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管你这那的，如果妨碍到玩家称霸天下了，神也杀给你看。
白羚鹿的神情非常认真，显得周身气势十足。
而经过了那一球后，牛岛若利也不敢轻敌，同样全神贯注的盯上球网对面的白羚鹿。
“哇哦，若利，你可要认真打哦，要是轻敌了，说不定排球队长的位置真的要拱手让人了诶。”
天童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笑眯眯在场下和牛岛若利说话。
在说到排球队长这个称呼的时候，还忍不住捂着嘴噗噗笑出了声。
天童觉来得晚，并没有看到刚才白羚鹿发的第一球。
因此这句话于天童觉而言只不过是友人之间促狭的玩笑话而已。
但牛岛若利却一脸严肃，“啊，我会全力以赴的。”
天童觉察觉到了牛岛若利语气当中的认真，他有些讶异的睁大了双眼。
若利居然如此认真？
这时，天童觉才看到了不远处的计数牌，目前上面的比分是1:0
而得分的那一侧不是他以为的牛岛若利，而是场对面的那个家伙——
上一局白羚鹿发球得分，因此此刻发球权仍在白羚鹿的手上。
哨声响起。
白羚鹿一秒都没有停顿，抬手，抛球，跳跃，然后挥动手臂！
牛岛若利严阵以待，从白羚鹿动身的那一刻，牛岛若利的双眼就一刻不停的紧密注视着对方。
又是刚才那种压线跳发球？
牛岛若利后退了几步，压低了重心意图接球。
等等，不对。
这不是跳发球，而是——
黄蓝色的排球似乎被球场对面的红发少年的手掌施加了诡谲的力道，在空中飘忽不定的左右晃动着，最终擦过牛岛若利的指尖落在了地上。
排球咕噜噜的在地面上滚动了一段距离，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停住了。
——居然是跳飘球！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声。
分明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步数，同样的姿势，看起来相同的力道，可发出的发球却毫不相同。
这种事情居然也是可以做得到的吗？
天童觉张大了兔子嘴。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一年级新生居然能够在牛岛若利手中连续两球发球得分。
真的假的？！
但很快，天童觉就重新露出了笑容。
事情逐渐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
所谓跳飘球和跳发球的动作完全如出一辙这件事，本质上是因为白羚鹿在操纵手柄发球的时候，只需要按下相同的按钮，随后在几个不同的发球选项里随便选一个招式就行。
在连续五球发球得分之后，白羚鹿疑惑的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这个牛岛魔王原来这么弱的吗？居然就连他这种村民b的初始面板都能轻松压制。
明明是欺压白鸟泽民众很久的邪恶牛魔王！！
不过白羚鹿只是稍微思索片刻，就很快得出了合情合理的答案。
如果说现在的情况是勇者斗恶牛的游戏，那么刚刚开新档的他无疑就是一个新手勇者，新手勇者在新手村里，遇到的自然是新手魔王喽。
这很合理！
白羚鹿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瞬间就参透了游戏策划友好善良的新人鼓励机制！
谢谢你，善良的策划。
但是感谢策划和觉得牛魔王菜没有挑战趣味性是两回事。
白羚鹿决定说点赛场垃圾话，指不定能激发一下牛魔王可能存在的二形态。
那种游戏里的boss机制不都是这样的吗？等到砍掉一半的血之后boss就会爆种，然后血条变成二阶段的机制怪形态之类的。
虽然难度会因此而上涨，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游戏就能更有趣一点了！
玩家无法抗拒有趣的排球游戏！！
白羚鹿兴致勃勃的长按ZL键。
于是牛岛若利看到对面再一次手握排球的红发少年头一次在哨声响起后，没有第一时间发球，而是在原地站定，用那双无光的蓝色双眼幽幽的注视着他。
白羚鹿：“球打这么菜是有什么心事吗？”
白羚鹿：“只是普通的发球而已，就这都一球都接不起来吗？我是听说白鸟泽的排球很强大才来这里的，如果连排球队长都只是这种水平的话，我不如早早转学算了。”
在说完这些嘲讽力爆表的话之后，红发少年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像是在真心实意的鼓励牛岛若利。
白羚鹿：“看好了哦，下一球我会发跳发球，你可接好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裁判五色工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他是很敬重牛岛若利的，自然听不得白羚鹿如此嘲讽力爆表的话，可牛岛若利一球都没有接到也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五色工在尊敬前辈和排球君王好帅气之间摇摆不定，憋得脸蛋通红。
眼前的红发少年似乎天生就有着调人心弦的能力，仅仅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而已，就连牛岛若利听着都觉得内心躁动。
但最后对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只是战术？
跳发？跳飘？
要冷静思考。
在这一刻，周遭吵闹喧嚣的人声逐渐褪去，整个世界变得安静。
牛岛若利注视着对面的红发少年。
仍旧是那样干脆利落的抛球，跳跃，挥动手臂！
——是跳发球！！
牛岛若利脚步飞快的追逐着球的轨迹，奋力将球接起。
“机会球！！”
牛岛若利高呼。
2v2的比赛中，因为双方人数稀少，要求每一个球员都拥有强大的自我意识，需要能够应变各种接发球的能力，而不是依靠团队的力量。
毕竟就算想要依靠，已经接球一次的牛岛若利也不可能连续触球继续进攻。
只能靠自己。
牛岛若利的临时队友寒河江勇将深吸一口气，他迅速判断了一下现场情况。
排球君王仍在发球的后排一号位，和他现在的站位处于最长的对角，这样远的距离就算有四条腿也很难即使赶到。
而对面紧盯着他试图拦网的是和他同样的正常一年级，如果只是和对方对抗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球已经近在咫尺，可就在他预备向对面球场的防守空荡扣球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视线正紧紧凝视着他。
寒江河下意识抬眼回望，随后落入了一双平静无光的蓝色双眸，光是对视，就好似要掉入那昏暗的蓝色漩涡当中。
[就凭你也想扣球得分？]
明明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却让寒江河猛得打了个寒颤。
对面拦网的人已经起跳，寒江河扬起手臂，原本想要扣球的动作却转了个弯，重新将球传回了牛岛若利那边。
对面的拦网球员措手不及，跳了个空。
牛岛若利以为寒江河是故意骗对面拦网起跳，这才将球传回给了他，是一次巧妙的战术决策。
牛岛若利不吝啬夸赞道：“好二传！”
但只有寒江河自己知道，他刚才是害怕了。
明知道那个排球君王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上前瞬间来到前场一同拦网，可他仍旧是害怕了，身体下意识的就将排球重新传回给了牛岛若利，让牛岛若利顶住和排球君王博弈的重压。
在牛岛若利调整站位预备扣球的时候，白羚鹿也已经预备调整好了站位，注视着牛岛若利的一举一动。
牛岛若利高高跃起，挥动手臂扣下宛若大炮一般重力一击。
白羚鹿动作敏捷的上前接球，无需试错，仅一次就接住了牛岛若利的球，但因为这一球扣杀力道很大，白羚鹿未能掌控住方向，球撞在了他的手臂上后不受控制的向界外飞去。
哨声响起，牛岛若利得一分。
红发少年直起了身。
即使被扣杀成功了，失掉了一分，红发少年面上也没有丝毫紧蹙或者慌张的神情，甚至整个人此刻的状态都可以算得上放松惬意。
白羚鹿弯起眉眼，发出了短促的一声笑：“哈哈，这才好玩嘛。”
“请务必一直，一直这样取悦我吧？”
*
白羚鹿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一个，一下就参透了游戏的玩法，简直是和游戏策划穿一条裤子的程度了。
言语攻击果然有效，可以提前让魔王来到二阶段，让游戏更具有趣味性。
而众所周知，当魔王来到二阶段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距离战胜魔王也不远了。
屏幕里的红发像素小人非常灵活机动，魔王的大炮扣杀很难接，但也不是完全接不起来。
对于玩家而言，不过是多按几下QTE的事。
虽然玩家现在只是新手村的零蛋勇者，但数值和玩家的手法相比，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的弱点了。
只要技术好，就算每次攻击只能刮痧一点血，玩家也能给怪活活磨死。
倒不如说这种程度的增加游戏难度反而还能延长游戏寿命，白羚鹿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倒是玩得很起劲。
屏幕中展现出来的赛场是上帝视角，白羚鹿很快就摸清楚了牛岛魔王的打球习惯规律，顺带还把自己这边系统自动匹配的npc队友的缺点给摸清楚了。
白羚鹿：“启动太慢了，对面的发球方式就那几个，预判一下就能抢先在所有人之前。”
正在努力接球的赤仓棹神情茫然，他转头看了一眼和他一遍球场打球的白羚鹿，语气有些迟疑：“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可是红发少年没有回应他，而是继续自顾自说道。
白羚鹿：“伸手太过度了，你的脚是石头吗？多动动脚啊。”
白羚鹿：“接低平球的时候腿要记得弯曲，不然神仙来了也接不到球。”
赤仓棹总算确定了对方确实是在和他说话，虽然说的话语很不客气，但确实是指出了他身上的不足。
除了仍旧没有办法做到像是红发少年一样提前预判对面的球路之外，依照对方所说努力更正后，他惊喜的发现在接发球的时候真的比先前要更加得心应手了不少。
赤仓棹很感谢：“多谢指正！！”
球网的这一边是其乐融融，但是那一头的氛围却没有这么融洽了。
寒江河不敢置信地说道：“这个家伙是妖怪吗？居然在比赛中还有精力去指正别人吗？”
牛岛若利没有回话，但他面上的神色同样不好看，一种没有被重视的焦躁感席卷到了心头，导致他打球的节奏不自觉的加快加快再加快。
整个赛场上的空气似乎都被压缩燃烧。
不知何时，周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双双眼睛看着场内人的动作，所有人的心都被这一场比赛牵动。
观众们你一言我一语。
“只是2v2的非正式比赛也能打得这样激烈吗？”
“毕竟对手是那个牛岛若利嘛，还有一个超级一年级新生。”
“双方压迫感都好强啊，看得我好紧张！”
“那个排球君王以前是念什么初中的，这么厉害的家伙我怎么没有在排球赛场上见过？”
“谁知道呢。”
场内的人观局者迷，但作为旁观的天童觉却察觉到了不对。
一开始他以为白羚鹿只是单纯的好为人师，想要让身边的临时队友更好用而已，但现在看来这恐怕又是一种新型的施压战术。
还能有余裕进行练习指教的潜台词就是比赛太轻松简单了，他白羚鹿看不上眼——
白羚鹿的表现像是在身体力行的用行动证实这一句话。
这对于队友而言是正向反馈，可是对于球网那一边的牛岛若利二人来说，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而在这样焦躁的氛围内打球，万分想要立刻得分成功来平复这种焦躁的结局，就是反倒是因此而失分。
人群分开了一条道，一位看着有些岁数的白发男性双手抱臂走近了赛场。
天童觉看了一眼对方，他眨眨眼睛，“鹫匠教练，您怎么也来了？”
“哼，来看看我不中用的王牌是怎样被一个一年级的毛头小子打得落花流水的。”鹫匠教练面色很臭。
天童觉抓抓头发，语气无奈：“这到底是谁传的谣言，这一局还没有结束呢，谁输谁赢还没定论，怎么就变成若利被打得落花流水了。”
鹫匠教练却道：“不。”
“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
天童觉很想要发出惊讶的声音，但更加令他惊讶的是，他发觉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惊讶。
他也早就有所察觉，从牛岛若利被那个红发少年影响到的时候，其实结局就已经定了下来。
鹫匠教练：“天童，这种事情你可以做得到吗？”
天童觉知道鹫匠教练在问什么，毕竟他往常也经常在赛场上用言语或者行为压迫对面球员的神经，这是一种心理战术，体育竞技的比赛中球员的心态和球员的身体状况一样重要。
一旦被对面影响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节奏，是极有可能影响到整一场比赛的最终结局的。
但天童觉扪心自问，自己的那些心理战术真的能够做得到连他们队的王牌牛岛若利都影响得到的程度吗？
天童觉摊手：“您就别为难我了，我和那种排球天才可不一样，这种事情，做不到的啦。”
鹫匠教练冷哼一声，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始终目光火热的注视着场上跃动奔跑的红发少年。
赛场上。
原先面上难掩烦躁的牛岛若利悚然一惊，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扬声提醒身边的队友：“放慢点，节奏放慢一点——”
可是球网对面的白羚鹿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像是嗅闻到了血腥味的猎鲨，在猎物意识到不对之前，就已经蛰伏许久，做好了万全准备，然后——
一击毙命！
一个轻飘飘的擦网球直直落地，牛岛若利和寒江河试图鱼跃扑救，但是很可惜没能成功。
黄蓝色的排球咕噜噜的滚过二人的指尖，带给人极大的无力感。
五色工吹响了哨子。
记分牌上的数字来到了25:20
一局终。
“获胜者是——排球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