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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第二周，霍明渠已经可以正常起居。
按照他的要求，霍远川的秘书为他请来了补课的老师，在医院里对他补习英文。
唐筱琳为了不打扰他上课，来医院的时间变少了一些，大多时候都在酒店里休息，到饭点，才会带着酒店打包的食物到医院来。
所以陆景突然出现的时候，唐筱琳不在，霍远川的秘书也很识趣，主动离开了病房，让他们朋友之间能够说话。
“上次人多，有些事我不方便说。”
陆景用手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正是那张标明了他们占比分配的协议，落款日期是近一年半前，算起来，那时候霍明渠应当才刚刚入学。
“这是你和我，还有上次来的那个beta，张延停，你还记得吧？咱三一起做的小生意。”陆景给他解释，“合同上的数额是假的，因为你说这笔钱要避开你父母，所以大头都放在我名下，实际上你有差不多一半。”
“然后现在呢，咱们大概挣到了一点钱，加上你买了点比特币，算回来大概有个一百来万英镑。”
“你出事前那天半夜，突然联系我，说最近要用这笔钱，让我帮你提出来，纯现金，十万磅，我还没准备好，就听说你被人开瓢了。”
霍明渠：“……”
霍明渠看了他一眼，陆景耸耸肩，也没觉得这个说法有什么问题，继续道：“现在钱我是拿出来了，就在我家里堆着，你看你还能不能想起来是要做什么不？想不起来的话，我先给你存回去？”
霍明渠说：“有聊天记录吗？”
“没有。”陆景说，“你做事太小心了，一点痕迹都不留，打电话跟我说的。”
陆景调出通讯界面，给他看了两周前的一通电话记录，上面显示，这通电话拨通于凌晨五点，持续了不到两分钟时间。
“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怎么了。”陆景说，“当时听你声音也觉得不太对劲，我还怀疑过你是不是被人入室抢劫了，犯人正用刀抵着你让你拿钱。”
霍明渠：“……”
陆景是开玩笑，霍明渠却眼皮一跳。
凌晨五点打电话给友人要钱，为什么？当时的他遇到了什么事？
“后来你自己说没事，”陆景接着道，“跟我约好两天后来我家拿钱，结果两天后又没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结果是你妈接的。”
因为当时霍明渠还没有醒，被警察送回来的手机是放在唐筱琳那里。
之后就是唐筱琳得知陆景是霍明渠在英国的朋友，又听陆景说想来医院探望，才有了那天的情况。
“延停也是我通知的，”陆景说，“我想他学医的么，过来看看你说不定能有点用。我俩还特地在你妈面前装不熟，就怕你妈追问我们平时都一起做点什么。”
他是大概知道点霍明渠家里的情况，创业前霍明渠也向他解释过，这笔钱是用来应急，所以不希望能被任何人查到。
陆景虽然不清楚他具体是应什么急，但既然答应了他保密，也就做戏做全套，没有在唐筱琳面前提起过一个字。
今天过来时，他也是确认了唐筱琳不在，才关上病房的门，把这件事讲给霍明渠听。
“你能想起来那天是要做什么么？”陆景说，“我就怕你真有什么急事，结果你自己给忘了。”
霍明渠想不起来，但有了陆景提示的时间，或许可以通过其他事情倒推。
他沉默不语，陆景突然朝他挤了挤眼睛，说：“霍明渠，你不会是偷偷在外面养了什么omega，然后把人家搞怀孕了，急着要钱养小孩吧？”
霍明渠：“…………”
怎么可能？霍明渠正要开口，话说出来前却自己一顿。
很奇怪，他的心跳变快了，腺体也在搏动。他抬手按了一下后颈，问陆景：“我有恋人？”
“？”陆景诡异道，“不是叶宛桢吗？前两天来的时候还看到他了。”
霍明渠：“……”
陆景表情变得更加奇怪：“你们不是在约会吗？学校里撞见过两次了，alpha群里都在喊失恋，你别跟我说是假的。”
霍明渠：“……”
是假的吗？霍明渠不知道。
因为叶宛桢到医院来的时间，甚至比唐筱琳还要早。
霍明渠从昏迷中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在得知霍明渠不记得后，叶宛桢只是迟疑了两秒，就告诉他，他们是正在接触，虽然还没有到确定恋爱的地步，但互相家里都知情，也支持。
“你爸爸想让你哥哥保外就医，”叶宛桢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想让他成功，还特地去找了大伯。大伯是很正直的人，前两天还跟我说，让你和你妈妈放心，不会给他通过申请。结果你自己忘了，我岂不是白忙一场？”
当时的霍明渠还无法确定叶宛桢的这段话中的深意，直到唐筱琳抵达英国，来到医院，为他补全了被他遗忘的四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16岁那年，他跟随母亲回到了霍家。
霍家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还有一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兄长。
他们的关系很差，可以说水火不容。
他曾被他关进体育馆，断联一整个周末。
也曾被他按倒在地，差一点就被注射违|禁|药|剂。
幸好警|察及时赶到，才没有让事情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然后他就坐牢去了呀。”唐筱琳提起这件事仍心有余悸，“他自己吸|毒，还想拉你下水，还好当时……”
当时什么？霍明渠看着她。
唐筱琳掐了一把手心，面上露出哀婉：“……还好当时，有人路过听到声音，帮你报了警。不然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擦了一下眼睛，说：“你要是出事，我还活什么？抱着你爸爸，一起去死好了咯。”
她一直是柔弱的人，又或者说，柔弱正是她的生存之道。
比起用棱角奋力抵抗这个世界，审时度势的眼泪显然更具效益。
那天也是一样。
她垂下的眼泪，让霍明渠相信了她半真半假的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