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导突然用力一拍椅子把手，怒声道：“沈天瑞的演技被狗吃了吗？”
乔舒亚就乖乖站在顾导的身旁，骤然听见他发怒的声音，不由惊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回头去看顾导，自然地也就把手抽了回去。
靳沂川目光闪了闪，无比自然地放了手。
至于这会儿他的心底在想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把沈天瑞给我叫过来！”顾导接着发火。
乔舒亚转回去，歪了下身子，努力自然无痕迹地探向监视器上的画面。
他要吸取教训，别的演员犯的错，他一定不能犯！这样才能有更多的钱！
靳沂川的目光跟着挪到监视器上去。
屏幕上按下了暂停，画面正卡在男二号骚包露出一笑的镜头上。
靳沂川面无表情地挪开了目光，最后还是又落到了少年的身上，哪怕这会儿这个角度也只能瞥见对方的后脑勺和纤细的腰背……
真可爱！
靳沂川握了握拳头。
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连那一撮微微翘起来的毛，都是可爱的！
还有微微歪着身子，认真盯着屏幕的样子也是可爱的！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近了。
大概是那个沈天瑞到了。
靳沂川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但他没有出声说些什么，只是走到了一旁，坐在了工作人员为他搬来的椅子上。从这个角度去打量少年的话，似乎更棒了！
“顾导。”沈天瑞闷声道。
他被顾导骂出经验了，为了待会儿彼此的脸面不会更难看，于是先拿出了看似诚恳的姿态。
这个姿态，在他一抬眼，瞥见乔舒亚的时候，破功了。
沈天瑞眼底情绪变幻，最后定格在了深沉的画面上。
顾导将他叫到了面前，指着屏幕，一边回放一边喷他，几乎化身为人形的喷气机。
沈天瑞的脸色难看，等发现乔舒亚在一边听得认真，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这小东西是在看他的笑话吗？
沈天瑞分了一点目光，去瞧身边的乔舒亚。
少年紧紧抿着唇，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一双漂亮的眼眸透着专注的光，如果他摘下帽子的话，也许那对精灵耳假体也会跟着绷紧？沈天瑞这才确定，对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他的面上严肃得，与其说是在看他的笑话，倒不如说是……在担心他？
沈天瑞抿了抿唇，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顾导骂了半天，发现这是头一回难得的，沈天瑞没有出声反驳。顾导顿时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时间也没了什么接着往下骂的兴趣。
“行了，刚才我说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沈天瑞也觉得惊讶。这可是顾导头一回这么快就骂完了！
沈天瑞忍不住又悄悄瞥了眼乔舒亚，见乔舒亚还认真地盯着屏幕，像是不敢看他似的，但沈天瑞却已经完全get到他的心情了。也许今天，就是因为有乔舒亚站在一旁，所以才幸运地提早结束了顾导的长篇大论。
“行了，回去吧，下面几段都要重拍！”顾导挥了挥手，努力压下了眉间的不耐。
沈天瑞点了下头。
只是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想了想，他顿了下脚步，然后停在了乔舒亚的身边。
“晚上有空吗？”
乔舒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在和我说话？”
沈天瑞忍不住又抿了抿唇角，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完美掩盖掉嘴角的笑意。
看吧，小东西连自己和他主动说话，他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微微瞪大的眼，怎么可以那么好看？
“那天闹得不愉快，今晚给你赔罪。”能从沈天瑞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容易了。毕竟这位在娱乐圈内，但凡对他有点了解的，都知道这是个日天日地的货。
而且那天狼狈的可是沈天瑞，沈天瑞这样重脸面的人，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恨不得和乔舒亚再不相见的！所以那天经纪人才会打了电话邀约，最后又挂掉了。因为沈天瑞光是想想，自己在乔舒亚面前出了丑，便觉得日夜难眠了。
这会儿他自己重提起，多难得呀。
乔舒亚有些犹豫：“又去玻璃餐厅吗？”
沈天瑞脸紫了紫：“不，不去了。”不过他将乔舒亚这句问话，解读为了其实是在为他着想。
一定是少年在担心他。
“那好吧。”乔舒亚点着头，很爽快地答应了。
又能蹭一顿饭！
又节约了一笔钱！
完美！
并不知道乔舒亚努力从今天开始要做个勤俭节约的小王子，沈天瑞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顿时觉得被顾导骂了的苦闷都不值一提了。什么都比不上这一刻的满足感！
沈天瑞环视一圈片场，确认今天裴影帝有事请假没有来之后，沈天瑞心底的快乐又拔高了足足三十米！
“晚上见！”沈天瑞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那一笑落在靳沂川的眼底，就和刚才屏幕上那个骚包一笑的镜头重叠了。
靳沂川又皱了下眉。
这个人……就是那天和少年一起去餐厅吃饭的？
靳沂川心底升起了一点儿别扭的味道。
他仰躺在椅子上，手却紧紧扶住了椅子扶手。
工作人员看着他的模样，心底打怵。
看上去，靳先生分外的不好接近啊……
“坐。”顾导突然拉了拉椅子，对乔舒亚说：“别站着了。”
于是乔舒亚乖乖坐了下去。
顾导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靳沂川。
他是可以在靳沂川面前不用客气，但还没到真敢无视对方的地步。
“靳总晚上有空吗？”顾导问。
靳沂川没出声。
有空也不和这个老男人吃饭啊！
顾导却压根没注意到靳沂川的神情，他低声道：“靳总晚上有空的话，能否一起吃个饭？靳总难得回国，不管怎么说，全剧组都该请靳总一块儿吃个饭！”
全剧组？
靳沂川握着扶手的力道松了松，拿出了每每登上财经周刊封面的笑容：“当然有空。”
顾导松了口气，笑着说：“多谢靳总赏脸。”
靳沂川这才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下：“但是刚才沈天瑞和乔舒亚约了饭？”
说到乔舒亚三个字的时候，靳沂川的音调不自觉地降了降，连口吻都掺杂上了一点儿不同的味道。
当那三个字从舌尖滚过，靳沂川又握紧了扶手。
这个名字真的好听。
是他这些年里，听见过的最好听的名字，尤其是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少年的嗓音，让这三个字获得了让人不忍亵渎的魅力。
那头顾导猛地又转了个头：“乔舒亚，你和沈天瑞一块儿吃饭？”
乔舒亚想了想：“也可以不去的。”
去哪里蹭饭都一样的呀，没什么区别。
“行。”顾导这才放心地将头转了回去。
枯燥的聚餐，一下子有了点儿乐趣。
靳沂川从助理手中接过水，又悄悄盯了会儿乔舒亚的背影。
真好看。
靳沂川大约有那么一点儿能明白，为什么赵权，还有更多的娱乐圈里的粉丝，都会为了一个角色，为了一个明星，而着迷了！
因为当纯粹的美，毫无预兆击中你的心脏时。
你就会失去一切抵抗力了。
乔舒亚乖乖在旁边坐了一天，除了剧组放饭的时候，他才挪一下位置外，其它时候都没有动。
靳沂川倒是有别的事要处理，除了接打电话外，其余的功夫就是不自觉地去打量少年的背影，尽管这个背影已经被他看上很多次了。
靳沂川攥着手机，对赵权发来的短信不予理会。
“靳哥你这样太过分了啊！”
“靳哥你见到人了？”
“靳哥你至少跟我说他叫什么名字吧……”
靳沂川低头扫了一眼，然后关上了手机。
想了想，他又低头重新解锁手机屏幕，调出助理的手机号，发出短信。
【娱乐圈都是怎么追星的？】
助理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她抓起手机看了看，然后就懵了懵。
她不就站在靳先生的身边吗？靳先生怎么还私底下发短信？
而且这个问题……也太奇怪了一点。
难道说靳先生因为投资了这部戏，所以想要多了解一下娱乐圈？
尽管心下疑惑，助理手上却是不敢有半点怠慢的，她低着头，飞快地回复了短信。
靳沂川挑了下眉。
这么复杂？
但靳沂川还是挨个点了进去。
他低头仔细盯住了手机屏幕，英俊的面庞上洒下一片阴影，从旁人的角度去看，就觉得他的鼻梁格外的挺，眼窝格外的深，这张脸都说不出的格外英俊。
助理忍不住乱七八糟地想。
靳先生不会是想追某个明星吧？不不，不可能！真要追星的话，靳先生追自己不就好了吗？靳先生的粉丝团也很庞大啊！他本人又是行走的大写玛丽苏！谁不想粉啊！
这头助理胡思乱想着。
那头靳沂川却小声在舌尖过着那些饭圈专用词汇。
“入坑，就是迷上谁的意思……”
“安替，就是黑粉……”
“走花路，高级表白句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