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 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林知言郁闷地把扫帚往旁边一放。
天空都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把颜色调暗了，风一阵一阵地吹，又湿又冷。
马上要下雨了。
苏白扫着地, 落叶被他扫到一起, 又用铲子铲到一旁的箩筐里。
这是他们班的清洁区域, 负责两个固定垃圾桶和四分之一操场的清洁卫生。
今天正好轮到他们小组打扫。
早上是三个女生负责, 下午是他们三个男生。
林知言说出这句话的点在于, 罗逸已经去倒垃圾桶里的垃圾了, 转头就有一个学生朝另一个空垃圾桶里扔进了一个瓶子，巡逻的老师看到后，叫他们把瓶子捡出来，待会儿扔到学校里的垃圾集中点。
苏白清楚林知言不是认为垃圾不该扔，他反感的点在于：他不喜欢被人压着去做这件事。
类似于我吃完饭会去洗碗，但你叫我去洗碗，我就不想去了。
“最近变严了很多。”
苏白回忆起这几个星期, 陈述了这一件事实。
林知言：“确实是这样, 前几天过节, 表哥还在家族聚餐吐槽，说学校出了一系列的规则给他们, 摸鱼都不敢摸。”
苏白：“知道原因吗？”
林知言：“好像是校长去学习回来之后的成果展示。”
苏白把最后一点落叶铲到箩筐里, 一想到林知言和班主任，就觉得相处模式很奇怪。
两个人基本不怎么说话, 对比林知行面对其他人的态度，面对这个表弟，林知行就冷淡得很。
给人一种顺带叫一叫，顺带看一看的感觉。
但从林知言的字里行间, 又能察觉到两人的关系不错。
至于他们谈论的“变严了”这件事，确实存在，新的规章制度让老师变得忙碌起来，转嫁到学生身上，肯定也会让他们不舒服。
比如现在的打扫卫生，原本不用这个点来打扫，临近晚自习才用来。
但硬生生被提前了。
待会儿不出意料还要再来检查一次，倒一次垃圾。
但苏白觉得，这种不舒服更多是在氛围方面。
北川县位置偏僻，气候又是常年温暖，生活节奏一直不快。
身处这样一个环境，加上学生95%以上都是本地人，即便是高中，紧迫感也不如其他地方。
这并不是说学生们不努力，只是单纯会影响高中的一部分学习气氛。
因此这种快节奏、高压的环境，会让每一个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不同了。
苏白能感觉到，他也不适应这种氛围，但还能够忍耐住。
“你们扫好了吗？”
罗逸提着铁皮垃圾桶走了过来。
“打扫好了，”林知言回了一句，看到罗逸垫在垃圾桶边的几张纸，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垃圾桶里可不能有垃圾，垃圾都给我清理了！”
边说，林知言把装满了叶子的箩筐拉到了罗逸身边。
罗逸：？
他很想说一句你抽哪门子风，但看了眼旁边的苏白，他还是忍了下来，把纸扔了进去。
苏白简单解释了一句，罗逸才明白林知言是在玩模仿秀。
刚刚那位巡逻的老师就是这么和他说的，能看出他真的很气。
“好了你们快去吃饭吧，垃圾我倒就行。”
林知言话刚说完，罗逸已经走出了四五米，回头看着他，说道，“不快点要下雨了。”
又见林知言摆了摆手，苏白才跟罗逸一起走向食堂。
林知言不怎么吃食堂，他说食堂不好吃，因此一般用泡面替代午饭。
苏白已经见怪不怪，他确实也不爱吃食堂的饭菜。
但再怎么样，一顿像样的午饭比一袋泡面还是有营养得多，长期这样吃，对身体不好，但无论劝多少次，不如吃坏一次肚子给到的教训大，但林知言到现在依然很健康，肠胃功能属实很好。
苏白平时也不在学校食堂吃，都是回家吃，偶尔有几次回不去，才在学校吃，今天是因为打扫卫生这件事，才在这里吃。
食堂。
在经过一场激烈的争夺战后，不仅人少了，菜也少了，唯独那一个卖酸辣粉的窗口还在排着队。
刚进到里面，罗逸就伸出手：“卡。”
苏白把饭卡交给罗逸。
自觉去打饭和汤。
学校食堂的饭无论打多打少，还是后面再添都是统一的一块钱，和菜算在一起，苏白打好两碗饭，放到一张桌子上后，再去打汤。
汤在学校里倒是免费的，但无外乎三种。
一种是卷心菜叶汤，半人高的桶里，去的早能捞到几片菜叶，去晚了就没了。
另一种是紫菜汤，比卷心菜叶汤好喝一点，算是高一个档次，但一般两三个星期才会见到一次，苏白目前只吃过一次。
最后一种就是肉汤了。
“阿姨。”
“怎么今天现在才来？”
“打扫卫生。”
“哪有吃饭的时候去打扫卫生的，你们老师就是乱搞。”
排骨牛肉面窗口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阿姨接过苏白递过来的碗，熟练地捞起搭在铁桶边缘的大铁勺，打了两碗汤在里面，末了还捞了几块排骨到里面。
苏白原先并不知道还可以在这里要碗排骨汤，是为数不多几次到食堂吃饭，这位阿姨主动告诉他的。
看着碗里的排骨，苏白想到那天，要不是他阻止，这位阿姨可能还会打给他半碗。
好在他连忙阻止了，不然身后端着排骨面的同学，可能会用眼刀把他刀死。
“谢谢阿姨。”
“不用谢，不够再和姨说。”
苏白转身，端着两碗汤到了刚刚的桌子上。
那里多了一个老师。
苏白看看周围，也就明白了他坐在那里的原因。
其他桌子上有很多洒在桌子上的饭粒和菜叶，就他们这张桌子干净一些。
擦桌子的阿姨还在另一头，走过来还需要些时间。
而且这位老师的形象与其他老师还有所不同，穿着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抹了个造型。
有种大城市公司管理者的既视感。
看起来确实在这方面比较注意。
好在这张桌子足够大，能坐下8个人，老师坐在边缘，也没必要另寻个地方。
于是苏白走过去，把东西放下，和他并排坐。
没多久，罗逸把菜打了过来。
看着这三道菜，苏白又一次发出了疑问。
罗逸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菜的，他就没在食堂吃过几次，但罗逸就像是掌握了他的胃口，打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
“菜凉了，没人给你加热。”
罗逸皱着眉，扒拉了几口饭，见苏白没动作，语气都变得不好起来。
苏白：……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数学小考成绩比罗逸高了后，事情变得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天对方的不好意思，像是个错觉。
他和罗逸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甚至罗逸对他的攻击性还提高了，林知言他都不怎么怼，就喜欢对他说些比较“锋利”的话。
就像现在这样。
特别是陆续小考了除数学以外的其他科目，这种情况就越发严重了。
特别是他看书的那段时间，他能清晰地察觉到罗逸时不时看他一眼，似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是比言语还要锋利的眼神。
后来，苏白想着可能是气场不和，主动选择远离一些，但罗逸总会出现在身边不说，还会预料之外地帮他一些忙。
这么持续了几天，苏白习惯了，就没再管。
“你朋友说得对，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旁边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附和了一句，接着问了句，“你们是哪个班的？”
“三班。”
苏白回了一句，开始吃饭。
他怕再慢点，罗逸又要说什么话了。
“三班，重点班啊，你们这叫优选班对吧。”
其实都一样，我们自己都叫重点班。
苏白在心中说了一句，外在的表情只是简单点了一下头。
“你们俩个成绩怎么样？”
“苏白的数学是我们班第一，再过不久就是全校第一了。”
一直没反应的罗逸突然开口，要不是说的是苏白，光听他骄傲的语气还以为是在说自己。
男老师挑了挑眉，“这么厉害？比程予安还要厉害？”
程予安是现在博雅班的第一名，当初的中考分数是能到市里的高中就学的。
不过因为家庭原因，留在了这里。
这几个星期已经陆续传出他自学了高中的所有数学课本，能做出高三学生都做不出的数学题目。
竞赛之姿，恐怖如斯。
是罗逸的Plus升级版。
罗逸自然也知道，但表情依然自信：“除了英语和政治，其他科目的班排名，他都是第一第二，不出意外，这次总排名第一稳稳的。”
看似没回答老师的话，实则全回答了。
言外之意就是，苏白不仅数学比程予安强，其他科目也比他强。
苏白有心想说什么，但看到罗逸眼中的那抹光芒，他又说不出话。
这种完全相信他的表情，他头一次在同学身上看到，还是对他貌似很有意见的罗逸身上。
男老师笑了几声，拍了苏白的肩膀几下，“他怎么比你还有信心，你觉得怎么样？”
苏白：“数学有信心。”
他回答得很果断，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他对于数学确实是有自信的。
刷了那么多题目，训练室里做了那么多卷子，每一个题型，每一个难点都被他记在心里，如果没点自信，不如早点放弃系统的任务。
他可是对【高级训练室】这个任务奖励势在必得！
这个训练室的效果，苏白咨询过系统，不仅可以用喜爱值兑换无限时间，还有着提高学习效率的加成buff。
是苏白实现目标的重要一步。
不允许失败！
罗逸听到苏白的回答后，一直板着的脸都露出一丝笑来，得意地看了眼对面的男老师，像是赢了什么大奖。
后者张张嘴又闭上，最后说道：“有梦想是好事，你们加油吧。”
他把东西吃完，就离开了食堂。
罗逸则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白。
苏白眼皮一跳，他觉得罗逸又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罗逸：“你怎么只对数学有信心？”
苏白：……
以后还是离这罗逸远一点吧，怎么他越来越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