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是深夜了，余檎打开门，发现客厅还亮着灯。
“童熙？”余檎轻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换了鞋往客厅走去，只见一个身影蜷缩在沙发上，脑袋低低埋着，柔软的棕色头发散开后变得蓬松。
余檎眉头微皱，轻声走到在沙发前蹲下观察。童熙这个姿势，应该是因为胃病犯了……余檎拨开他盖在脸上的厚实头发，确认他呼吸正常，只是睡着了。
他舒了口气，站起身，推了推童熙的肩膀，低声喊他：“童熙，童熙，醒醒，别在沙发上睡莉莉。”
“嗯……”童熙长长呻吟一声，慢慢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眼睛还没怎么睁开，眯着缝仰头看向余檎，那模样活像只小狐狸，怪可爱的：“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余檎心里一暖。其实他刚忙完的时候同事就发来了聚餐邀请，但他想到家里还有人等他，就拒绝了。眼下一刻不停打的赶回来，哪里有工夫吃晚饭？可是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人小孩这么一问，余檎心想他也是今天坐车赶回来的，铁定累坏了，这等他等到趴在沙发上都睡着了，他要是坦白说没吃饭，人没准还会打起精神帮着他打下手干活……不如等他睡了自己再起来随便吃点好了。
他怀着那点熨帖生出的体贴，说了善意的谎言：“吃过了。”
童熙揉着眼睛的手一停，扬起下巴，面无表情看着他的脸，有些不高兴：“哦，您倒是先吃了，我还没吃呢！”
余檎：“……”
感情是这么个原因才问的啊……他收起感动，拍拍童熙的肩：“骗你的，还没吃。你洗把脸，我去做吧。”
“哦，”童熙低头找到自己的拖鞋穿上，“余檎，我打包了份凉拌鸡放冰箱里了。”
余檎打开冰箱，把外卖的塑料盒拿出来：“知道了，那我下个面行不？欸，你吃泡菜吗？”
浴室哗哗水声后，传来少年精神的一声：“吃——”
余檎起了逗弄的心思，嘴角一翘，回头喊道：“要吃自己去夹！”
“靠……”
童熙洗完脸，打着哈欠去开泡菜坛子，夹了两大片萝卜皮出来。余檎一边在碗里调佐料，一边用余光注意他的动作：“欸欸，给我夹一片。”
童熙蔑了他一眼，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甩给他：“要吃自己去夹！”
这臭小子……余檎挑眉，用筷子悄悄碗边：“是吗？那我只下我这碗的，你要吃自己下。”
童熙斜着眼瞪他，见他脸上那副欠揍的表情，咬牙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动了手，动作粗鲁地多夹了片萝卜皮出来，“哐”地一声扣上坛子。
玻璃坛子响声刺耳，余檎心惊肉跳：“嘶，小心坛子给我打碎了！”
童熙“哼”了一声，端着碗出厨房：“多稀罕呢，碎了赔你就是。”
余檎的厨艺一般，好在有份凉拌鸡的汤汁救救那两碗毫无亮点的面条，两人也都饿得不行，没来得及说话，先吸溜吸溜狂吃了几分钟。
过了那阵瘾，余檎放慢速度，边吃边看手机上科室群的消息，还没打完一行字，对面的童熙已经快吃完了。
余檎抬了抬眼，边继续敲字，边道：“童熙，下次到点了不用等我，自己点外卖先吃着。”
童熙在剩余的凉拌鸡里扒拉出一颗花生：“大忙人，你要是抽个五分钟的空，给我发个加班消息，我也不至于一直等你。”
余檎把消息回完，手机往桌上一盖，埋头开吃：“车祸送病人过来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救人要紧，还能让我先发个消息？”
“车祸？”童熙挑挑眉，“东门大桥的？”
“你怎么知道？”
“老北的朋友圈啊，他说他回去路上堵车了，还拍了段视频。”
“嗯，都是些命大的，送来的时候两个人情况还可以，急查没发现内脏破裂出血，清创也顺利，有个人前臂骨折了，叫了我去会诊……生命体征都平稳，总之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了。”余檎吃了块鸡肉，“你以后机灵点啊，别一直等。欸，你胃现在怎么样，疼吗？”
“没感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疼了一阵，现在已经好了。”童熙把碗筷收起来端去厨房。
余檎点了点头，不再赘述什么注意身体的废话，转移了话题：“旅游玩得高兴吗？”
童熙边洗碗边回答他：“还行，毕竟那地方文化底蕴摆在那儿，看到不少好东西，就是我实在吃不惯他们的口味，感觉那地方没什么好吃的。”
收拾好桌面，余檎把碗拿进厨房，放在水槽旁：“抬头让我看看瘦没瘦。”
童熙没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瘦了。”余檎偏过头，目光打量他一番，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确实觉得人脸颊消下去了点，“周末休息去吃个烤肉，把掉的补回来。”
童熙动作一停，迟疑问道：“你请？”
余檎点头：“我请。”
“这么大方？”
“咱俩谁跟谁啊。”
童熙瘪了瘪嘴，讽刺道：“那你最好那天不加班。”
“肯定不加，我这都连着加了三天的班了，科室再让我加班我就给上面的领导打小报告了。”余檎突然出手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飞快出了厨房，“好孩子，帮你叔刷个碗，你叔累死了，先去洗个澡。”
童熙被吓了一哆嗦，错过了拒绝的最佳时机，回神后余檎已经进卧室了。他往卧室方向怨愤地看了一眼，用嘴型无声地骂了几句话，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余檎的碗洗了。
童熙听着浴室的水声，知道余檎还没洗完澡。他把行李箱推进卧室打开，决定先开始收拾里面的东西。
这次学校安排两周采风，要求每天画两张写生作业，结果实际上这些天他们基本都玩去了，作业一半都没完成。童熙拿着相机，把读卡器连上，将拍摄的照片导出，挑了三十多张角度好的发在了寝室群里，瞬间激起一片感激声。
童熙没搭理他们，一张张翻过自己拍的古镇的照片。他看的格外入迷，连余檎进来都没注意到。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也让我看看呗。”余檎凑过去，头发尖上的水滴直接落到童熙的手机屏幕上。
“啧！”童熙眉头紧皱，咋舌不满，“干什么呢你！把头发擦干净再过来！”
余檎赶紧把毛巾往头上呼噜两把，但仍保持嘴硬：“怎么你了，屏幕上而已，又不是不防水，吃火药了？”
童熙给选中的照片加标记：“累了，这大晚上的，你收拾完快睡，别来烦我，我确定好画那几张就睡。”
“慌什么？你交作业不是还早？”余檎突然出手，把他手机抽走。
“欸！”
余檎拍拍他的背：“躺下，给你揉揉，省得你明天嚷嚷疼，娇气死了。”
闻言，童熙哼哼两声，没去抢手机，听话上床趴下了，他确实累，腰背酸疼，尤其是今天在大巴上坐了几个小时，尾椎都坐麻了。
余檎松松手腕，隔着睡衣按了按他的腰，试了一下手下肌肉的紧张程度：“别绷着啊。”
童熙埋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余檎把童熙像揉面饼似的，腰背双腿都按摩了一遍。童熙被他一通推拿，浑身懒洋洋的，僵硬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感慨果然职业的就是不一样，比自己动手捶背舒服多了。
一套动作做完，余檎往他凹下去的腰上拍了两下：“成了，去刷个牙，回来睡觉。”
余檎结结实实伸了个懒腰，满意地嗯嗯呜呜了几声，心情舒畅，乖乖下床进浴室了。
余檎卧室的窗帘很厚实，灯一关，房间里黑漆漆的。
童熙打了个哈欠，侧身将后背往余檎那边挤了挤。
余檎似乎睡意还不浓，低声开口找童熙说话：“童熙，你是不是快毕业了？”
“还有实习的一年呢……”童熙含糊地回答。
“毕业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可能投一下游戏工作室吧，到时候再说。”
“不考研吗？”
“哎呀，这……这有什么好考的？我觉得我现在这样，能混口饭吃就挺好的，考研没什么用……”
“也不能这么说啊，深入学习肯定能给你带来更多——”
“你烦不烦啊余檎！你叔瘾又犯了是吧？”童熙在被子下蹬了几下腿，不耐烦道，“真当你是我叔呢？你管我怎么选！我现在又不是没活可干，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
“你也不能接、接什么游戏宣传图的外包工作，或者什么软件上接私人订制，这种不稳定的活，干一辈子吧？”
童熙重重叹了一口气，拽了拽被子，敷衍道：“以后再说，以后再说……睡了睡了，你明天不上班？”
“上。”余檎闭上眼睛，“好吧，我不讨嫌，不管你了。”
童熙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怼了一句：“你最好是……”
虽然睡前谈话不欢而散，但是两人显然已经对这些鸡毛蒜皮习以为常，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早上六点半，余檎的闹铃准时响起，他的睡眠以前就很浅，尤其过了三十岁，睡眠质量更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惊醒，欢快的铃声在他耳朵里完全的尖锐的噪音，瞬间就让他清醒过来。
他一只手伸向床头，将铃声关掉，再缓慢地轻手轻脚地将贴在他身上的童熙撕下去，起床换衣服洗漱。
等他吃过早点，进卧室和童熙道别，童熙这才艰难地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即便知道自己太磨叽，但余檎还是叮嘱道：“我买了包子豆浆，你记着吃啊，中午我不回来，你自己解决。”
童熙声音含糊不清：“嗯……嗯嗯嗯，我知道了。”
“我走了，起床后记得把被子铺好。”
“知道，叔你快走吧，路上小心……”
余檎微微皱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一边出了卧室，一边嘀咕着：“长大了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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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给主角划属性，大概可以看做“爹味的老妈子攻x傲娇的叛逆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