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一整天都在不同科目的考试中度过。
每一个科目的成绩都让前来教学的老师感到了一丝诧异。
在学习中度过一整天，方寻没有感到丝毫的充实，只有疲惫和挫败。后来的考试途中，陆庭昀就坐在他身边看处理别的事情，搞得他连小差都不敢开。
一想到明天还有两个科目，方寻一声长叹，嚎叫了一声，趴在了书桌上。
就连陆庭昀端着水杯走进来时都没有坐起来，只是眨了两下眼睛，试图抛两个媚眼过去。
……像个痴傻的花瓶。陆庭昀收回视线，把水杯抵到自己唇边。
方寻忽地举起手，望眼欲穿地看着他。
“自己去接。”
“老公，你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方寻瓮声瓮气，又说，“那我申请把颈环拿下来一会儿，可以吗？”
陆庭昀没有说话。
“老公，我真的好难受。”
方寻没有说谎。
虽然他还是按陆庭昀的要求在学校时候也乖乖带着颈环，但一回到家他就会把颈环脱下来。
今天他一早就来了陆家，颈环始终牢牢束着他的脖颈，没有丝毫的喘息空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时的佩戴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陆庭昀嗯了一声。
方寻立即伸手把颈环脱了下来，眼巴巴地问，“一直要上课的话，那以后我都没有时间去医院做训练，要怎么办呢？”
“陆庭昀，你可以教我吗？”
方寻的信息素并没有漫出来很多。
但馥郁、芬芳。
“凭什么教你。”
方寻惊呆了，缓缓从椅子上坐直了自己的身体，茫然又无辜，“……？”
“老公……”
“求求你了，”方寻抓他的手臂，“那我亲你一下可以吗？”
余光中，方寻真的一脸虔诚地嘟起嘴，朝他凑了过来。
陆庭昀伸出手一根手指，把他的脸无情地推开。
“别威胁我。”
“那你答应了吗？”
“……”
“不说话就是默认！”
-
难道陆庭昀只能接受学习成绩好的omega吗？！
就不能试着爱上他这样心灵手巧、贤惠能干的omega吗？！
方寻心里不满地嘟囔着，还有给陆庭昀发短信。
我才不方：陆庭昀我到家了
我才不方：期待明天见到你[飞吻飞吻]
如果不用见剩下的两个老师，那才值得期待呢。
方寻没等到陆庭昀的消息，但是等到了李庆的。
李庆说两个小的前两天生病了，昨天开了药，今天情况没有好转。
方寻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眉头拧紧又打开，问是什么病。
李庆故意吊他胃口，五分钟后才回短信，不说是什么病，只说有点眼中。
意思很明了。
借着生病的由头，跟他要治病的钱呢。
明明前几天才要过钱。方寻心里头暗骂几句，忍着没回。
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李庆找他要钱的借口就又多了一个。
而且他不知道李庆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万一是为了要钱在骗他呢？
方寻下车前，将表情恢复了正常，才放心下车。
第二天，方寻照常去了方家。
和昨天充满期待的心情不同，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方寻就有些哀莫大于心死。
最后两个科目是语文和英语。
方寻写完之后，面色凝重的不仅有两位老师，还有陆庭昀。
方寻今天的考试结果就更过分了。
英语连初一的水平都没有。
英语老师神情严肃地跟陆庭昀说，她从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碰到态度如此不端正的学生，ABCD四个字母按顺序填在选择题的每一个空理。
而不着急的皇上本人写试卷的时候心不在焉，看手机的时候却过分专注。
陆庭昀叩了好几下桌面，方寻都没有回过神。
最后，陆庭昀抽走了他的手机，“跟你说话没听到？”
手机被拿走，方寻下意识地凝眉，张牙舞爪地去抢，“快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陆庭昀见他死不悔改，脸已经黑了，“考试的时候有一半的认真吗？”
“我已经很认真了！”
“光是发呆就四十五分钟。”
被戳破的方寻脸色发白，呼吸一滞，“那是我在思考！写的时候我很认真！”
陆庭昀把他写过的试卷摊到他面前，“认真？”
一整面的红叉，仅有的几个勾鹤立鸡群，显得可怜。
方寻看了一眼试卷，有些心虚，“……”
“没上过初中？”
“上、上过。”
“六个科目，初一的学生都比你会得多。”
“……”
方寻低着头，喃喃道，“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学习呀，我不适合，也不喜欢，我已经尽力了，为什么一定要求我学习跟你一样好呢？”
陆庭昀感到一丝荒谬。按方寻这个水平，至少要认真学个两三年才赶上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及格水平，刚何况是赶上铭越的学生呢？
“你尽力？”
方寻埋了一会儿头，再次仰起头来时理直气壮，“尽力了！”
陆庭昀冷眼看着他，“以后你的延展课全都停掉，学校的课上完就过来上课。”
方寻脸色一白，没忍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不要！我要上延展课。”
“怎么？以后去应聘保姆还是厨师？”
“我就是喜欢上！”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饭，家里不需要再来一个不入流的厨师。”
方寻没忍住睫毛一抖，他当时选烹饪课，理由是想给陆庭昀做他喜欢的饭菜。
现在陆庭昀说不需要。
所以他的延展课也成为了不必要的存在。
陆庭昀只需要他成绩好，不要他做饭好。
陆庭昀的好脾气消磨殆尽了，脸色沉沉地盯着他。
方寻不服气地瞪回去，“总之，我不要！我要上延展课！”
“滚。”陆庭昀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来。
方寻顿时气势弱了下去，“……不要。”
“这不要，那不要，你以为这里是你家。”
“……”
方寻被陆庭昀拽出了房间门，胳膊架着他肩膀，把他从陆家的大门丢了出去。
甚至连和毛毛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毛毛是方寻给猫咪起的名字，还没有正式告知陆庭昀。
方寻站在陆家的前院时，人已经彻底懵了。
他只是拒绝了陆庭昀的无理要求而已，人就被毫不留情地丢出来。
也许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
一直到手机里弹出新的消息，方寻才回过神。
陌生号码：又来选人了
陌生号码：程岩被叫进去了
方寻眸色微微一暗，攥住手机边缘的手指开始泛白起来。
选人是孤儿院的传统。
时间不固定，但每一年都会有人来孤儿院里挑人、挑腺体。
漂亮的omega，优质的alpha，亦或是健康的腺体，每一样都很值钱。
无论自愿还是非自愿，都没有抗拒的余地。
钱大部分会进院长李明的口袋。
两人都还没到分化的年纪，程岩长得太凶，程水又黑又缺牙巴，这么一想，方寻又放松下来。
按长相，这两人不会有被挑上的风险。
腺体更是没有。
方寻开始回李庆的消息——
两个丑小鸭，又什么好跟我说。
李庆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病已经好了。方寻幽幽地想，把手机屏幕锁了起来。
等候多时的司机降下车窗，礼貌地问他要走了没。
方寻望了一眼楼上的书房，灯还亮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看他的试卷。
方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上车了。
陆庭昀要求也太多了、太难搞了！
和陆庭昀过日子真是太难！
太难！
—
周一。
方寻上课上得生不如死，一想到下午还要去陆家上课，更是心如死灰。
最重要的是，周一有延展课。
如果陆庭昀发现自己上完延展课才回去，那么态度不认真、浪费时间这样的帽子就会牢牢地扣住他头上。
延展课并不是一无所用。
上完延展课，他会收获美味的甜点，而上完了基础课，他只会收获困倦和疑惑。
所以应该给陆庭昀也尝一尝，这样陆庭昀就会知道会延展课有多好。
方寻兴冲冲地给陆庭昀发送消息。
结果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惊人的红色感叹号。
陆庭昀居然拉黑了他！
他好不容易才加上陆庭昀的微信！陆庭昀一生气，居然拉黑他！方寻险些要昏厥过去！
方寻今天的巴斯克蛋糕做得特别成功，西点老师难得地放了早堂，方寻分秒必争地给边可送过了一些。
边可一边赞叹着美味，一边为方寻变幻莫测的脸色给惊吓到， “方寻，怎么了？！你放心，天塌了有我顶着！”
方寻一脸的悲戚，“你没我高，怎么顶啊？”
又语气沉痛地说，“怎么办？陆庭昀拉黑了我的微信！”
边可惊呆了，“你干嘛了？”
方寻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边可条理分明地给他分析了一遍，“他肯定是为了你好嘛！你想想，你这个成绩是真的考不上大学的！就算上大专，也只能上外地的大专！你家里不管你，他还愿意管你，他心里肯定有你！不然他才懒得管你呢……”
“你去跟他道个歉，发誓自己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奋发图强、闻鸡起舞好好学习，说不定他就会原谅你了。”
“真、真的吗？他昨天很凶的，他把我从他家里丢出去。”
边可信誓旦旦，“真的，他一定是破防了才会那么做，我从来没有听闻过陆庭昀对谁干过这么过分的事情。”
“所以这是我的荣幸吗……”
“对，这是你的荣幸……呸，不是，”边可挠挠头，“总之，他肯定是在乎你的，你快去吧！他今天来学校了！”
陆庭昀来学校了，而自己没有收到消息，方寻怀疑是陆庭昀策反了管家，才导致自己错过了第一消息。
陆庭昀在另一栋楼上课。
方寻拎着蛋糕的一路经过时，听到了诸多风言风语。
“我靠，一个omega，倒贴成这样……”
“他手里的是什么，蛋糕啊？我天，也太努力了！”
“那可是陆庭昀！倒贴怎么了，倒贴一下后半辈子就什么都不愁了，谁不干？”
“啧，也太不要脸了，一点尊严都没有！”
“你懂什么，他又不是方一帧，要什么尊严……”
“就是，联姻工具，不讨好陆庭昀，难不成指望方家给他留家产？”
“他还带颈环，这个挺贵的吧？他买得起吗？”
“陆庭昀喜欢他就见鬼了，顶多迫于家里的压力和自己的病，不得已才选了他吧。”
前面的话方寻全当耳旁风，听到这话时，登时昂首挺胸起来，特地把自己的书包一甩，竖起耳朵去听那些议论声。
“书包好像也是大牌子，和陆庭昀的是不是同款啊？”
“好像是诶，但是颜色不太一样，该不会是A货吧？”
“鞋子好像是最新款稀有色呢！我的sales说抢不到，他怎么会有啊？”
方寻恨不得冲上去把自己的书包摊到他面前，让那人睁大他的狗眼看清楚，书包是名牌正品！和陆庭昀的是同款不同色！鞋子也是名牌！
他上网查过了，很贵！要五位数！
眼神这么差，还敢学别人出来鉴定正品！真是不要脸！
方寻按捺住和他们大吵一架的冲动，维持着端庄优雅的omega姿态，继续往前。
“搞什么？一个私生子，穿这么招摇，方家没这么有钱吧？”
“好虚荣啊！越没有什么就越炫耀什么！”
“和陆庭昀联姻不就是为了这些吗？名牌包名牌衣服名牌鞋，相比起陆庭昀，我看他是更喜欢这些东西吧？”
说最后这句话的人，就坐在陆庭昀的身后两个座位。
方寻忍气吞声了一路，终于到了，一屁股坐在了陆庭昀旁边的空位上，把自己手里拎的东西放到了陆庭昀的桌面上。
陆庭昀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地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方寻把自己刚做好还热乎的爱心饼干和爱心蛋糕从包装盒里拿出来，一一摊到陆庭昀面前，然后把在学校门口花店紧急购入的爱心状粉玫瑰也放了上来。
方寻深吸了一口气，含情脉脉地看着陆庭昀，深情道，“没关系呀老公，我就是这种人呀，不过有一点他们说错了，我最喜欢的不是大牌，我最最最喜欢的，是老公。”
陆庭昀不得不抬起头来，注视方寻。
方寻羞涩一笑，“不过他们都说老公不喜欢我，为了破除谣言，结婚戒指可以再重一克拉吗？”
陆庭昀神情冷淡，眼底隐隐透出嫌恶之意。
见陆庭昀没有回答，方寻嘴一撇，显得很委屈的样子，往他身边靠得更近，揪住了陆庭昀的手臂。
陆庭昀没有推开。
方寻抓到了得寸进尺的机会，附在陆庭昀耳边，小声低语，“老公，他们全都在看我，你快说说话呀，不然我好丢脸。”
陆庭昀眉头一皱，嘴唇轻启的瞬间，方寻已经读懂他要说什么，紧急拽了一下陆庭昀的手，着急忙慌地哀求，“老公，我保证以后认认真真上课，努力考首都的大学，坚决不和你异地恋。”
“你不想说话的话，我拿饼干喂你，你吃了就是同意，好吗？”
余光中，方寻长长的眼睫毛颤了两下，手忙脚乱地用叉子叉饼干，递到了陆庭昀嘴边。
陆庭昀没张嘴。
方寻天塌了，急头白脸地小声叫，“老公，你不要这样呀……”
“我真的最最最喜欢你了。”
陆庭昀总是平直得没有多余弧度的唇，终于张开了。
作者有话说:
充满了力气和手段的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