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悻悻地收回笑容，看到郭风和其他同事有说有笑，想着自己这是被讨厌了。
不过闻郁只是郁闷了几秒钟就想开了。
小时候父母去世自己被大姨、表弟还有各种亲戚讨厌，再冷漠的白眼他都受过，这些不算什么。
闻郁转头去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沈总监发言时，没注意到郭风嫌弃地对着他翻白眼。
“对于上一阶段的独立游戏研发和问题修补，辛苦各位了，游戏获得了非常不错的反响。”沈河川一身熨帖的黑西装端坐在台上，嗓音沉稳。
语毕，坐在一边的张随连忙作恭维状点头，“都是沈总监您领导有方啊。”
沈河川并没有回应张随，而是继续说道：“市场不等人，游戏风向转瞬即逝，我们需要把握好一切时间。接下来我们公司将投身新项目，还请大家拿出十五分的干劲继续努力。”
说完，他在白板上写下几组词，是下一款游戏的关键词。
笔锋有力，字体雄浑。
都说从一个人的字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而与沈河川看起来温柔绅士的性格不同，他的字每一笔都透着掠夺感，似要攻城掠地般。
等闻郁看清白板上的字时，他的心激动地砰砰乱跳。
深度叙事、多人联机、大地图世界......
熟悉感席面而来。
这简直就是对标《逆世》的竞品游戏，他终于可以参与到优秀的、受玩家喜爱的游戏的制作中了吗？
大制作的游戏就意味着要付出更多劳动，更加辛苦。与其他员工立马苦上眉梢的反应不同，闻郁是打心底里的激动。
曾经这家游戏分公司不被沈氏集团总公司看好，也不曾悉心研究过关于游戏开发的种种问题，自从沈河川到来后，闻郁能清晰地感受到公司正一点一点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低头用笔在纸上认认真真地记录着，没注意到沈河川看似不经意抛向他的目光。
沈河川又说了一通关于未来新项目的设想，听起来非常专业的演讲配上他那张高知人士般的帅脸，十分有说服力，引得许多本来无精打采的员工都认真听了起来。
“我的发言结束，希望我们继续努力，谢谢大家。”
会议室响起热烈的掌声。
“诶，大家掌声停一停，接下来到我来发言了噢。”张随示意众人安静。
“这沈总监安排了工作上的任务，大家就好好听着，下一阶段继续努力！”
“我呢，身为经理，那就说说咱们部门员工最近的表现哈！首先，要表扬的是——”张随故弄玄虚地顿了顿，“小郭啊，最近这个表现的不要太好哇！效率高，还肯加班不抱怨，发扬吃苦耐劳的精神呀！”
等张随讲话完毕，坐在闻郁旁边的郭风站起身，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缝，“都是张经理您领导有方！”
听到这个声音闻郁觉得十分熟悉，仔细回想了一下，顿时心中一惊。
这，这不就是那天他在茶水间听到的和张随小声密聊的人的声音吗？
就是那个说“他在研发部待一天，我就让他不好过一天，我看办公室里哪个敢和他走得近”的人。
先前郭风没搭理闻郁，而此时他一开口说话闻郁便听出来了。
居然是他。
闻郁脑子里各种想法乱成一团毛线。
台上的张随和郭风两人一唱一和许久，不知过了多久张随突然话锋一转，“既然有表扬就要有批评，这样才公平是吧？”
“那我就得说说了，最近啊这个小闻，你工作态度有很大问题呀。”
听到闻郁名字时，坐在一边的沈河川眉头微微皱了皱。
而台下的闻郁本人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继续听着张随的“批评”。
“你看看，你这上次还迟到了，也不主动加班，一点也不上进......”
“我就说，内向的人办不好事吧......”
张随像是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个人情绪般把闻郁一通数落，说得话大部分都是无理取闹的，让一边听着的李橙橙差点想站起来给他出头。
不过还是被韩阳摁了下去，告诉她不要给闻郁找麻烦。
闻郁一直默不作声地低头听着。
而坐在台上的沈河川则是皱眉听着，并没有要出声阻拦的意思。
余光瞥见沈河川都没有出手的意思，张随更加得意洋洋，咽了口唾沫打算继续说。
没想到这时闻郁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向张随鞠了一躬，“抱歉，张经理我以后会端正工作态度的。”
张随本来还是不想就此放过他，不过沈河川此时突然站起身，表情阴郁，浑身散发着压迫感，冷声说了句散会后便迈着长腿离开了会议室。
“不......我这还没结束呢......”张随有些尴尬地说。
而闻郁也在这时悄悄抬起头看着沈河川离开的背影。
想着他这是生气了吗......
alpha这么......阴晴不定的嘛......
见到沈总监宣布散会，部门众人也都纷纷起身离开。
闻郁叹了口气，也打算回办公室，李橙橙和韩阳两个人走了过来。
看起来两个人已经和好了。
李橙橙表情有些担心，小声地问道：“闻哥，你......你怎么样？”
闻郁安慰她，“没事的，别担心。”
“好吧，闻哥，他们太过分了，我都想给你出头了！”
闻郁摇摇头，淡然一笑。
被领导批评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确实很少遇到，从前的他无功无过，一直默默无闻地充当着空气。
他及时主动向张随“认错”，是因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尊严哪有饭碗重要。
李橙橙还是有些担心，脸上强挤出笑容，“那好吧，闻哥，我们一起打游戏吧，你上次在比武大赛上用的那招太帅了，教教我呗......”
三人渐行渐远，没注意到背后的角落里沈河川默默地听去了聊天的一切。
他眼里晦暗不明，思考一瞬后向总监办公室走去。
*
这次闻郁态度坚决地拒绝李橙橙要求摸鱼打游戏的软磨硬泡。
其实也不是他畏惧了张随，只是刚被批评他也不能顶风作案。
终于熬到了午休时间，一吃过午饭闻郁和李橙橙就上线游戏。
熟悉的绿色苹果人玩偶皮肤和橙子玩偶皮肤出现在主城区。
同时出现的还有当前聊天栏里的一句——
【当前】一只小兔纸：哥哥！
闻郁现在还不能习惯被人这么亲密的喊“哥哥”，眉头立马蹙到一起。
【当前】苹果__：怎么了？
【当前】一只小兔纸：呜呜呜，哥哥好冷漠！！（小拳拳捶你胸口gif.）
【当前】一只小兔纸：人家等你这么久了！
【当前】橙子：呃，其实我都能看到……
【当前】一只小兔纸：看到又怎么样！！（气鼓鼓gif.）我就想和哥哥一起玩游戏！！和哥哥聊天！！
【当前】橙子：我们一会儿还要去
李橙橙这边还没打全字就看到了屏幕上闻郁的回复。
【当前】苹果__：那好，你跟着吧。
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玩游戏的闻郁居然就这样同意了，惊得李橙橙瞪大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闻郁。
“闻哥，这人到底谁啊？你们很熟吗？”她的语气透着些许八卦。
“一起玩过几次游戏而已。”
“哦，我还以为你找到真爱了呢。”一听闻郁否定的回答，李橙橙莫名的有些失望。
闻郁没再回应她，把目光重新移回电脑屏幕，看着粉红小兔角色的耳朵一颤一颤。
身负债务，性格又不讨人喜欢，闻郁早就做好了不谈恋爱的打算。
几人操纵角色来到比武竞技场，闻郁开始和李橙橙练技术，粉红小兔就在一边闹腾捣乱。
【当前】一只小兔纸：哥哥加油！哥哥好帅！
【当前】一只小兔纸：哇哇哇哇！真厉害！
被自己操作菜的有些怀疑人生的李橙橙看到这些话立马回怼。
【当前】橙子：喂喂喂！这里可不只你家哥哥好不好！考虑一下我好、不、好！
【当前】一只小兔纸：嘤嘤嘤，哥哥他凶我！
见此情景，闻郁哭笑不得，这时的粉红小兔居然给他发来了一条私信。
【私聊】一只小兔纸：哥哥你怎么总是不在线呀？
闻郁看了看旁边气鼓鼓地一个人对打人机npc练技术的李橙橙，想着她可能要练很久，于是决定先和粉红小兔聊一会儿。
【私聊】苹果__：要上班。
【私聊】一只小兔纸：上班？什么工作呀？好奇哥哥的生活！
【私聊】苹果__：程序猿。
【私聊】一只小兔纸：噗哈哈哈！哥哥也会开玩笑呀！那你们公司肯定有很多alpha吧？
闻郁想了想，回复对方——
【私聊】苹果__：还好。
【私聊】一只小兔纸：那哥哥你觉得alpha怎么样？你喜欢alpha还是omega呢？（害羞gif.）
闻郁想起今天散会时沈河川阴郁的脸色。
【私聊】苹果__：alpha的脾气不太好。
【私聊】一只小兔纸：......
【私聊】一只小兔纸：没错！......对对，我也讨厌alpha，他们都是臭狗！我们beta是香香软软小蛋糕！
闻郁看着屏幕上的话，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私聊】一只小兔纸：......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