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没有忍住勾唇。
她对麦克风说：“行了，我要下了。”
言辞慢吞吞地：“你急着干什么去？楚总这个大忙人都没急着走，我这个加班狂也没急着走，你在外面有什么别的百亿项目要谈吗？”
楚泠意味深长地，说：“Lya最近在养狗。”
言辞理解了一会，迟疑问：“你在暗示什么？”
楚泠说：“没有暗示。”
言辞信了，说：“养狗挺好的，能让她心情好一些。她去年心情好的那阵，带我赚了好多钱。”
林漾怕她们说更多，暴露出不该说的东西。
她说：“你们关心关心自己吧。”
飞快地退出了会议，看见旁边许之瞳的面色有些高兴。
高兴两秒，许之瞳又在那儿装样子，哼哼唧唧地，说：“都怪你，这种话你怎么跟别人讲，她们以为你身边的是狗，到时我跟她们见面怎么办啊。”
绿茶茶的。
林漾不理她，整理了一下资料，把电脑关上。
许之瞳走近一些，靠着书桌，问：“不过她们见过我吗？感觉你那个学姐好像知道我一样，最后那句话说得阴阳怪气。”
她暗戳戳上眼药，说：“她是不是喜欢你，所以看我不顺眼呀。”
林漾默了一瞬。
学姐确实看许之瞳不太顺眼。
但和喜不喜欢无关，而是留学时，见证了她对许之瞳的在意。
学姐是个对爱情嗤之以鼻的人，从一个认可她的朋友角度，觉得这不值得。
林漾说：“石头恋爱，她都不会想恋爱，只是朋友而已，想点正经事吧，总想奇怪的事情，会变笨。”
许之瞳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这哪儿是奇怪的事情。
而且——
许之瞳问：“你觉得我笨吗？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文盲了？”
林漾：“文盲？”
她还以为许之瞳在网上看评论，看到了某个恶评，比如说她唱歌时哪个生僻字读错了音，抨击为文盲。
却听许之瞳说：“嗯啊，刚才开会说的好多词我都听不懂，你看，我现在又没上过高三，又没上过大学，像个文盲一样。”
说得好认真。
林漾听完，靠在椅背上，看着许之瞳，没忍住促狭地笑了笑。
声音都带着笑，说：“哈，难怪这么清澈。” ！！
许之瞳是来求安慰的，不是真的要听林漾嘲笑她的。
她立马不服，装凶靠过来，逼近林漾，说：“歪，林小羊，你在笑我吗？”
“没有哦，说了不许乱想。”
林漾后仰一些，在办公椅上左右摇了摇，笑着歪头看她。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在她的侧脸，金灿灿的，眼睛也笑得很弯，嘴角上扬，有两个小括号出现在脸颊上。
林漾过往的笑总是很淡、很轻、很快。
她极少这样明显地、甚至带着促狭在笑。
好可爱。
许之瞳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愣住。
心好似都漏跳了一拍。
她模模糊糊地想。
啊……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不想再看见林漾像昨晚那样默默流泪了。
她想要林漾永远都开心、幸福，像这样笑，不要为任何人流眼泪。
-
许之瞳又用语音厅的方式播了一次，大概熟悉了一些。
本来应该再熟悉几次，谣言又飞了起来，说她车祸毁容，所以才不敢露脸直播。
不仅po出来上次直播时，粉丝飘屏开玩笑的截图，说是粉丝内部消息。
还不知道上哪儿弄到了她那几天的住院记录。
振振有词，说发粉丝群里的自拍照，是p了一整夜，又用ai修复无数次，才发出来的。
有人发了个打假帖子，弄出一堆马赛克证明她的自拍照是p的。
对比以前她的自拍，说根本不长这样的。
管理发来谣言瓜贴的链接，担忧地说，下次这种发会员群算了，粉丝群有几级灯牌就能进，鱼龙混杂，好多人截图造谣。
许之瞳看了一遍，有些震撼。
要不是她自己拍的，她都信了！
照片是有一点点不自然，但那是因为，她读书的时候不怎么自拍，所以现在怎么拍都不习惯，拍完忍不住用美颜拉了拉……
鱼嘟嘟也给她发谣言截图，附加一堆跳脚表情包。
【嘟嘟大王：就是那群娱播的粉丝，眼看棉皇要守护你了，你有起飞的架势，恨不得把你踩地底下去，让棉皇钱归她们家爱播。】
她报了几个主播的名字。
【嘟嘟大王：这几家粉丝最跳，搞笑，你去那论坛刷一刷能看见，天天批路人皮审判主播，摆大房姿态还嫌弃棉皇刷的人太多了，说她在音符选妃，这回谣言的源头就是她们。】
好复杂。
许之瞳抱着手机陷入久久的震撼，去书房问工作的林漾：“我要不要发原图照片信息？应该就能证明我没毁容了吧。”
林漾拿着她的手机看完，冷笑了一下。
语气冷冰冰地，说：“这些够起诉造谣的量了，我待会给律师打电话，直接告就行。”
好酷。
许之瞳星星眼。
林漾伸手，揉了揉跟她一起看手机的许之瞳的脑袋。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回应和自证，你明晚直接开摄像头、正常直播就行，”林漾说，“我联系音符，给你冲一次流，说不定能上十万加。”
许之瞳：“啊？我吗？”
10w＋在线人数，是她这种唱歌小主播能肖想的吗？
林漾手往下，捏了捏许之瞳的脸。
她看着许之瞳，笑笑，“前两天不还说自己是金丝狗吗？自封了这个名头，什么都没享受到，那你不就成银丝狗、铁丝狗了？”
什么？好多狗。
林漾的手好香。
指腹也是滑滑的，像是刚擦了护手霜。
许之瞳走神，眨眨眼说：“那银丝狗听起来还挺好吃的。”
其实想吃的另有其物。
林漾：“……”
第二天，发了晚上的直播预告，预约人数极多。
许之瞳难免有一点焦虑，碎碎念：“我其实还是希望，她们是冲着我的唱歌来的。”
林漾把她按在化妆镜前，说：“我把她们吸引过来，你用唱歌留住。你有这个本事。”
开摄像头直播，得提前做妆造。
相机的状态很吃妆，许之瞳本就刚出院，不化妆会有些没精神，太素。
许之瞳乖咪咪地坐在梳妆台前。
林漾拿了个小夹子，将她有些琐碎的刘海头毛给夹上去。
露出光洁的额头。
许之瞳看镜子中的自己，左右端详，说：“我的黑眼圈好像淡了一些。”
刚失忆苏醒的时候，可能是昏迷了几天的原因，她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苍白而阴郁，黑眼圈也重。
而现在，出院后每天早睡早起到自然醒，吃营养全面的一日三餐，似乎还养胖了一点点。
林漾靠着梳妆台，目光落在许之瞳的面上，大概是在思考，过了一会，说：“嗯。”
许之瞳嘟囔：“敷衍我。”
她闭上眼，任由林漾给她上妆前、粉底。
柔软的海绵粉扑在脸上拍打，林漾没用多大力，却莫名有些发痒。
许之瞳没忍住睁开眼看，发现是林漾一侧的长发落了下来，拂到她的面上，痒痒的。
发丝与林漾的手腕，带来她熟悉的白茶香气。
她们挨得很近。
林漾微微弯着腰，认真地描摹许之瞳的脸。
这个姿势会不会不太舒服？许之瞳忍不住想，失忆前，她与林漾恋爱时，或许林漾给她化妆，就不会这么弯着腰弄。
而可能是坐在腿上……
许之瞳轻咳一声。
一想到香香软软的林漾，坐在她的腿上，二人面对着面，林漾可能手搭在她肩上，微微歪头，认真给她化妆……
吃这么好呢臭困蓝。
许之瞳脑补得心砰砰直蹿。
但她又有一些忧郁。这几天，林漾不知道在顾虑什么，没有再提起两人关系的话题。
许之瞳却不敢再主动开口，每每想到那天夜晚，林漾在她肩上濡湿的泪，她就心中灼得难受。
所以心中悸动一番，也只能伸手，帮林漾将那缕发丝绕到耳后。
林漾的发丝都很柔软，许之瞳收回手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啊，很软嫩。
听说耳朵软的人怕老婆。
那自己的耳朵软吗？
还没等许之瞳实践，林漾就退开了一些，她放下手里的粉扑，转头找了个发圈，将头发松松地扎了起来。
“闭眼。”
“好噢。”
上完底妆和阴影，许之瞳才睁眼，按照林漾的要求动着眼珠，让她画下垂眼线。
林漾的表情格外认真，可能是怕戳到她，翘着做了美甲的手指，温软的指腹轻轻按住她的皮肤，动作都很慢。
但是好近。
她的呼吸似乎都在亲吻许之瞳的脸颊。
许之瞳闻着林漾身上好闻的香味，被她的呼吸包裹，心跳随着她的动作而跳动。
她眼睫忍不住颤颤，林漾停下动作，说：“别动，眼睛向上看。”
许之瞳乖乖照做，正好看向林漾的眼睫。
林漾大概只化了淡妆，她皮肤一向很好，别说瑕疵，连黑眼圈都几乎没有，底妆在她脸上近乎于透明。
眼睛很漂亮，眼线微微上挑，左眼眼尾的红色泪痣，在粉底的遮盖下透出粉色来，很可爱。
什么时候能亲一亲这颗泪痣？
许之瞳把自己看脸红了。
画着画着，林漾看着手下，没上半点腮红却都遮不住泛红的脸，顿了顿。
没说什么。
仿佛心照不宣。
许之瞳的骨相好看，轮廓分明，林漾给她化妆，也只是加深会被吃妆吃掉的轮廓，以及重点眼妆，让她眼睛更有神一些。
化完妆后，林漾拿出直板夹，稍微给做了点造型。
许之瞳的头发偏硬，稍微拉一拉，打理起来就很好看。
等林漾喷好定型喷雾，用手指稍微整理的时候，许之瞳偏了偏头，让林漾摸到了她的耳朵。
林漾一顿，蜷起手指，问：“怎么？喷到耳朵了吗？”
许之瞳摇头：“你摸我的耳朵，软吗？”
鬼使神差的，林漾真的捏了一下。
“还可以。”
许之瞳顿时得意道：“耳朵软的人怕老婆呢。”
林漾睁大了些眼：“……”
不经逗的林漾把喷雾丢她怀里，转头走了。
许之瞳悻悻地自己打开首饰盒，戴一些耳钉和首饰。
差不多弄完，她对着镜子努了努嘴，做出刚才和林漾说话的表情。
明明就很帅很好看嘛。
林漾到底是多铁石心肠，才对着自己这脸，都没什么反应的？
总不会是吃到过了就不珍惜吧？
-
晚上开播时间是10点。
许之瞳调了半小时灯光，看了八百次林漾。
因为直播会开摄像头，林漾怕她直播时一直看旁边，所以不会在房里待着，而是要在客厅。
许之瞳几经挣扎，承认，林漾如果在房里，她肯定忍不住偷看的。
只能委屈巴巴地说好。
林漾摸摸她脑袋，安抚道：“没关系，有事可以在微讯给我打字交流，我一直看着直播的。”
许之瞳：“好噢。”
她发现，自从那天之后，林漾就挺喜欢摸她脑袋的。
怎么不算另一种的态度转换呢？
林漾顺手摸完，停了一瞬，让许之瞳低头，整理一下。
她不小心把许之瞳定好的发型弄乱了一点。
翘起了一根呆毛在左侧，有点像小狗耳朵，很可爱。
林漾压了压，不知道为什么，压不下去。
“……”
她忍笑看了一会，索性把另一边对称的呆毛弄起来了。
“？”许之瞳狐疑地看着忍笑的林漾，转头看到相机镜头里的自己，飞快看回来：“什么意思呢！”
林漾说：“嗯，可爱，播吧。”
没时间再弄发型了，直播要开始了。
许之瞳一个人在房内开了播。
开播三分钟，直播间人数就跳到了5万人， 还在持续上涨。
里面应该有林漾特地加的流。
【是打假自拍的那个吗？】
【不是说毁容了，这是AI直播吗】
【录播吧】
【主播还挺好看的，哪家公司AI这么厉害，给我家也整个】
【真人？】
【音符的美颜这么强大了吗？】
弹幕鱼龙混杂，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
许之瞳被冲散了注意力，反而没多紧张了。
她不理会那些弹幕，说：“晚上好啊，家人们好久不见，今晚也是唱歌局。”
【真AI假AI？怎么还会说话会唱歌，科技这么高级了吗？】
【狗屁AI啊这是真人，路人能不能看一会再说话】
【主播长得比自拍里好看】
【要带货了吗？】
【宝宝们别回路人别回路人别回路人】
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管理员频繁的拉黑提示。
之前直播间内的管理都是粉丝在做，因为预估到今天不太平静，林漾专门请了人负责管理公屏。
加上提前和粉丝在群里通过气，不多时，直播公屏的污言秽语就少了很多。
许之瞳说：“主播的工作就是唱歌，喜欢的可以加个灯牌，进粉丝群有主播的歌单哈。”
她发福袋引导路人刷屏家灯牌。
差不多一套流程走完，林漾就开着棉的账号进入了直播间。
一时之间，人数越发激增。
各家都在分享直播间看热闹。
【[飘屏]棉：主播，开点歌。】
许之瞳依言打开了点歌通道。
不管别人的点歌，棉直接成组送999的音符点歌。
不一会儿，点歌单的前十都是她点的歌。
一些少年侠客意气风发的古风歌。
林漾并没提前和她商量这些，许之瞳看着歌单，没忍住笑了笑。
她知道林漾什么意思。
点这些歌，它们的曲风歌词，像是回应，又像是挑衅。
通篇就三个字，“无所谓”，或者是，“不在意”。
无视是最让人如鲠在喉的回应。
“啊呀，这么多歌，谢谢棉皇的礼物。”
许之瞳忍不住揶揄：“干嘛呀棉皇，好久没露脸播一次，上来就压分，不让别人点歌？”
【[飘屏]棉：……】
【[飘屏]棉：唱你的】
说完，大约是为了补偿，林漾甩了一堆钻石红包出来。
许之瞳眯眼笑了笑。
“我加载个伴奏。”
从许之瞳唱的第一句开始，林漾就开始刷特效礼物。
1、2、3、……98、99、99＋
直接冲到了小时榜第一。
在线人数飞快10w＋。
这是谁都没见过的特效礼物，“心如吾剑”。
绚烂的城堡燃放着烟花，城堡内，鲜花红毯，金发华裙的女子拔出长剑，在半跪于面前、全身铠甲的骑士肩头上，轻敲三下，完成授剑。
3D的动画特效分外精美，甚至有浪漫的音乐特效。
弹幕空了一瞬，随即一片惊叹。
【这就是棉皇定制的无双臻品吗啊啊啊啊】
【好好看！！！！】
【夺少？个十百千万老婆妈妈主人】
【这个礼物要多少钱？】
【还以为棉皇没定制无双臻品呢[捂脸]】
【原来不是回应谣言，而是盛大的专宠仪式吗，这命也太好了，我不行了。。】
【姐姐看我吧我唱歌也好听QAQ】
【好有意义……棉皇75级两年多一直藏着的定制礼物原来长这样……哈基困也是给你当上骑士了哈】
【呜呜呜好浪漫】
【家人们，我们困蓝是不是终于嫁入豪门惹？】
【婚礼直播在几号定了吗？】
【棉皇怎么在99＋心如吾剑里偷偷混入了一个粉丝团灯牌】
【棉皇：大礼物刷太快，忘加灯牌弄亲密度了！】
【妈妈们我准备好出生了，我的预产期是几号？】
【都不许抢这是我的两个妈妈！】
许之瞳没看杂乱飞快的弹幕，也被这个定制的礼物给惊喜到。
唱完歌，她放软了声音，看着直播屏幕，眼睛亮亮的。
“谢谢棉棉，送这么多啊？好漂亮。”
【[飘屏]棉：嗯，只送你。】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晚11点更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