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庆眼睛黏在他身上半天，这回笑得真情实感：“可以，当然可以。你们一路过来还没吃饭吧？来，我们进包厢。”
一边走他眼神一边不住地往温时颂身上瞟：“温助理，藏得可真深啊，还有这一手，看不出来很放得开嘛，年轻人就该这样……”
谭早闻余光扫过他的表情，果然看到了流露出的淫.秽和觊.觎。
温时颂听着他的话笑而不语，放慢了一点脚步，然后就被突然攥住胳膊往后带了带。
扭头一看，对上一张莫名不悦的脸。
“你刚刚上去做什么？”观聿一想到那人看着温时颂贪婪的眼神就恼怒，“谭文庆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我不喜欢他们那样看你。”
温时颂有点意外，解释：“我知道他是故意为难，但我作为助理替你解围是应该的……”
“以前也经常这样吗？”观聿冷不丁冒出一句，眼睛紧紧盯着他。
他有些片段记忆记不清，但光是那点画面就已经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不虞。
明明他不愿意看到温时颂挡在自己前面，但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的自己就是不开口，默然着不去阻止温时颂。
难怪时颂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淡，他以前居然是这么懦弱无能的形象，又怎么能怪时颂对他寒心？
一想到是自己一直纵容这种模式，观聿就心头难安。
他胸口急促的起伏几次，然后闷声道：“以后不用这样了。”
温时颂一愣，听他继续说：“我们是伴侣，是我之前做的不够好，没有尽到男友的责任。现在不会了。”
温时颂恍然大悟。
也对，他如今在观总眼里是他的男朋友。
方才他打台球是把自己跟那些money boy放到同一个身份层面上，作为男朋友观聿肯定不乐意了。
“好，我明白了。”他默默想，下次他会注意的。
好在包厢里比台球厅干净许多，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菜品早已在他们落座时呈了上来，温时颂刚准备替观聿拉出椅子，就被抢先一步，被观聿无声地按坐在身边。
谭文庆是何等圆滑的人，光是饭桌上这点小动作就让他看出了他们的猫腻，隐晦的暗示：
“没想到每次见观总都是温助理在身边。温助理实在是能干，比我的秘书厉害多了。要是我公司有这样巧妙的人，我也不舍得离开一步。”
众所周知，谭文庆的秘书是他养的情人，早就换过好几轮了。
他在外面包养的情人数不胜数，恰好第一任秘书和他的私生子就在他们面前。
听见这话谭早闻依旧一声不吭，温驯得令人咂舌。
温时颂面色不变，心底却开始扎他小人。
不、要、在、外、面、造、他、的、黄、谣。
观聿却斩钉截铁：“你公司没有。”他掀起眼皮看谭文庆一眼，“别什么人都拿来跟温助比。”
对面坐着的谭总脸已经僵了。
没想到观聿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尬笑两声：“是啊，温助年轻才俊，我身边的人实在比不得。来，喝酒，喝酒。”
这套饭桌上的规矩温时颂早就炉火纯青，迅速要拿起酒杯替观聿挡酒，手腕却被临时拉住。
观聿温热、略带粗茧的拇指在他手腕上轻轻摩挲两下，引起他一阵颤栗，望着他：“温助，你刚刚不是说想去洗手间？”
“……对。”温时颂跟他四目相接，顿时福至心灵，站起身，“不好意思谭总，我去一趟洗手间。”
既然观聿主动支开他，肯定是需要和谭文庆谈点外人不能知晓的事情。他十分自觉的离席。
谭文庆都来不及阻拦，就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这顿饭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见主人公逃了，立时清楚观聿是故意的，挂着的笑也冷了下来：“观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谭总，你的眼睛不想要可以捐了。”观聿转头盯向他，这回没了顾虑，“这是在乱看谁呢？”
“观总，这话说的就过分了。”谭文庆皮笑肉不笑，“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的公司还要和我合作呢。”
观聿毫不为其所动，冷冷凝视他：“据我所知，谭总在外面有很多私生子。你年纪也大了，今年过去就是五十四岁大寿。假如有了外力托衬，你猜你那些私生子会不会扑上来把你撕了？到时候继承公司的，才会是和我合作的人。”
站在一边的谭早闻听清了他的话，眼神晦暗的向桌上瞥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谭文庆猛地变了脸色，警惕地从埋下头去的谭早闻身上刮过，勃然大怒，“你恐吓我？！”
观聿歪了歪头，不置一词，顺手就拿起身边椅背上搭着的温时颂的外套，起身径直走出包厢。
在走廊上遇到温时颂时毫不意外，叫上他一起离开了会所。
晚上风有点大，温时颂不知道他们在包间里聊了什么，但看得出来现在观聿心情不好。
他坐在副驾驶上，熟练的去瞧观聿的脸色。不出意外看到的是上司冷峻的侧脸。
“我让梅姨做了晚饭，回去吃一点。”冷峻的侧脸猝然发话，扭头看他一眼，“你刚刚什么都没吃。”
那时候温时颂光顾着应付谭文庆，没料到观聿居然在默默关注他。
心里流入一股暖流，他觉得记忆混乱后观总似乎没有变太多。
如同以前一样，观聿在察觉他上班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时会特意从家里带两份出门。
当时他还不解，以为是观总饭量大，但后面剩下的一份往往进了他的胃里。
那时观聿沉默，他依然能感受到。
观总真是一位爱民的老板。
现在温时颂再次感受到久违的暖意，而这份暖意持续到他吃完饭，看到观聿端着一碟空水杯从楼上下来，转变成了一种荒谬。
他心里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看着那个托盘：“这是……？”
“水杯。”观聿仿佛察觉不到他难以置信的表情，“刚刚想给你房间送点水，中途出了点意外。”
温时颂立刻跑上房间，看见卧室里那张原本松软的大床此刻湿淋淋一片，连被子上面也细致的泼上了水。
观聿跟在他身后上楼，面对案发现场毫不心虚，甚至大度的提议：“看来今晚这里是干不了了。你可以和我去睡主卧。”
他深吸一口气：“观总，你是怎么想到给我房间送水的？”
观聿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怕你半夜渴了。”
“……”温时颂挤出一个微笑：“……谢谢。”
床湿成这样，别的房间也没有收拾。
温时颂看着观聿平静的面色，知道他是打定主意了，开始隐隐有点发慌。
合同上说了扮演观聿的男朋友，他答应了。
但他当时被金钱花了眼，根本没去思考伴侣之间的相处模式。
现在看来，观总好像对同床共枕的欲望格外强烈。
有点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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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颂坐在主卧的大床上，是洗了澡才来的。
这间卧室根本不是次卧能比的，宽敞十足，连接着一个衣帽间和一个健身房。
似乎是为了烘托入睡环境，卧室里没有开灯，只留着暖色灯带，看不太清具体的装饰，这样就更显得亮堂堂的浴室惹眼了。
观聿在浴室里，听逐渐减小的水声应该过会儿就出来了。
温时颂头一回如此坐立难安，甚至想不理智的给观总母亲打个电话，问问合同里是否把产生身体关系也考虑进去了。
但职场上训练有素的本能强行镇过了他的慌张，乍一眼看，他十分冷静从容的坐在床边，丝毫看不出他的忐忑。
男朋友的义务……
他回想了一下周边情侣的相处，具体到肢体动作，随后缓了缓，整个人平静的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他想，万一观聿是柏拉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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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沥沥的水声戛然而止，披着浴袍的高大男人缓缓从浴室走出。
刚淋浴完，他身上带着点水汽，蒸蒸热气萦绕在他紧实的肌理上。
水珠从发尾滚落，滑过上下滚动的喉结，沿着胸前的沟壑一路下滴，直到没入紧绷的小腹，被系上的浴袍吸收不见。
温时颂睡在床的左边，睁着眼默默望着昏暗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没过一会，身边便骤然下陷，被床垫微微弹了弹。
男人沉缓的呼吸在耳边响起，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观聿身上散发的热气。
火气很旺。
温时颂闭了闭眼，默默安抚自己。
没关系，观聿不是柏拉图，他可以是。
他等了片刻，打算在观聿有所行动之前委婉拒绝。
但左等右等，身边的男人自从躺下后就没了动静。
他不由得扭头看去，入目的是观聿阖上的眼眸，对方利落坚硬的脸部线条在此时格外显得有优势，即使从这个角度去瞧也不妨碍观聿的帅气。
温时颂多盯了会儿，陷入了自我怀疑。
看来是他想多了，人家观总明明没有这个意思。
对待男朋友，他还是很绅士的。
温时颂转回头，轻轻扯上被子盖住肚子。没发现在他闭眼之后，观聿睁开眼睛向他看来。
时颂。
他滚烫的掌心动了动，缓缓呼吸。
时隔多天，终于再次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