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戴正了。”泽恩脑袋轻歪，视线落在他脸上打量几秒，低声开口。
大厅中静默无声，戴着眼镜的青年紧紧绷着脸，生怕自己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棕色的瞳孔中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窘迫。
他挺直背脊，视线朝下，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略微卷翘的睫毛一上一下扫动着，下颚线清晰完美，引得人看向他白皙的脖颈。
白色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并没有扣上，衣领敞开，从这个角度完全能看到突出的锁骨，以及那靠右的位置有一颗黑痣。
泽恩笑了一声，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程朔根本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敢去猜，就在这有些过度紧张的氛围中，对面多出一个人。
他抬头看去，是李河山。
李河山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大厅餐桌前，更没想到会看到程朔和泽恩，微微一怔后弯眸笑了笑。
“都看到你们了，那我肯定是回来了。”
“你在里面碰到什么了？”终于有人唠嗑转移注意力，程朔迫不及待地开口。
“一样的别墅。”李河山说，“最后发现画中少了眼睛，找到后就回来了。”
看来必须这样才能回来，其他还没出来的人估计是没发现。
程朔怕说多了性格不符，没再开口。
“坐在这里等其他人吗？”李河山瞥了眼没什么表情的泽恩。
“等开饭。”程朔沉默片刻说。
“我在里面待了两天，这外面不知道多久了。”李河山看向墙上挂的时钟，“好像才过去三个小时？”
程朔点头。
大厅又回归了安静，他无聊地用手扣着桌边玩，发现发出的声音太大停止了动作。
管家不在这里。
程朔发觉这件事，泽恩一直坐在大厅，平时会在的管家此刻在哪？
他开口：“什么时候用餐？”
这么久，终于有晚餐吃了。
“六点。”泽恩回答。
距离六点还有两个小时，程朔和李河山对望一眼。
估计六点还没回来的人只能在里面被困到彻底淘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响起脚步声，程朔好奇谁能从楼上下来，转身看去。
管家在先前的装扮上多了一个围裙，手中提着一个工具箱，脸上还带着点粉末，看上去应该是刚修复完墙。
对上程朔的目光，管家弯眸笑笑。
他走下楼，将工具箱放好，站在泽恩身后：“主人，墙已经恢复好，空缺的画该如何？”
“晚上会有新的画。”泽恩闭上眼，缓缓开口。
程朔头皮一麻，莫名知道了他所谓的新画是什么意思。
“是。”管家谢尔恭敬地应下一声，“那我去换身衣服准备晚餐。”
程朔低头，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包扎着伤口的纱布。
纱布干净整洁，不再渗血，他莫名放下心来。
“伊索先生对谢尔很感兴趣吗？”头顶响起夹杂着笑意的声音。
程朔还没抬头就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了。
“哦，我记得伊索先生有入睡困难症，需要人陪着才能睡着。”泽恩声音毫无情绪，“伊索先生需要谢尔陪吗？”
程朔一个头两个大，几乎不敢去看谢尔和泽恩的目光。
特别是看向唯一能看的李河山，发现他满脸震惊，眼底满是“还能这样”的惊疑。
程朔内心想哭。
还是回到恐怖游戏模式吧，虽然焦虑，总比在眼下这种犹如凌迟人的感觉中好。
他吐出一口气，发现原本要离开的谢尔还站在原地，硬着头皮看了谢尔一眼。
对方目光灼灼，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再看泽恩，一脸微笑，看不出多余神色，也在等他回答。
程朔放弃挣扎，心一横，说出一句：“不需要，我是直男，对男人不感兴趣，之前都是随便说说，你们可别当真。”
反正资料卡里可没说他喜欢男人，只是原身说过，这样应该不算崩人设。
而且也能说明自己的喜好，这样泽恩和谢尔应该不会再对他感兴趣了。
“看来伊索是对谢尔不感兴趣。”泽恩换了个姿势，语调变得散漫，“那我呢？我也可以陪着伊索先生睡觉。”
“不要。”这次程朔拒绝得更快，试图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这么久了，还没有人出来吗？”
或许是话题转移成功了，也或许是泽恩没兴趣再继续，他没有回答。
大厅幽静森冷，空气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程朔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放在掌心哈了一口热气。
“冷吗？”泽恩倏然开口。
程朔抬抬眼皮：“不。”
他生怕这人拉过自己的手放在嘴边哈气，直接把手插进口袋中，完美杜绝了这种可能。
按照泽恩的人设，还真能做出那种事。
李河山低咳一声，算是提醒大厅中还有自己存在。
程朔偏头，对上他的目光，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明显的震惊。
恐怕此刻李河山才明白，他之前为什么要问出那种奇怪的问题。
——两人玩得好像不是一种游戏。
时间一点点流逝，程朔坐不住，去了好几次卫生间，不是洗脸就是洗手，用来打发时间。
他很想回房间，但显然做不到，只能像个木头被定在椅子上。
时间来到五点，大厅中的氛围随着椅子上出现几个人，终于变得轻快许多。
苏南也出来了，看到程朔顿时想倒苦水，注意到那脸色晦暗不明的泽恩，硬生生把所有话压下去，安静坐在自己位置上。
加上程朔，大厅中的玩家一共有六个，还有七名玩家到现在还被困在那空间中。
程朔瞥了一眼坐在末尾位置上的沈脆。
气氛诡异，每个玩家的头顶随着时间变动好似悬挂着一把锋利闪烁着寒光的剪刀。
他们端坐笔直，不敢随意乱动一下。
随着第七名玩家出现，终于有声音了。
“我靠，那什么玩意，浪费我这么久时间。”男玩家骂骂咧咧地扶着桌面，满脸恼怒，“早知道进去这样，说什么也不凑热闹跟着进去了。”
他说完环顾四周，发现还有人没出来，心情顿时发生了改变。
“这么多人还在里面？看来我运气还挺好啊。”
他运气确实挺好，六点到了，他是最后一个从里面出来的。
“时间到了。”泽恩站起身，微笑道，“大家可以用晚餐了。”
他握着自己的手腕，随意活动着，动作明明十分慵懒，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