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点半了，外面一直在刮风，像是要下雨了。我还坐在办公室里敲着电脑，最近公司接了个单子，那边催的急，中旬要产品，公司里每个人都拧足了发条一样。身为项目组长，我自然是要留下来加班的。
8点半了，客户给的代码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它就是运行不起来。在这么写下去，我觉得我要英年早秃了。不要学编程，会带来不幸，以及为什么bug套bug居然运行下去了……
也不知道几点才能搞完我给他发短信，让宝贝回去先睡，不用等我了。
“好，回来注意安全。”他回道。
10点半了，从办公室出来街上没什么人了，还没有立春，人们更倾向于呆在温暖的家里。老天估计是可怜我这个社畜，才没有让我冒雨开车回家。不过刚下完雨湿冷的空气还是把人冻了个哆嗦。
到家已经很晚了，家里等黑着，宝贝应该睡了吧？我蹑手蹑脚地摸黑上床，一模被窝居然是热的，我搂过他微凉的身体，问：“还没睡？”
“嗯。”他抱着我蹭了蹭：“听见你回来了。”
“冷不冷，要不你还睡我这边？”他本来就是怕冷的体质，今年地暖气又不是太足，宝贝在那一边半蜷着试图暖热剩下一半被窝。
“不用了，赶紧睡吧，我困死。”他把脚揣在我地腘窝里取暖，呼吸声渐渐平稳。
我躺在被窝里，心也是热的。
14.
六年前的今天，我向他告白了，那年他20，我24。他大三，我研二。
在我那间不足30平的出租房里，为了有仪式感我还点了几根蜡烛。桌子上的陶瓷小碗里倒着廉价的红酒，因为高脚杯有点贵，买来用一次也不划算。还有两盘煎得不是很好的牛排，旁边配的是挂面番茄肉酱。
伴着音乐，我抱着他笨拙的跳着交谊舞，好几次还踩到了他的脚。他的头一直低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发顶的发旋。他跳得很好，大一就是学校交谊舞队的成员，听说是他妈妈教他跳得。
我嘴很笨，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嗯。”他依旧低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喜欢你的笑，特别可爱。喜欢你认真的时候，就很有魅力。恩，喜欢你吃饭的样子，就感觉特别能吃。还有你帮我洗衣服，没别的意思就特别好的意思。就……很好。”第一次表白，嘴巴里说得根本不过大脑，我感觉这次表白要凉了。完了，刚刚好像又踩了他一脚……
“噗嗤——”一声他笑了：“怎么还扯到洗衣服了？”他把头埋在我的肩窝，“还有呢？”
我搂着他的腰说：“还有没事的时间会想你，想给你做好吃的，想对你好，不想离开你……”
“好。”他突然出声打断我磕磕巴巴的想什么和好说不成句的话语。
那天是立春，虽然门外还很冷，可是这一天标志着冬天已经结束了。
今天又是一个立春，今天他26，我30。他在一家医院读研三，我在一家软件公司任管理。在我俩80平的小窝里，我提前准备好了烛光晚餐。
在流淌的音乐里，他向我伸出手：“亲爱的，愿意请我跳一支舞吗？”
“当然。”我牵起他的手，在手背轻轻落下一吻。“我的宝贝。”
时至今日，我已经学会跳舞的时候不再踩他的脚，也学会煎七分熟的牛排了。
春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