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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孙邈遗憾地从共享电动车上收回来的眼神，向阳感觉自己脚又痒了。
想踹他腰子。
“你还想把我用这玩意送回去？”向阳咬牙切齿。
孙邈迟疑了两秒，“这玩意只能自己骑，不能载人，被交警抓住要罚款200。”
向阳呼吸一滞，看来还真的考虑过。
好在王助理给力，没有给两人留下太多的犹豫空间，孙邈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忍着肉疼打车送向阳回家，王助理带着司机就杀到了。
孙邈拉开车门，王助理坐在副驾驶座上疯狂冲孙邈竖大拇指，满脸的赞赏。
真不愧是导员推荐过来体院的好苗子！
居然还真能把少爷弄出来，体院的栋梁之材！！
孙邈全当没看见，多余一秒他都不想耽误，送向阳上车，挥手关门一气呵成。
然后打开地图导航，找到地铁站坐车去了张叔的武馆。
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小孩在里边练习体能热身了，张叔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小孙啊，叔跟你说个事……”
孙邈左脚一顿，旋即右脚又跟着跨了出来，他停顿的时间太短，张叔都没有察觉到。
“馆里又来新学生了？”孙邈皱了皱眉，“我没时间带了张叔，不白天还跟你说我白天还有别的工作吗？”
张叔忙揽住他肩膀赔着笑，“叔知道你忙，但是咱馆里就你带小孩经验比较多，这小孩家长挑剔，听说你是体院武术专业的才愿意留下。”
他的手掌在孙邈肩头拍了两下，“你先好好带，月底叔给你加工资。”
孙邈不露痕迹地撇撇嘴，每次都说加工资，还不都是嘴上说说。
他一个兼职武术教练，只拿课时费，说得加工资，不还是他加班上课挣下的。
但是孙邈啥话都没说，他一个才大二的学生挣点钱不容易，市里武馆竞争也激烈，离了这还真不一定再能找下活，在这虽然累点但好歹能挣下钱。
孙邈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微信上王助理和向阳都转了账。
这是他和王助理说好的，他有空的时候就去上班，但是工资日结。
孙邈把向阳发的红包退回去500，附带一句“王助理给过了”，又点进余额把钱都提到银行卡上。
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孙邈收起手机，开心地小蹦了一下。
虽然干活的时候有点折寿，但是看到银行卡上余额增加，这种朴实无华的快乐着实能净化人的心灵。
向阳已经坐着车回到了家，他气到极点，脑子发过两圈晕后，反而平静下来了。
所以在看见客厅坐着的人后，居然还颇有兴致地跟她们打了声招呼。
向阳他妈一看儿子跟他主动打招呼，立刻笑着对身边的贵妇人说：“阳阳就是这样，我说的性格好绝对没骗你。”
然后她过来拉着向阳往沙发上带，“这是你秦阿姨，还有秦阿姨家的孩子……”
沙发上一个穿着得体黑色连衣裙的女孩撩起一股头发别在耳边，冲向阳笑笑，“你好，我是楚虹。”
秦阿姨和向阳他妈立刻发出打趣的笑声。
向阳顺势坐在沙发上，跟骨头被人抽了似的靠在靠垫上，他妈暗戳戳的过来拧她的肉，不知道使多大劲，向阳感觉疼的厉害，但是没吭声。
反而是看着楚虹，饶有兴致地开口：
“兄弟，你家还是开明，穿女装都能上别人家做客。
欸你手术在哪做的这么成功，喉结都太看不出来……”
楚虹和秦阿姨脸色立刻成了一桶被打翻的颜料，精彩的厉害。
他妈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掐着向阳的手指下着死力，声音都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向阳心里比吃了苍蝇还恶心，脸上还端着笑，看着他妈，含情脉脉地说：“还是我妈体贴我，知道我喜欢男的给我找个女装大佬。这口我也爱吃，谢谢妈。”
楚虹最先憋不住，立刻起身，“阿姨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拉着秦阿姨头也不回地走了。
倒是秦阿姨，瞪着向阳质问他妈：“你不是说已经改好了吗？”
他妈有些无措，不知道是先去追楚虹还是先安抚秦阿姨。一愣两人都径直从门外出去了。
他妈连忙起身追出去，“小秦，你听我解释，这孩子平时不这样……”
向阳扬声补充：“平时喜欢寸头圆脸络腮胡。”
向阳他妈脚步一个踉跄。
秦阿姨带着楚虹还是坐着车走了，没被向阳他妈拉回来，所以他妈转头回来就冲向阳发火，“你是不是有病，让我丢这么大的人对你究竟有什么好？”
向阳见热闹演完了，就站起来伸个懒腰往楼上走，“有病，没治。”
“省着点力气折腾，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呢。”向阳走到一半停下来，倚着楼梯转头看她，“我是男同这事，市里和咱家一个圈子的人，只要智力还正常就没人不知道，还能凑上来……”
向阳走到二楼，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一丘之貉。”
向阳上去就先和吴觉打电话，“……真来过了不骗你，被老爷子派人逮回去了，改天再约……”
先把吴觉那边混过去，晚上吃饭向阳也没下楼，准确说应该是也没吃。
他现在心里不顺畅的时候肠子也不怎么顺畅，装不了东西。
向阳脱了衣服洗澡的时候，从穿衣镜上看见了方才他妈掐住他的地方。
青紫了一片。
向阳好像没看见一样，穿上睡袍躺床上玩游戏。
周清给他发了消息，他也没回。
就给他师父主动报了下平安。
师父在他游戏的间隙回他：“有进展吗？”
向阳一直等到自己操作的小人被打死后，躺在泉水里才回复他师父“一点都没”。
师父回他一个表情包，最上边花花绿绿的两个字“加油”。
下边是一只挥舞着爪子的猫。
长得有点惨不忍睹。像是猫妈打印机没墨了，端起墨盒哐哐哐扣了几下，随便在纸上落了点颜料。
“臭猫好像又长胖了，师父你少喂它点粮。”
他师父这次没打字，发了一条长达59秒的语音，向阳沉犹豫再三才点开听。
他手机声音是打游戏的音量，洪亮如钟的声音从扬声器飘出来的时候，向阳手一哆嗦，手机差点都给扔出去。
“……买的猫粮不爱吃……新鱼竿好用，我这几天天天上鱼，要我说之前钓不上鱼都怪你的臭手……臭猫一天两条鲫鱼，补得眼睛都亮了……”
向阳听着脑补了他师父给臭猫钓鱼的场景，躺在床上一通乐。
一天的憋屈都散了。
第二天依旧是大清早管家来砸门，向阳什么话都没说，一路沉默着坐车到公司。
他今儿起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今天来了要怎么折腾孙邈，他非让孙邈拿着镊子给他剥干核桃，不把干核桃上的软皮剥干净就扣工资。
可惜孙邈今儿居然没来。
不仅如此，一天，两天，三天……
向阳出去一趟和吴觉他们吃完饭喝了酒唱完歌，甚至他都出去爬了一次山，孙邈都还没出现。
向阳以为他那天拿了钱，这份工作已经结束了，便把这人抛之脑后。
微信虽然有，但他懒得问。
要是问到一句“我不来了”，倒显得自己自讨无趣。
向阳有别的事要干，他正忙着专心致志地和设计部生气。
向阳自认为只要别触到自己的逆鳞，自己还算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阳光青年，但是设计部的那群傻逼总有本事来气他。
老爷子让人事给他搬了一台新电脑，顶配，老爷子让他配合项目做几张图。
这其实不难，他这些年跟着师父，还有师兄带着，常规操作都会。
正儿八经让他干，也就不到两小时时间。
毕竟作图这玩意它就考验审美，只要有思路做起来就是一瞬间的事。
问题是，设计部的那群傻逼领导压根没有审美。
人和草履虫的再进化几百年都不会有共同语言。
向阳看着一开始是灰色改到蓝色再改到粉色，一晚上没见又换成红色，这会返回来又变成橙色的图。
还有换来换去改到他已经产生疑问“这玩意真是我写的吗”的字。
向阳差点一拳把电脑砸穿。
正好办公室门被推开了，向阳的咆哮紧跟着就抒发出来：“滚，再让老子改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再活三辈子都没有审美的玩意也配和我谈艺术！！！”
他停了几秒，居然没人吭声，一扭头，就看见许久不见的孙邈。
消失了半个多月的人突然不声不响就冒出来了。
“哟，换造型了，你这是上国外当雇佣兵被人一炮给轰回来了？”
向阳看见他身上的汗衫还有比起半个月前更黑了的脸，有点一言难尽。
真难看的造型，全凭一张脸撑着。
“家里有事回去了一趟。”孙邈不愿意多说，他把自己手中拎着的布兜子往前递了递，“树上摘的杏，你吃吗？”
向阳来了兴致，树上摘的树熟的果子可比超市里买的味道浓郁的多。
向阳没说吃不吃，直接上手掏了两个出来，抽张纸擦了擦，“你自己摘的？”
“我老家院子里有几颗杏树。”
向阳拿起一颗黄中还带着点青的杏子，咔嚓一口咬下去，甜中略带酸味的汁水在整个口腔中冲击着。
“好吃，算你有心。”向阳决定看在杏子的份上，把孙邈前段时间不出现的事翻篇了。
孙邈倒是因为这几颗杏，对向阳有所改观。
他来公司前先回了趟宿舍。
杏子给室友也带了，但没人看得上这些价格低廉的东西。
他索性全拎了出来。
向阳指着休息间：“里边有水，我让跑腿送个盘子过来，洗洗吃。”
“把你也洗一下，一身味。”
孙邈低头在自己身上嗅嗅，他骑单车过来的，这会太阳晒着又运动出了汗，确实有味。
“我没……”
向阳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里边柜子里有我的，赶紧去换，别打断我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