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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牌。”清冷的声线宛若岭北初雪化作的泉水，第二张牌梁晏清未帮他出，白皙纤长的手落在顾宗霁肩上轻拍提醒道。
顾宗霁这才将注意力收回牌桌，随手摸了一张后不假思索又打了出去，梁晏清看着他打出的那张牌抿了抿唇，心里想着阿霁确实不适合上牌桌，未等下一位摸排，梁晏清微微俯下身推翻了顾宗霁的牌面，薄唇贴在顾宗霁耳廓旁轻声道：“在想什么？十三幺。”
顾宗霁只会简单的胡牌，十三幺是他至今还未学会的，这副牌如果不是梁晏清教他，他还是会按照老一套的打法来打。
“这是今晚第一把十三幺，顾生今晚牌运亨通。”顾宗霁上家盛氏千金盛淑看着牌面连忙夸赞道，十三幺本就难凑牌，加上地胡的概率更是稀缺。
“借了盛小姐的牌。”原本属于顾宗霁的那张牌原本是上家的牌，上家吃牌才流掉了这张牌到下家，顾宗霁温声道谢。
这一把十三幺帮顾宗霁赢回了大半筹码，也惹来了不少观众，连平常最不喜欢麻将的沈景云也凑上前来，刚刚梁晏清帮顾宗霁胡牌他不是没看见。
“多少年没见你碰过了。”梁晏清久不参加他们聚会，自然也远离这种声色场所多年，沈景云调侃道。
梁晏清回想起上一世梁宽宥晚年时陪他打过几场麻将，虽次次都让他，可毕竟上了年纪，算不清牌还眼花，经常输了反悔，那也是他上一世少有的几次碰麻将了。
“有点无聊。”指导完那一把后梁晏清转身往厕所的方向走去，沈景云同他一起，洗手台前梁晏清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白色包装的万宝路。
低眸点烟的瞬间，沈景云咬着烟上来借火，“你好像很钟爱这款淡烟，但口感并不佳。”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送进嘴里抽了一口后便被梁晏清捻灭丢进了垃圾桶，解释道：“散味快。”
他戒不掉香烟，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身上不沾烟味。
顾宗霁终于结束了一圈麻将，任凭陈晚画在怎么撒娇也不肯上桌了，顺手拉了一旁的陈暮年来替他后便往厕所里去了，一进去就看见沈景云身周烟雾缭绕，正一脸欢笑地与梁晏清交谈。
“结束了？”梁晏清对上视线问道，顾宗霁应了一句后去了最里面的隔间。
沈景云见他还和小时候一样，爱躲在隔间里小便，望向梁晏清问道，“这习惯还没改？”
“不用改。”梁晏清一直觉得只有坏习惯才需要改，而顾宗霁没有坏习惯。
沈景云莞尔一笑不再多言。
顾宗霁从厕所里出来时沈景云早就离去，只有梁晏清一人在门口等他。
知道梁晏清呆的无聊，顾宗霁也未久留，和他回了家。
那辆保时捷911停在太平山腰白加道8号，院内站了一个人，是刘思礼。
“哥哥，这么晚还有工作么？”顾宗霁将车熄灭后问了一句。
“私事。”梁晏清解了安全带，带着刘思礼进了会客厅。
那个装着一沓照片的牛皮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是梁晏清让刘思礼去买断的照片。
“确定没有备份了么？”梁晏清再三确认道，这里面的照片，足够毁掉陈若薰。
“拍摄的相机已经销毁，存储卡在袋子里。”刘思礼回道，他做事一向稳重，那个装着照片的牛皮袋也用封条封了起来，“要送给沈先生么？”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梁晏清捏了捏眉心，在处理这种事情上他确实不是能手。
等刘思礼走后，梁晏清拿着牛皮袋来到了二楼的琴房，顾宗霁坐在一架钢琴前，试弹他的新曲子。
随着梁晏清脚步声靠近，顾宗霁才收回手，他从不会打扰梁晏清工作，梁晏清忙的时候他就乖乖地呆在这里。
“哥哥，忙完了？”
“嗯。”梁晏清应道，随后将那份牛皮袋递到了顾宗霁面前，“这里面是陈小姐的照片，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顾宗霁看着眼前的袋子密封的极其严实，大概猜到了里面的照片是什么照片，“你想给景云哥觉得会有些越界，销毁掉又怕有人再来一次。”
梁晏清确实如顾宗霁所说，他今晚提醒了沈二对陈小姐多点保护，但总觉得并不够。
“哥哥，我建议直接给若薰姐，这件事应该由她做决定。”顾宗霁一语中的，当事人有绝对的主导权。
那份文件袋由顾宗霁亲自送到了陈若薰手里，未经别人手。
后面几天，胜狮影业高层出现人员变动，陈若薰的经纪人被换，沈景云携陈若薰上门道谢已经是一周后了。
“那晚的拍卖会？是为了阻止那些照片流出？”沈景云瞬间意会到了那晚胡闹的梁晏清的目的，他从未想过解释一二。
“嗯。”梁晏清颔首应道。
“谢谢你，梁先生。”那是陈若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梁晏清，哪怕早在沈景云家中一些照片上见过他的模样，可见到他的那一眼，仍会惊叹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精致的面容。
“不客气。”梁晏清礼貌回了一句，之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更多的是顾宗霁与陈若薰的闲谈，关于娱乐圈里一些趣闻。
“听说你准备出演冯导的[雾岛]？ ”提到最近的工作规划，陈若薰提了一嘴。
顾宗霁听到这件事时第一时间望向梁晏清，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阿霁准备演电影了吗？”倒是一旁的沈景云有些意外，追问了一句。
“想试试，目前还在和冯导接触。”
“听说这是冯导第一次拍这种片子，我看过这个剧本，慕华笙和苏铭昌，一个商人，一个学生，民国背景，乱世相逢相爱，最后学生葬国，商人殉情。可是两个男人也会相爱么？”陈若薰细细分析着，最后一句话让梁晏清眼眸瞬间深沉了几分，连着桌上的沈景云也有些不适。
顾宗霁何尝不明白，这个世界都在唾弃着这件事，可他偏想走这条路，告诉这个世界，这并不是一件离经叛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