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急。”唐析疑惑。
何玉夫长叹一口气，哀声道：“我也不瞒你们，这个节目的人和档期早就定了，就是明天。可预定的夫夫临到头感情破裂，离婚了，我也是实在没招了，才跑到民政局门口逮人。但没关系，咱们先吃饭，吃完饭答复我就好。不管成不成，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点，点完我再给你们仔细讲讲。”
两人对视一眼，落座，简单点了几个菜后，便听何玉夫同他俩细讲。
这个直播综艺叫《24h已婚夫夫日常》，说是24h直播，但节目组还是给二人留了隐私空间。关上门的卧室和卫生间是不会有跟拍的，涉及机密的场所，也不会跟拍。
但以防二人故意在门内躲着，节目组也下了硬要求：如果两人不是要脱裤子，那就不许关门。
另外除了日常直播外，每周还有一天的综艺任务要求，形式不定。并且这一年内要配合节目组进行广告植入等。
至于钱，分两部分。基础部分是每人每月1万，按月给，目的是保障基本生活。第二部分是剩下的476万，这个需要两人播够一年，最后一次性结清。
何玉夫捧着自己的娃娃脸，继续道：“哦对了，如果中途你们分开的话，只要不解除合同，我们也是继续播的，并不影响最后的476万，你们放心。”
唐析问何玉夫：“如果中途解约，那476万能拿多少？”
何玉夫怂肩，遗憾道：“一分没有。”
肖良故意笑说道：“那不是白干么。”
“小良，这怎么能叫白干呢，每个月都有发钱，一人一万呢。而且这也是为了保证直播能长久地进行下去，只要不解约，播够一年，钱就是你们的。”
何玉夫抬手看了眼时间，很体贴地说道：“我再给你们十五分钟考虑时间。你们好好想想。”
十五分钟，太短了。而且明天就开始，也太快了。
就在肖良和唐析犹豫时，何玉夫冲助理说：“阿妍，把新收集的其他夫夫资料发我，我再看看。”
何玉夫还有备选！
二人对视一眼，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不过是准备时间短一点。几人利索地签了合同，然后他俩就以还有急事为由，迅速告别。
肖、唐二人离开后便分头行动，一个前往超市买伪装用品，另一个奔向宿舍简单收拾行李。
肖良带着两个大行李箱，快速打车往唐析家走。唐析那房子是抽到的保障性/福利房，便宜，同样的，也比较偏。但肖良学校也偏，两地离的并不远，打车也就10分钟。
他熟练地解开唐析家密码锁，家里已经大变样，尤其是万年不用的灶台，居然多了新厨具。
“小唐唐，我衣服挂哪屋？”
“当季的放主卧，剩下的放次卧吧。我帮你一起。”
天气炎热，两人只穿了条睡裤在家中忙碌，等打点完，天已经快黑了。肖良点了两份外卖，又从冰箱拿出唐析新买的雪糕，和他一起瘫坐在沙发上。
雪糕冰得肖良打了个哆嗦，空调风也慢慢将一身的汗吹干。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巨款带来的兴奋与狂热也一点点褪去，肖良看着桌上的结婚证，突然一阵茫然。
就这么结婚了？
和唐析？
肖良转过头，试图从唐析脸上找些相似的情绪，可唐析却拿着平板，一切如常。
“学长，我们得对一下恋爱细节，免得露馅……我脸上怎么了？”唐析疑惑地看他。
“……没什么。”肖良又啃了口冰棍，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问，“还得想想怎么和周围人说。这突然弯了也不是个事儿。”
“就说以前怕父母不同意，所以一直瞒着。”
“行。但咱的事儿自己知道就行了，父母那边也不能透口风。多个人多份风险。”
唐析说了声好，然后把平板放在两人中间，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小事。
“那我们再对一下其他细节，第一个，谁先表白……”
……
两人就这么一条条对下来，吃外卖的时候嘴也没闲着，正讨论中，肖良手机来了消息。
【下周大组会取消，小组会照旧。小组会改为肖良汇报。@全体成员】
肖良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地打字回复。
【好的老师。】
“怎么了学长？”
肖良苦闷着一张脸，说：“组会换我汇报了。”
“为什么。”
“不知道，我问问。”
本来这次是轮刘绅的，怎么突然换人。
【说是他要去医院，老头特许他不用参加组会。啧，辛苦你了小良子。】
【不辛苦，命苦。】
但现在要紧的还是直播，肖良暂且把这事放下，转头就又和唐析编起了两人的爱情故事。
如此过了几个小时，终于筹备妥当。可到快睡觉时，却有了新问题。以往肖良来都是睡客卧，今后肯定是不行了，那今天呢，睡哪儿？
唐析靠在墙上思索良久，然后看向裸着上身洗漱的肖良，“今晚睡我屋吧，先适应一下。”
肖良把发绳扯下，用力晃动脑袋让长发散开，活像只抖毛的白狮子。他没纠结床的问题，直接同意了，只是问：“我先洗个澡，不过你家热水够咱俩洗吗？”
“应该够，你先洗吧，洗完叫我。”
唐析又坐到了客厅，抱着平板看刚才编的爱情故事。大体上和两人经历相同，只不过把肖良带他吃喝玩乐的动机，变成了喜欢。而肖良请客庆祝唐析毕业那天，也被编成了相爱纪念日，6月19日。
家门突然被敲响。
“您好，外卖。”
唐析打开门去看，是肖良额外点的新疆炒米粉。正要关门，外卖员叫住他。
“还有这个，钱是扫码还是现金。”
唐析定睛一看，嘴角瞬间抽了两下。
是两盒套。
刚好肖良洗完澡出来，他头上戴着干发帽，下面穿了条睡裤，看见唐析手上外卖后眼放金光。
“到挺快。”肖良说。
唐析转过身，拿起那两盒套，问：“你买的？”
“嗯，是。”肖良拿手机利索地付了钱，然后关门，见唐析表情复杂，眼珠子一转，嘴角幽幽勾起。
“你买这个干什么。”
肖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就是不说话。唐析微微皱眉，在肖良离他半米远时，抬脚就是一个飞踹。肖良迅速后撤躲开，然后捂着肚子喷笑出声。
见被戏耍，唐析更是火大，追上去实打实又是一脚。
“靠！你真打啊！”
“该的。”
唐析收回发麻的右脚，转身快步走向浴室，步子一快，他的脚便一深一浅地拐了起来。
“欸，你下次换条腿踢。自己的脚怎么自己都不心疼呢。”肖良搀住他，带着人放慢步伐，“我买那个是为了装样子，小情侣家里有套才正常，那会儿点外卖顺便买的，忘和你说了。”
唐析停住，“男人又不会怀孕。”
“……也是。行了，你先洗澡去吧。进去小心点啊，都是水，别滑倒了。”
唐析走进浴室，里面漫着一股肖良护发精油的味道，很甜。这精油味他闻了五年，再熟悉不过。
唐析近视度数很高，摘下眼镜就有点没底，但戴着洗澡也不方便，只能摘下。眼前瞬间失焦，模糊不清，他脱掉衣服，小心迈进满是水的地板，将热水打开。
浴室的水雾渐渐增多，唐析的眼前也愈发模糊。拿起自己的洗发水，空了，他微微眯眼，又表情认真地在一堆瓶罐里找到肖良的洗发水。
挤一泵，薄荷味的，配着那股散不尽的甜甜精油味，说不出的好闻。
热水确实不多，刚够唐析凑乎洗个澡。他擦干头发，戴上眼镜，打开门收拾浴室。
收拾一半肖良就又进来了，他边挤牙膏边说：“小唐唐，这家没咱学校附近那家好吃，而且好辣啊，我刚就着雪糕吃的。”
“你也不怕半夜窜稀。”
“不能，我肠胃很抗造的。”
“我外面抽屉有药，一会儿我先给你拿出来备着。”唐析把地上的水拖干，又说，“学长我洗发水没了，刚用的你的，等我明天去再买一瓶。”
“买什么，直接用啊，他们夫妻应该都是用一瓶吧？”
是用一瓶吗？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肖良把牙膏沫吐净，说：“不管别人了，咱俩就用一瓶，显得咱夫妻感情好。诶不对，应该叫夫夫，是不是小唐唐？”
“应该是。”唐析将拖把归位，“我先回屋，你吹完头发记得把外面灯关了。”
“去吧去吧。”
唐析把药备好，然后慢慢走回卧室躺下，细想两人的准备有没有遗漏。门外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唐析看向身旁肖良的枕头，对这个住了一年的屋子突然感到陌生。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唐析拿起翻看，发现是节目组的群，里面有人发了综艺的先导片。
视频里肖良的头发在太阳下仿佛会发光，笑得也夺目。人群里，肖良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个。
吹风机声音停下，视频里的人很快出现在卧室门口。
“你见我手机了吗？”
唐析指指桌子，“在那儿充电呢。”
“哦对，忘了。”
“节目组已经把咱俩的视频发出去了，两个小时前。热度还行，评论很多。”
肖良拿着自己手机上了床，凑过去看唐析的屏幕，震惊道：“评论区凭什么说我是受！点赞还这么高！”
唐析疑惑地看着他：“受是什么？”
“……你不知道？”
看着唐析愈发迷惑的眼神，肖良无奈地把脸埋进手里。
迄今为止最大的漏洞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