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哥哥。”季知慈把放在季随手里的东西往前推了推，方便他哥能看得更清楚。
季随抬眸，目光在面前小孩高兴的面容上扫了一下，垂眸看向手里的东西。
是画本。
画本上画着一幅彩色的画。画面正中央是一个很大的爱心，爱心里面有一大一小两个小人，以及一只不知是小猫还是小狗的宠物，旁边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写着一句话：
【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哥，你喜欢吗？”季知慈小脑袋瓜左歪歪右歪歪的，就是看不见他哥的表情。
“怎么知道的？”季随印象里并没有和他说过自己的生日。
季随很少过生日，他都快要记不清自己的生日了，也不知道季知慈这么小一小孩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哥身份证啦。”季知慈终于看见他哥的表情了：“就是前几天你在这里睡着的时候看到的。”
小孩求生欲很强：“我不是故意看的，是它自己掉在地板上啦，我帮哥捡起来的时候看到的。”
“嗯。”季随多看了几眼那幅画，抬眸看着季知慈：“没说怪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哇。”季知慈把双手重新揣进被窝里，笑了笑。
季随感到不对劲，狐疑着掀开被子，看到季知慈正紧紧捂住他自己的秋裤。
季随：“手伸开。”
“我没有尿床。”季知慈依旧用双手遮着他的秋裤，可怜兮兮地看着季随。
“没尿床挡什么？”季随皱眉：“伸手。”
季知慈知道自己挡不住了，只好乖乖拿开了双手。
果然，确实不是尿床，也不是因为秋裤。
而是床单。
床单上被划上了各种颜色的笔迹。
“哥，别生气。”季知慈眼睛皱巴巴的：“我不是故意画上去的，是画笔不听话，总是乱滚。”
季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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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完新的床单，季随把人从另张病床上抱了回来，这会儿季知慈也吃得差不多了，季随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
“手怎么这么凉？”
“不凉呀哥，热乎的。”季知慈从季随手里抽开，趁着季随不注意，两只手贴在了季随脸颊上：“怎么样，不凉吧哥？”
季随脸颊都快被冰掉了：“？”
然后，小家伙就被制裁了。
“带上手套别乱摘。”被子上也被彩笔画到了，季随又给他换了床新被子：“也不能光脚下床，听到没有？”
季知慈正在欣赏自己的新手套，没有听到季随在说些什么。
手套是蓝白色的，一道白一道蓝相交着，手背上有个小兜，落下来的时候可以遮住手指头，不落下来能挂在手背最上方的小扣子上，很方便。
是小孩里面最流行的款式。
季知慈很喜欢。
“哥，谢谢你。”季知慈坐起身子往他哥怀里一埋头，手臂紧紧箍着季随的腰，脸蛋来回乱蹭。
季随正跟他说话呢，结果没有等到回答，反而被季知慈用头撞了一下。他伸手推了下季知慈的额头：“老实点。”
“我就抱抱哥。”季知慈并没有觉得自己不老实，挣脱开季随的束缚，依旧埋脸在他哥腰间：“哥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小家伙小小一个，力气倒挺大。季随不理解，也没再拒绝他：“一分钟。”
“知道啦。”季知慈又笑着抱紧了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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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床单是定期更换的，弄脏的话家属不用洗的，很人性化。
塞给小孩一本课外书，把他安顿下来之后，季随准备把换下来的床单被罩送过去。
没走多久，在走廊上碰到了季知慈的主治医生，也就是和他家离不远的眼镜医生。
“哎随儿！”眼镜医生姓祝，他刚忙完一场手术正准备回家睡个回笼觉呢，大老远就看到了季随。喊住了他：“干什么去呢。”
季随寻声看去：“上面沾了笔墨，送过去。”
“哦。”祝医生点头，摘掉口罩走到季随跟前，动了动眉毛：“随儿，叔告诉你个好消息。”
季随不解。
祝叔：“我这几天一直有留意小慈，小慈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挺神奇的，自从上次从ICU里出来之后，这么多天都没再出现什么不适了。再观察几天如果真没事就能出院了。”
季随瞳孔几不可察睁大了些许，带着些意外。
以及很少会流露出来的惊喜。
“哎呦你这孩子。”看到向来一脸冷淡的季随露出这样的神情，祝医生差点没被吓一跳，笑了笑：“真的，小慈恢复很好，挺过这段时间就可以回家了。”
窗外北风呼呼追着，街上出行的车都没几辆，季随心里第一次浮现一片暖意，像是太阳在照射。
今天季随生日收到的最大惊喜，一是季知慈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画的画，二是祝叔方才这番话。
之后季随一个月的动力都来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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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好快乐。”
除夕前一天上午，季知慈终于能从医院回家了。
“哥，我们啥会回家呢。”
“哥，我不想喝牛奶。”
季随在一旁给他收拾行李，收拾了多久，小家伙就在他身旁话唠了多久。
季随站起身，朝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衣服还没穿好？”
“就差扣扣子了。”季知慈光顾着骚扰他哥了，棉服上的扣子还没扣。
“哥。”季知慈扣好扣子趴在床上，小腿在空中晃啊晃，捧脸看着他哥收拾东西。
季随嫌他话唠，没理他。
“哥哥。”季知慈以为他哥没听见，又甜着声音喊了句哥哥。
“说。”季随睨了他一眼。
季知慈：“哥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季随皱眉：“什么？”
“我想养只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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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过年，市集上格外热闹，红灯笼高挂在街道两旁的树梢上，彩灯也跟着绕了一圈又一圈，格外明亮。
“哇…”
季知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家过年，看着这么亮堂的街景眼睛眨啊眨，怎么看怎么有趣。
“别扯围巾。”季随怕他冷给他带上了围巾，结果季知慈嫌围巾闷，一直往下扯。一开始还能围着下巴，现在已经秃噜到脖子下面了。
小家伙显然不喜欢戴围巾，但想到还有求于他哥，只好往上提：
“哥，你啥会给我买兔子呢。”
“你要能找到就买，找不到就买不了。”
明天就是除夕了，家家户户都紧着过年呢，哪有卖兔子的。
季知慈显然并没有被这问题给困扰，反而眼里带着亮光看向他哥：“真的吗哥，你可不能骗我。”
说罢，他便抓着他哥的手，兴高采烈左看右看，把他忙坏了。
小孩想得少，以为这么热闹的集市肯定什么都有卖的，结果从街南头走到街北头了也没有看到一家卖兔子的，几乎全是卖对联卖灯笼的，连卖小吃的都少了。
方才还心花怒放的小脸很快蔫了下去。
“哥，找不到。”季知慈捏了捏他哥手指，语气里带着些失落。
季随也没办法，这时余光看到一旁卖灯笼的小铺子，里面各种各样的灯笼都有：“兔子灯笼要不要？”
“要！”
季知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黯淡的眼神瞬间又亮堂了起来。
最后成功抱着个兔子灯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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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回来之后，季随把热水器修了修，再用开水化了化被冻僵的水管，半小时过后，热水终于管用了。
“哥，今天能不洗澡吗。”季知慈手里提着刚买来没多久的大耳朵兔子灯笼，不肯撒手。
“不能。”季随拒绝得很干脆。
看着季知慈提着灯笼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季随说：“要是不洗澡别睡我房间。”
这招还真对季知慈管用，季随话音刚落，他就扯着毛衣就要脱：“我洗。”
“哥，我洗澡真的能睡你房间吗？”
季随把澡盆冲洗了几遍，又把热水打开，不一会，氤氲热气便蔓延在整个浴室里。
季随没回答他，从置物架上扯过毛巾绕在季知慈脖颈上，又把他脱半拉的毛衣给他穿上：“待会再脱，水还没接好。”
按理说应该带小家伙去澡堂洗澡的，但奈何时间特殊，大过年的，街上没有哪家澡堂是开着的。好在浴室不大，窗户门关紧，并不是很冷。
对于季随来说，他不怕冷，从小糙惯了，天气再不好也能洗凉水澡。但季知慈不一样，小不点一个，细皮嫩肉的，季随特地把电烤扇拿了出来，插电搁在离浴盆不远处的地方。
“冷吗？”季随把毛巾打湿，披在季知慈身后。
“不冷。”小家伙笑了笑：“暖和的，哥。”
季知慈虽然说不冷，但季随没敢让他在这泡多久，水稍微凉了一点就把他从浴盆里捞了出来，裹成了球。
“哥，动不了了。”季知慈身上一层毛衣一层棉袄一层马甲的，低头看不到脚，走都走不动了，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团子。
季随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没拿几件衣服，怎么穿上之后就这么厚。
“抓着我，别乱动。”季随揽着膝盖，径直把人竖着抱了起来。
突然一悬空，吓得季知慈连忙搂住了他哥的脖子。
季知慈从来没这么逛过集市，好玩是好玩，累也是真累，尤其是洗完热水澡之后，困意瞬间涌了上来。趴在他哥肩头，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季随把他放在床上，上面是他新换的床单和被子。他给季知慈盖上被子，揉了揉脖颈。
每逢过年前几天，整个晚上都会变成彩色，各种各样的烟花炸在空中，格外耀眼。窗帘还没来得及拉上，窗外烟花照在季知慈浓密的长睫毛上，落得一层薄薄的黑影。
季随正要去拉窗帘，突然听到什么哼唧声，身子一停，回头往床上看去。
原来是小孩在说梦话。
“兔子。”
“我的兔子……”
作者有话说：
回家啦，哥哥来接小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