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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序的声音外放出来，在寂静的阳台上显得格外突兀：“沈总，你睡了么？我的感情遇到了障碍。”
沈有川和许无潮对视了一眼，淡声道：“你什么时候没有遇到障碍？”
“总之我现在离家出走了。”齐序语气悲愤，“现在金利斯顿1706房。”
“我不想知道。”沈有川往前俯靠在栏杆上，戳破他的心思，“宋思淘也不会来问我。”
齐序一下静了。
沈有川低头看了眼腕表：“你最好早点回去。等她回来见不到你，只会若无其事提着行李箱飞往其他地方。如果你乖一点，说不定她会酌情留下来。”
听完男人的刻薄，齐序沉默片刻，说：“……她真不愧是女版的你。”
“不。”沈有川回过身，视线对上正打算拿着衣物偷偷溜走的许无潮，“我不会像她，找个和你一样天天离家出走的对象。”
没等齐序回答，男人就挂断电话。许无潮溜走计划失败，于是问道：“齐总还好吗？”
“他很好。”沈有川说，“这个月是第十次因为女友一天没回他消息而离家出走。”
许无潮笑了下：“没想到齐总这么黏人。”
“你喜欢黏人的？”
男人思维太跳脱，许无潮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抛回给对方：“沈总那么忙，应该也不喜欢这样天天黏着自己的吧？”
沈有川倒没躲避这个话题，只是望着许无潮陷入思索。正当许无潮被盯得有些发毛时，他缓声吐出一句：“应该吧。”
许无潮感觉阳台似乎有些太拥挤了，不动声色和面前现任上司的男人道过晚安，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有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从口袋里拿出糖盒。
多久没抽烟了？他自己都忘记了。
沈有川第二天下班回来看见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腿和许因玩猜拳的齐序时，有些沉默。许无潮跟在他后面关上门，也有些惊讶：“齐总？”
“回来这么早，今天不加班？”齐序将茶几旁切块的蜜瓜递给他们，“来来来吃水果。”
沈有川洗过手，然后绕到沙发前面捏了下许因的脸蛋，才不咸不淡对齐序说：“公司那边没事做？”
“年假。”齐序笑眯眯地，“这是公司的规定，我前几年没好好遵守过，实在惭愧。小笨蛋，你输了，晚上的奶酪棒再减一根。”
许因非常不服气：“来！”
“来不了。”齐序摊开手，“你的奶酪棒全都是我的了。”
小孩哪经历过社会险恶，顿时愣在原地，然后哇地哭出来。许无潮连忙将小孩抱起，轻声哄道：“齐叔叔和你开玩笑呢。”
“妈妈——”许因抱住许无潮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里，声音委屈极了，“我不要和他玩。”
齐序看着沈有川阴沉的脸，不明所以地举起双手：“是她硬要和我玩的。”
他又转向抱着小孩的许无潮，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还有这小孩好像不太聪明，怎么还叫你妈妈？”
许因回过头，朝他吐舌头。齐序起身还想说话，被沈有川不轻不重地按回沙发：“你想住在这可以，别惹事。”
齐序哼哼一声。
自从齐序搬来后，沈有川身边就没清静过。因为这人觉得自己无聊，跑到分公司说要和沈有川一起监督员工，上下班都跟着，私家侦探都没他称职。
晚上齐序睡不着，还会敲开他的卧室，拉他起来吃夜宵打游戏，有时候还把许无潮也拉上。
沈有川怀疑他是想通过烦死自己，然后达到自己迫不得已联系宋思淘过来接走他的目的。被折腾了近一礼拜，他当然不会让齐序得逞，只是购入了两对静音耳罩，然后每晚将自己卧室的门反锁。
这天齐序终于没跟着他们去上班，许无潮感觉沈有川心情好了不少。虽然男人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但身体是放松的姿态。
直到轿跑刚开到别墅门口，沈有川忽然叫住司机：“停车。”
“怎么了？”
许无潮看向窗外，一抹棕色身影闯入视野。那是个戴着墨镜的黑发女人，长风衣配铅笔裤，气质干练，身材高挑。
两人下了车。沈有川让司机自己开回去，许无潮还在猜测此人的身份，直到女人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冷淡的面孔，他才想起来。
齐序的女朋友，宋思淘。
沈有川说：“齐序就在家里，怎么不进去？”
“我打过电话，没人接。”宋思淘将手插在口袋里，淡声道，“前天出差回来发现他不在家，也没留纸条，后来想了想，应该是在你这。”
许无潮见她的视线投向这边，主动介绍自己：“许无潮。”
“宋思淘。”宋思淘说，“我们之前在展览上见过。”
许无潮微微惊讶，笑道：“你还记得。”
宋思淘看着他的脸：“很难不记得。”
沈有川难得替齐序解释一句：“他不接电话大概率是找不到手机了。”
齐序单独给宋思淘和沈有川设置过铃声，虽然后来被沈有川嫌弃老土，但是不改。
宋思淘走进这座独栋别墅，目光落在庭院里那片开得正好的绣球花上，眼睛里多了些思索。三人走进客厅时，正好撞见从楼梯上踩着一只拖鞋啪嗒啪嗒匆匆忙忙下楼的齐序。
男人穿着睡衣，头发凌乱。
“你们回来得正好，赶快帮我找下我手机，要是小桃子给我打电话——”
他的话在视线触及沙发旁那个仰视着他的女人后顿时卡在喉头，人也僵在阶梯上，宛如一座雕像。
宋思淘说：“下来。”
齐序下意识要往下跑，但跨出半步又缩回去，开始反方向往楼上狂奔，拖鞋都不要了。宋思淘对此没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接受了沈有川的邀请，在沙发上坐下喝咖啡。
三人简单聊了一会，中途许无潮好几次看向二楼，旁边冷不丁响起一句：“他在打扮自己，马上就下来了。”
果不其然，沈有川话音刚落，已经换好衣服梳好头发的齐序慢悠悠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假装若无其事地问宋思淘：“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宋思淘放下咖啡杯，“免得你打扰别人家庭。”
许无潮差点茶水被呛到，沈有川则不动声色地望了宋思淘一眼。齐序大概是觉得没面子，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嚷嚷道：“我打扰谁家庭？沈有川都没对象，这里就他住，我来投靠投靠兄弟怎么了。”
“那你呢。”宋思淘一双杏眼盯住他，“华庭那个家你不想要了么？”
齐序心情似乎好了些，但当着沈有川和许无潮的面依旧不愿示弱，只是声音逐渐变小：“你一年三百六十多天在家的日子不到四分之一，平时只有我自己住，算家么？”
宋思淘忽然站起身。齐序心口猛地一跳，旋即就被女人拽住胳膊，从沙发上拉起来。齐序看着宋思淘扣着自己掌心的手指，脸上有些发热：“你干什么。”
“别给他们看笑话了。”宋思淘说，“你哪间房，上去谈。”
许无潮眼睁睁看着刚刚还闹别扭的齐序此刻如同一只乖顺的绵羊般被拉走，心想，这一对在世界上应该也找不到比彼此更适配的对象了。
他正感慨，旁边悠悠地响起一道冷淡的嗓音：“别好奇他们和好的方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