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手指时不时戳一下桌上的036，吐出系统之前提过的几个词语:“坚韧，善良，温柔，像小白杨。”
弹幕哗然，和白屿同一个酒店的许经年却沉默无声。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洒下，被睫毛挡住，氲出一点眼下阴影，目光像蛇一般扭曲，缠绕着手机屏幕里的人。
——坚韧，善良，温柔，像小白杨？
或许除了坚韧温柔能搭上一点边，善良用在许经年自己身上，简直无稽之谈。
自己听了都会笑的程度。
年幼时期被抛弃，被养父母打骂，被没有血缘的弟弟抢掉东西，被同班同学骂“贱种”。在这样泥泞的环境里，保持善良，无异于自己亲手递刀到别人手中。
如今，娱乐圈犬马声色，鱼龙混杂。
许经年混迹其中，时间像海上的浪，把白屿口中的那个“自己”推的更远。
甚至毫不相干。
“再加一个体贴细致厨艺好吧。”
记忆画面闪过醒酒汤、全糖奶茶、随身的创可贴、水煮肉片，白屿又补充了一句。
声音经过设备优化、信号压缩，打断许经年外放的思绪。
“演技？他演技挺好的，不用担心电影质量。”
许经年看着白屿认真回复粉丝问题，纵然靠镜头太近，这张脸依旧没有瑕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他想，如果白屿喜欢这种类型，他可以演。毕竟拿钱办事，满足金主需求，是他职责所在。
直播期间，话说的多，白屿去倒了一杯水。
回来时，骨节分明的手扣住精致剔透的玻璃杯，雪花刻纹覆盖杯壁，蓝色渐变。冰块轻轻碰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响，在灯下鳞光熠熠。
【！！！又换新杯子了。】
【上一任镶钻水杯含泪退场。】
【宝宝，你又喝冰水，少喝点。】
【看得出来，小白真的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了。】
【这届粉丝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快夸啊！表面上直播口渴去倒杯水，实际上刻意设计，不经意间给我们展示他的新杯子！】
白屿扫到说他刻意展示的弹幕，手里还端着玻璃杯，微微压眉，认真又干脆反驳：“我没有。”
他没有刻意，是自然而然！
触手怪天生喜欢亮晶晶的和可以钻进去的瓶瓶罐罐，两者结合，堪称致命吸引，其程度可类比打工人和RMB。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姿势，手中举杯，更像是在刻意展示了，有点意思。】
【好了好了，知道你有漂亮杯杯了。】
【哇，这玻璃杯太好看了，晶莹剔透的质感，渐变的蓝色配上刀切的雪花纹，像我城市下雪的冬天，所以，宝宝你要来我的城市看一看吗？】
【上面的，你这算盘打的，我在地球这边都听见了。】
【赞美之词】×999
在大量夸夸的言论攻势之下，白屿成功被带偏，忘掉了不久前的贴脸“造谣”，把玻璃杯放在镜头前转圈展示，并细心解说：“这个底层是渐变蓝，杯壁是雪花和冰晶切子图案…… ”
【讲解的好认真哈哈哈哈哈。】
【表面：我没有。/实则：三百六十度旋转展示+细致讲解，恨不得把水倒了，秀一下底部[萌]】
【你们就宠他一下吧，他也就收集亮晶晶瓶瓶罐罐、享受甜食、吃川湘菜、逛海洋馆等等这点爱好了。】
白屿一本正经介绍他的玻璃杯，弹幕有夸赞的，有逗他的。
“煮啵，杯子可以用来装水吗？”，“煮啵，杯子摔在地上会碎吗？”，各种各样的弱智问题层出不穷。
偏偏白屿虽然面上蹙眉疑惑、无法理解，但仍旧尊重，悉心回复。
“可以用来装水，热水冷水都行。”
“玻璃材质，掉地上会摔碎。”
有问必答，2G网速，配上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冷萌反差拉满，手机前的粉丝嗷嗷叫。
另一个房间里，许经年也控制不住唇角勾笑。
虽然剧组工作人员偶尔也逗白屿，但绝对没有粉丝敢开口，仗着正主宠粉，胡言乱语。
这次直播，他借粉丝的视角，认识到了截然不同的白影帝。仿佛他困在冰层堆砌的碉堡，透过缝隙，捕捉到了真实的景象。
【小白：哪来跑出来的野人粉丝，蒜鸟蒜鸟，包容一下。】
【姐妹们，悠着点，不然宝宝要以为网线对面是一群弱智了。】
【煮啵，介绍产品这么久，什么时候上链接。】
【买玻璃杯，送煮啵蒸煮吗？】
【123，上链接！】
“链接？”白屿放下玻璃杯，单手抵着下颌：：“没有链接。”
不出所料，一大堆失落哭哭的表情刷屏。
他轻轻笑开，像缱绻的春卧如入怀中：“不过可以抽奖，安排…… 999份吧，看大家运气了。”
【！！！运气来，运气来，运气四面八方来！】
【锦鲤上身！接接接！】
【白屿X白鸟999】
【芥末宠粉[哭]我要一直追随你！】
【我哭死，刚刚查了一下，missy家的定制款，至少1200RMB。】
【又这么大手笔撒钱，工作室快管管他。】
【白总，您还缺挂件吗？上过大学会自己吃饭的那种。】
【其实，我们不要礼物，能看到你直播我们就很开心了！】
【……】
-
风波过去后，电影拍摄正常进行。
星垂四野，泊城的黑夜被霓虹灯点亮。
酒店里。
【可恶的主角攻！前阵子“手滑”点赞黑料，落井下石！现在他接《匿名信》，肯定又想捆绑我们、对标炒作！谁不知道小白你演的刑侦电影《为什么不说话》票房大卖。】
036挥舞着他的豆芽拳，发出冰冷的嗤笑。
【呵呵，不仅蹭到了市场热度，到时候利用一波对家打擂台的爆点话题，电影宣发费都省了！有本事独立行走啊！】
“你的重点是不是偏了。”
白屿坐在沙发上，揉了揉气得炸毛的系统，有些好笑道：“主角攻接了《匿名信》，没接剧情里那部和主角受一起拍的《似水流年》，走向偏离原本的轨迹了。”
闻言，036陷入思考，捏着不存在的下颌：【问题应该不大，都是因戏相识，至于因哪一部戏相识，不重要吧？】
【我们可以给主角受安排一个戏份多、容易碰撞出火花的角色，让主角攻受多相处一会儿！】
“行吧。”
白屿把系统当捏捏乐，手感不错：“过段时间就是许经年生日了，需要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吗？”
【当然是——】036拉长声音。
【什么都不准备！】
【别人都送了礼物，又有鲜花又有蛋糕，而独独我们忘了准备，主角受一定黯然神伤！伤心欲绝！绝情寡意！意兴阑珊！】
听着036声情并茂地成语接龙，白屿鼓励：【词汇量很丰富嘛。】
036嘿嘿一笑。
但临到许经年生日的那天，命运般的巧合发生，随手安装上的小齿轮，带动千万齿轮的嵌合滚动。
许经年走进休息室内，看见坐着的女人，三十多岁，衣着干练，红唇艳丽。
“黄雅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雅手里拿着一沓A4纸，敲了敲身边的座椅：“你先坐。”
待许经年坐下，黄雅把手里的剧本递给他.
“你有空看看剧本，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帮你接了，拍完莫莱德亚就进组。这部电影的编辑是刘欣，制作班底很不错。角色虽然是反派角色，但演得好的话，能圈一大波粉。”
唯一的缺点，男主是萧行言。
黄雅在心里翻白眼吐槽。
刘欣的剧本在圈里质量很高，许经年大致翻看了一下，属于刑侦题材。
“谢谢黄雅姐。”
“不用谢我，谢谢小白吧。他觉得这个角色适合你，让我把剧本拿给你看看。”黄雅说完事，不想多待，起身离开。
见黄雅要走，许经年问话截住她：“黄雅姐，这部电影的主角定了吗？是……白老师吗？”
“不是。”
黄雅把外套搭在臂弯，美目锋利，撇向许经年：“你们不适合继续出演同一部电影。”
“另外，提醒你一下，在外注意些，尤其媒体镜头面前，我不希望你和小白深入捆绑。”
要她说，白屿就不应该给许经年喂资源，包养一个情/人，花点钱玩玩就行。偏偏自家艺人非要捧，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现在她只希望许经年拿了资源安分守己，等后面终止合约的时候，双方各自安好，否则……
黄雅精致锐利的眉眼泛出一丝危险，提醒许经年后，干净利落转身离开。
过去的经历让许经年学会察言观色，对“恶意”的敏感程度不亚于探测仪之于金属。
从一开始，他就敏锐感知到黄雅对自己的不喜鄙夷，但这位经纪人偏偏拿他这个“白屿的污点”没有办法。
许经年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剧本，两指指腹摩挲着纸页，脊骨弯曲，沉甸甸的，像结籽的杂草。
今天恰逢他的生日。
——这是生日礼物吗？
【作者有话要说】
036：安排一个戏份多、容易碰撞出火花的角色
然后——
打戏多多的反派角色整上
化学火花怎么不算火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