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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按着语音键懒洋洋地给他发了一长串话，没等到孙邈回复，向阳已经睡着了。
等向阳再有意识，孙邈已经站在门口敲门了。他敲得还挺有节奏，铛铛铛，铛铛铛，三声一组。
向阳头顶着大宝给他开了门，自己又回沙发躺着。
“还怕你不来，围裙在厨房，赶紧上岗。”
孙邈自认在赚钱一事上格外积极，“有钱不赚王八蛋，你要不给钱，我这会已经在餐厅后厨洗上盘子了。”
孙邈顿了一下，又补充说：“也不一定，也可能在雪王摇奶茶。”
向阳吭哧笑了，“这么缺钱。”
“缺啊，天天都缺，眼睛一睁就开始缺，你一个……”孙邈原本是想说你一个大少爷自然不懂缺钱的滋味，但是一想到向阳和家里的关系，他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你一个财富自由的成年人，不要妄图理解穷学生的苦恼。”
向阳又好一通乐。
孙邈看着已经大变样的房间，不禁又是一番“真有钱啊”的感慨。
他走时还空空荡荡的房子，这会什么都有了，双开门的大冰箱在客厅角落站岗，能顶到房顶的猫爬架更是格外瞩目。
孙邈抽抽嘴角，“鼻嘎大的猫，买通天长的猫爬架，爬上去你都找不到猫在哪。”
“我们大宝发展潜力大着呢，过两个月家里就得多一辆大卡车。”向阳闭着眼睛摸猫。
大宝刚才喝饱了一盆羊奶粉，还吃了半个营养罐头，肚子圆得像皮球，睡向阳胸口上睡得四仰八叉。
大宝睡得肚皮一起一伏，孙邈心痒得不行，折回来摸了两把大宝。
向阳突然睁开眼睛，“我算是明白了。”
孙邈：“？”
“你今儿来友情陪护，纯粹是因为我捡了只猫吧？我要是捡只大耗子你手机怕都关机了。”
“过分了啊，”孙邈手指在大宝额头上蹭，小猫这里摸起来真让人幸福，“咱好歹也曾经是老板和秘书的关系，这点情谊还是有的。”
虽然这个关系没维持多久，孙邈也没上过几次班，但向阳给的报酬着实丰厚，他的银行卡余额每次增长时发来的短信，都令孙邈欣喜。
向阳曲腿在他大腿上轻轻踢了一脚，“赶紧干活。”
孙邈抓住最后的机会又玩了一下大宝的尾巴尖，才钻进属于自己的战场——厨房，向阳新买的锅碗瓢盆堆了两摞堆在台面上。
“你晚上想吃什么？”孙邈在厨房高声问向阳。
“随便弄点家常的，别搞太复杂。”向阳懒懒散散的声音顺着门缝飘进来，“我快饿死了。”
孙邈把碗筷归置好，向阳外卖来的菜蔬还在地上堆着，孙邈打开袋子翻了翻，拆开一包面粉，捡了一颗土豆。想了想又拿了两根青辣椒。
孙邈动作快，向阳感觉自己就打个盹的功夫，厨房里已经有香味传出来了。
但他没动，一直等着孙邈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把饭菜都端上桌喊他，他才屈尊降贵慢吞吞做到桌前。
向阳看着眼前明明是买来喝汤的碗，被孙邈盛了满满两海碗的面，抽抽嘴角，“我能钻进去游两圈。”
孙邈坐向阳对面，先给他递了双筷子，然后给自己的面里舀上满满两勺他新炸的辣椒油。豁楞均匀，孙邈吸溜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才空出嘴和向阳说：“都是汤，没多少面。”
“池塘也这样，都是水，没多少鱼。”
孙邈一愣，突然开始笑。孙邈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怪傻气的。
向阳被他笑得心情都好了，他去厨房拿了只小碗出来，往小碗里舀了点面。
他捞了一筷子面感觉味道不错，向阳也学着孙邈的样子给自己面里调进去一大勺辣椒，小试一口，嗯，果然好吃。
孙邈为了赶时间，凉菜就切了点向阳买的卤肉，用绿辣椒拌了一盘子。调味只有最简单的油盐酱醋。
面也是最简单的洋芋揪片。洋芋切片熬化在汤里，吃起来黏糊糊的。
整顿饭就一碗面一个菜，没什么手艺可言，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口味。
向阳没挑剔一句，抱着碗吃得香。他今儿饿了一天，从医院出去后一直饿到现在，可算是见着了一顿饭。
向阳嘴上没说，心里吃得满意极了。
这种家常饭只有在他师父那才能吃到，他和周清两个人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做饭这事半点指望不上他两。他两师父倒是偶尔兴致高会下厨。
但是师父他老人家年龄大了，有时候是做饭阿姨上门，有时候三个人熬一锅粥捞点酱菜随便对付一口。
回来向家这些天，向阳感觉自己不仅折寿还伤胃。不过因祸得福，向阳转念一想，闹腾了几个月，把后半辈子的忧虑全解决了。
想到这向阳胃口就更好了，但是一个天天吃惯了两颗米的人，撑死了也吃不下两斤米。
孙邈一碗面都快要见底了，向阳才吃了一小碗，他勉强又喝了点汤，感觉饭已经堵到嗓子眼，再塞要冒出来了。
孙邈对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的饭量很是不满，“怎么才吃这么点，难怪你痩得跟玉米杆似的。”
向阳掩着嘴打了个嗝，“跟你们那帮练体育的比不了，我这辈子饭量都没大过。”
孙邈狐疑地抬头看着他，“你上高中那会不抱着锅吃饭？”
向阳把眼前的大汤碗推远点，他看见都觉得撑，“真没有过。”
孙邈啧一声，“我高中那会一人能吃一盆面条，干的。”
孙邈用手给向阳比划了一下盆的大小，向阳觉得能把他脑袋装进去。
“还得吃手擀的，吃完三小时就饿。要是吃挂面我就是永动机，一直能吃。吃那玩意费的劲都比吃下去的多。”
向阳听了哈哈笑。
孙邈吃了顿自己喜欢的饭，聊天的兴致跟着胃口一天打开了。
“我家过年杀了猪，猪是自己家用粮食喂了一年喂出来的，一个猪头就能有100斤。腊月二十几我奶奶才开始煮猪蹄猪头，下午吃过饭给灶膛里添一根圆木柴，一直到半夜猪头才能出锅，猪头煮好我奶奶就把我喊起来。”
“猪头上外层的肉都剔下来了，我就啃骨头缝里的肉，炖了好几个小时，骨头缝里的肉都是酥烂的。冬天天冷，我就坐在灶膛口烤着火啃肉……”
孙邈说着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同时语气突然掉了下去。
向阳心中有了点猜想，结合孙邈回去收麦子的事情，他估计孙邈家里出了变故，就没追着问。
大宝这会也跑过来，扒这向阳的裤子往他身上爬，向阳把大宝捞起来递给孙邈，大宝不满地扯着嗓子哇噢哇噢地叫。
孙邈捧着猫，幸福地搓搓猫头。
“你以前日子过得挺好。”向阳说，“令人羡慕。”
向阳倒不是想说“我不需要很多钱，我只需要很多爱”。问题是在向家，他两头一样都没沾上。
向家是有钱，但和他又没关系，向老爷子大号练歪了，练小号的时候就走上了另一个极端。一是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二是坚信有钱能使人变坏。
“是挺好。”孙邈弯着眼睛笑，“衣食不缺，吃得都比城里人好，自己家种的菜，自己地里产的粮，自己家养的牲畜，想吃了就宰一只。”
大宝找准时机从孙邈手里挣脱出来，在桌面上跑得腾腾响，飞扑钻回向阳怀里。
向阳抱着大宝溜溜达达走了，“你慢慢收拾~”
“得嘞。”
孙邈麻利地擦干净桌子洗完锅，从厨房出来就跟向阳说：“我回去了。”
“着什么急，你明儿又不用去武馆干活。”
“唉，”孙邈叹口气，“之前的武馆去不了了，我不还得再找个新的挣钱嘛，没有武馆要我的话，我还可以趁早去摇奶茶。”
“马上要放暑假，要是动作慢人家缺工的店都招满了。”
向阳噢了一声，两人都静了几分钟，向阳忽然又问他：“给你找个活。”
“干什么，大少爷你现在又不缺秘书。”
“是不缺秘书，”向阳眨眨眼睛，“但是我缺个捏腰捶腿端茶倒水的小厮，主要是给我做饭，不然我和大宝得相伴着饿死在屋里。一个月6000，一天两顿饭。”
孙邈承认，自己可耻的心动了一瞬。
主要是这儿还有猫玩。
但是不行啊！
孙邈忍痛拒绝了向阳的好意，“我还想大学毕业了多攒攒钱自己也开个武馆，现在就是我摸市场的机会。”
向阳想到他之前微信上加的一个好友，问孙邈：“你们不也有挺多人进娱乐圈做武术指导吗？做武指比当培训老师来钱快多了吧？”
孙邈捞了一把头发，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他没多说什么，就简单来了句“有点乱，不适应”。
向阳对他说的乱是什么心知肚明。
一大帮子身体正常的成年人在一个几乎封闭式的高压环境下，干点什么可太正常了。
小孩不喜欢这个。
“行吧，”向阳也没强求，“祝你好运，反悔了我随时欢迎。”
“走了。”孙邈道了别还不忘摸把猫，然后变成夹子“大宝再见”。
向阳在后面笑得巨大声，“想不到你还能有这动静。”
孙邈黑脸一红，关上门溜了。
向阳笑够了才抱着猫洗漱去了。大宝估计是被那群死崽种吓着了，对于救它上岸的向阳此时有着重度依赖。
一步都不愿意远离。
但凡看不见向阳，就哇呼哇呼狂叫。
向阳本来给它买了猫窝，这会根本用不上。向阳用软绵绵的毛巾在自己枕头旁边堆了个圈，把大宝放进去。
大宝这才满意，进去嚎了两嗓子闭上眼睛躺下。
孙邈回去后忍不住又翻出自己的“个人简历”，删删改改上边的履历项目，开始在招聘软件上海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