊，”叶榆指了指谭灵对面的苏念，“不是有酒搭子吗？”
苏念：“？”
她远远地向叶榆挥拳头。
叶榆笑起来。
谁也别想好过。
哦，你说还有秦黎？
那谁敢招惹她啊。
四人又吃了会儿，苏念从怎么和叶榆做的朋友，到出国的趣闻轶事，谭灵从这个姐姐，到那个妹妹聊天聊地。
叶榆偶尔插几句，秦黎则静静听着。
最后叶榆借口去卫生间，先买了单。
苏念深表欣慰，拍拍她肩膀：“不愧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啊！”
谭灵：“我还说我给呢，下次说好了我请啊。”
秦黎：“走吧。”
她起身去拿拐杖，谭灵摇摇晃晃地要过去，叶榆在她前先扶上了：“你们俩喝了酒的先顾好自己好吧，别摔了。”
苏念笑眯咪地：“行行行。”
秦黎看她一眼，下巴扬了扬：“包。”
叶榆把她的包拿上。
秦黎又说：“外套。”
叶榆歪着头：“姐姐要穿上吗？”
秦黎：“不冷。”
叶榆把她的外套搭在手臂，去扶她。
但是很快，叶榆扶了两步，发现不扶，秦黎可能还方便些。
秦黎的单拐用的很好，稳当又顺手。
叶榆干脆松开手，跟在后面护着她。
出了店，叶榆把车钥匙扔给苏念：“你和谭姐先上车等我，我先送姐姐回去。”
苏念眼睛笑成一条缝，越过叶榆和秦黎说：“秦姐姐，我想加你个微信，后面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呀。”
秦黎：“好。”
叶榆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秦黎偏头看她，叶榆眨眨眼。
秦黎微微挑眉，叶榆反应过来了。
叶榆把挎在肩上秦黎的包拿下来，两手打开悬在她身前。
秦黎拿出手机。
苏念笑眯着眼再次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秦姐姐我扫你。”
谭灵也凑热闹：“那我也加个。”
秦黎点了同意，锁了手机，再放回去。
她说：“下次请你们吃饭。”
叶榆接话：“听者有份吗？”
苏念在旁边：“好哎！那我先谢谢秦姐姐！”
秦黎似笑非笑地。
叶榆也学：“好哎！谢谢姐姐。”
谭灵不解：“一顿饭而已，你们至于吗？”
“我也可以请啊，想吃啥和我说，姐请你们。”
苏念来者不拒：“好啊好啊。”
谭灵喝了酒有些迟钝：“不过，榆榆你也不缺饭局啊，那么多姐姐妹妹……”
她说着想起：“对了明晚林林过生，你去吗？”
叶榆摇头：“不去了，明晚我有事。”
谭灵还想说什么，苏念拉住她走了：“我们去车上等你啊，你们慢点注意安全。”
谭灵边被拉走边回神：“哦对，不急不急，慢点。”
周边安静下来。
秦黎还是那么似笑非笑地，视线将将划过她。
叶榆笑着：“姐姐？”
秦黎转身往回走。
秦黎的小区在这家火锅店的斜对面，只要过了马路拐个弯再过个红绿灯就到小区门口。
叶榆走在她身侧靠外的位置，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夜晚的风比白天凉了些，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秦黎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敲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秦黎突然说：“你今天很喜欢学人精。”
叶榆啊了声，声调婉转：“不是姐姐喜欢吗？”
秦黎笑了一下：“怎么？是我让你学的？”
叶榆眼睛弯弯：“那也没有，但是姐姐就是很喜欢听人撒娇？”
秦黎：“哦？”
前面的红灯亮了，叶榆随着秦黎的脚步在人行道前停下来。
叶榆：“不是吗？”
秦黎也：“是吗？”
两人都看着对方。
好一会儿，前面的绿灯亮了，秦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不是主路，夜里车也少了很多，只有一辆车在斑马线前等待。
车前大灯打过来，刺眼又明亮，像一束被定格的追光，落在秦黎身上。
叶榆不自觉地慢了一步。
两人没再说话，叶榆把秦黎送到家，看着人开门进去，叶榆再走近一步把包和外套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叶榆退出来，笑了一下：“姐姐早点休息。”
秦黎嗯了一声，叶榆替她关上门转身走了。
叶榆把谭灵送到小区门口，临了她都要下车了，还在和苏念酒后碎碎念，邀请苏念去林林的生日聚会。
叶榆等着人走了，才说：“可以啊，这么熟了。”
苏念从后座窜到副驾来：“可以啊，快交代，你和秦黎怎么回事？”
叶榆抬抬下巴：“安全带。”
苏念：“别转移话题，快说！”
叶榆：“你和谭灵都那么熟了，她肯定和你说过了？”
苏念还是盯着她。
叶榆有些无奈：“就朋友，普通朋友。”
苏念挑挑眉：“普通朋友是，”苏念举起双手和她比划，“这样的？”
叶榆笑起来：“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样的？”
苏念不接茬，凑过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秦黎？”
叶榆唇角地笑有片刻的停顿，然后她说：“怎么可能。”
苏念继续追问：“怎么不可能？秦黎长得又好看又御，你们的气场莫名很搭，氛围也很好，怎么不可能？”
叶榆想了想：“你说的也没错，但是长得好看又御的姐姐妹妹，不止她一个，你为什么觉得她是特殊的那个呢？”
苏念被叶榆问住了。
叶榆唇角弯起，扶着人的肩膀，把人带回副驾，再探身去拉她斜后的安全带，拉回到这边。
车里响起，很轻的一声，咔嗒。
叶榆又说：“而且我们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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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黎：听说有人说我们不合适？
叶榆（往后退）：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