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前辈，够了吗。”
学弟的语调让西谷夕觉得陌生。
海世鱼央的声音不似平常清亮，而是低沉地在西谷夕耳畔震荡回响，像带了钩子。
西谷夕没吭声，身体微颤。
背上压力骤增，大腿酸爽无比，他只能专心前屈。
海世鱼央的眼神游移在夕前辈的手臂和大腿上。
他观察得一丝不苟。
西谷夕的大腿饱满有力，小腿肌肉紧致，无处不透露着健康的美态。关节处较为骨感，尤其是手腕和脚踝，只要他想，就能轻而易举地抓握在手。
跟攻手、二传手有所区分，自由人球员热身，对韧带和双腿肌肉的调动拉伸更看重。
西谷夕的动作瞧着并不吃力，双手的手腕可以轻松地越过脚尖。
但也只是看起来不费劲，海世鱼央自己尝试过，难！
夕前辈的柔韧性真好。
海世鱼央的手持续发力，心里暗想，这就是自由人的自我修养吗？
当然，海世鱼央只用了一只手而已，没有放开来全力以赴，否则热身热出伤来。
说到伤……
海世鱼央眸光转暗。
西谷夕的皮肤在男生中算白净的，斑斑点点的青紫痕迹扎眼极了。
运动员，尤其是排球自由人，身上带伤是家常便饭，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管怎么说，得想点法子尽快化瘀。
热身完之后就是日常训练。
好不容易摆脱了刚才和学弟相处时的异样，西谷夕的声音格外健气：“你的接球比刚入学时稳定多了！”
像野兽一样，西谷夕常常靠球感和本能反应来接球，不是说他毫无预判，而是在本能中糅合了思考。
他不太能将稍纵即逝的想法凝练成语言，因此不擅长传授他人技术。
但给海世鱼央抓动作细节，对于他而言不在话下。
“重心再低点！”
不仅教练和队长重视四位一年级生的接球，西谷夕也很关注，八乙女泉辅是自由人，接球水平是四人中最突出的，庄子暖球技平平。但练习一直很认真，时田空偶尔会偷懒，接球水平倒是意外的不错。
不过，西谷夕最留意的还是海世鱼央的训练进度。
两人有时会在晚训结束后去综合公园，海世鱼央发球，西谷夕接球。
偶尔也会反过来。
作为自由人，正式比赛中，西谷夕不能做出发球、扣球、拦网等进攻行为，这样是犯规的。
他在国中千鸟山上学的时候，有试着打过排球队其他位置。
西谷夕的扣球高度有3米，而且接、拦、扣、发他都会，要做攻手也不是不行。
可他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自由人。
关于西谷夕的发球，海世鱼央有发言权：发球的力道不大，落点挺准。
可再怎么说，现在该练习接跳飘球了，总不能要西谷夕发跳飘吧，太强人所难了。
木下久志也跟海世鱼央鼎力推荐过，山口忠的跳飘球是乌野最飘最拿分的。如果能够接下，跳飘这一项海世鱼央才算毕业。
排球低低地擦过球网贴标有胶带的位置，落点距离摆在地面上的空塑料瓶只差一个手掌的位置。
是在练精准度吧，只差一点点了。
海世鱼央佩服地望向山口忠，他希望能在学长发球的时候练习接球。
山口忠挠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答应了。
山口忠将球抛起，球在空中没有丝毫的旋转，飘晃不定几乎能使人产生错觉。
这球不重，海世鱼央压低重心，在球的晃动即将消失时，手臂迅速插入球下。
排球被平稳地垫起。
五月，春夏交替，散步时稍微走快一些都会出汗，更不用说时常需要跳跃和跑动的排球训练了。
半小时后，两人走到一旁休息。
事实上，海世鱼央不止练接球这么单纯，如何提高发跳飘球的稳定性，他也想了解。
他将水壶放回原处：“跳飘球我会一点，但总是发出界，学长能帮我看看怎么解决吗？”
山口忠顿感意外，学弟的大力跳发让人胆寒，还会跳飘？二刀流选手吗？
“没问题啊，你……”山口忠拿起排球，看到海世鱼央他愣住了，“你的衣服是西谷学长送的吧。”
海世鱼央低头，刚才他感到室内闷热，便脱掉运动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短袖T恤，写有黑色的毛笔大字。
行云流水。
山口忠猜得没错，这件衣服是西谷夕送海世鱼央的生日礼物，亲肤又透气，他当做运动衫来穿的。
海世鱼央不明所以：“山口学长怎么知道？”
“我们二三年级以前去服装店定做过，那家店是西谷学长常去的。”
月岛萤路过，呵，他那件草食动物绝对不会再穿第二次。
一件小事就能让海世鱼央入神。
对训练的执著占了上风，走到底线之后，海世鱼央调整姿态，双手持球，好像是在集中注意力。
然后海世鱼央将球抛起，跳跃。
跳飘所用力道和大力跳发相比收敛了很多，海世鱼央的手臂如同鞭打一般挥下，掌根准确地击中了球的中下部。
这一记发球弧度很高，老教练坐在旁边的教练椅上，他注意到了海世鱼央。
早上在乌野体育馆的时候，海世鱼央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存在感超强。
这个高一学生竟然还会跳飘？
球飘飘忽忽地向前飞去，过网后加速坠下，最终落在界外。
山口忠：“再来一球！”
连续发了一刻钟，成功率恰如海世鱼央所预料的那么低。
他们还没有发现问题的根源吗，乌养一系老教练正准备开口，山口忠提议了。
“我觉得你抛球可以再低一点。”
跟大力跳发相比，海世鱼央已经有意识地降低抛球高度和击球力量了，他拿起框中的排球，心里迟疑，依旧过高了吗？
海世鱼央打算再试几次。
就在这时，排球训练场的大门轰然打开。
到访者的脚下都穿着排球运动鞋，赤红的外衫随着步伐在空中飘动。
乌野排球部的所有成员望向来自东京的客人。
下午4点，音驹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