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树回归TTV的第三天，基地里的气氛依然微妙。
他刻意避开与靳承修单独相处，训练时也只说必要的战术沟通，其他时间都戴着耳机，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
这天晚上，贺嘉树开了回归后的第一次直播。
粉丝们蜂拥而至，弹幕瞬间爆炸。
【Tree宝妈妈爱你！】
【终于等到你开播了！】
【在TTV还习惯吗？和靳神和好了吗？】
贺嘉树瞥了一眼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习惯啊，怎么不习惯，至于靳神...”他故意拖长音调，“人家现在是几个冠军的队长，我哪敢高攀。”
弹幕立刻沸腾了。
【卧槽！有瓜！】
【Tree这话好酸啊】
【五年了还记仇呢？】
贺嘉树没理会弹幕的追问，自顾自地开始排位。
游戏加载界面，他注意到对面中单的ID很眼熟。
——是联赛里一个经常和靳承修双排的女解说。
“哦？是Lily啊。”贺嘉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挑衅，“听说她和某位队长关系特别好呢。”
弹幕立刻get到了他的暗示。
【某位队长？靳神吗？】
【Tree吃醋了？】
【火星文CP是真的！】
贺嘉树看到这些弹幕，嗤笑一声：“吃醋？别搞笑了，我只是觉得某些人眼光不行，这种水平也配双排？”
游戏开始后，贺嘉树像打了鸡血一样针对那位女解说，六级前就单杀了她三次。
每次击杀，他都要在公屏发个“？”嘲讽意味十足。
“Tree。”靳承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经理找你。”
贺嘉树吓了一跳，差点把闪现按了。
他回头看见靳承修站在他椅子后面，脸色不太好看。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观看人数飙升。
“我在直播。”贺嘉树提醒道，故意没关麦克风。
靳承修看了一眼摄像头，微微点头：“打完这局再去。”
说完就离开了。
贺嘉树转回来，发现弹幕已经完全失控。
【卧槽靳神好帅！】
【Tree你耳朵红了！】
【你们俩同框了！爷青回！】
“看什么看，打你们的游戏。”贺嘉树恼羞成怒，直接关了弹幕助手。
打完这局，他匆匆下播，去找经理齐年。
路过训练室时，他听到靳承修正在和周焕宁说话。
“...他故意针对Lily？”靳承修的声音带着无奈。
“吃醋了呗。”周焕宁笑嘻嘻地说，“小树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贺嘉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开，假装没听见。
经理办公室，齐年正在看他的直播录像。
“坐。”齐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知道为什么叫你吗？”
贺嘉树满不在乎地坐下：“因为我直播时内涵靳承修？”
“不只是这个。”齐年皱眉，“你针对Lily的行为很不专业。她是官方解说，以后我们比赛还要靠她美言几句。”
贺嘉树冷笑：“所以呢？要我道歉？”
“我要你注意分寸。”齐年敲了敲桌子，“你和靳承修的私人恩怨不要带到工作中来。现在你们是队友，TTV正在冲击夏季赛冠军，别拖后腿。”
贺嘉树站起来：“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齐年摇摇头：“Tree，五年了，该放下了。”
贺嘉树没回答，转身离开。
放下？说得轻巧。
那五年里每一个听着录音入睡的夜晚，每一次赛后戴着耳机逃离的瞬间，谁能体会？
回到训练室，只有南柚一个人在。
贺嘉树坐下，戴上耳机准备继续排位。
南柚突然开口：“队长的胃病又犯了。”
贺嘉树的手指顿了一下：“...关我什么事。”
“昨晚疼到三点多。”南柚推了推眼镜，“我起来喝水，看见他一个人在厨房吃药。”
贺嘉树咬紧下唇，强迫自己盯着屏幕：“他有病就该去医院。”
南柚没再说什么，继续自己的训练。
深夜，贺嘉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雨声淅沥，像极了五年前他被送走的那晚。
他想起南柚说的话，靳承修的胃病又犯了...
是因为最近训练压力大吗？
还是...
“关我什么事！”贺嘉树猛地坐起来，对自己发火。
但下一秒，他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溜进厨房。
TTV的厨房二十四小时开放，冰箱里总是塞满食材。
贺嘉树打开手机手电筒，翻找着柜子里的药材——陈皮、山楂、茯苓。
这些都是以前他给靳承修煮养胃茶时常用的。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贺嘉树差点把罐子摔了。
他转身看见周焕宁靠在门框上，一脸玩味的笑容。
“...饿了，找吃的。”贺嘉树硬着头皮说。
周焕宁走过来，看了看他手中的药材：“大半夜煮养胃茶？给谁的？”
“我自己喝。”贺嘉树嘴硬。
“得了吧。”周焕宁翻了个白眼，“你胃好得像铁打的，从来不吃药。“他凑近，压低声音，“给靳神的？”
贺嘉树别过脸，耳根发烫：“...闭嘴。”
出乎意料的是，周焕宁没有继续调侃，而是帮他找出砂锅和炉子：“用小火慢炖，效果更好。”
贺嘉树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我就不能关心队长了？”周焕宁耸耸肩，“他那胃病，有一半是你气出来的。”
贺嘉树的手抖了一下，药材洒出来几片。
两人沉默地守着炉子，看着锅里的水慢慢沸腾。
药材的苦涩香气弥漫在厨房里，混合着雨夜的潮湿，莫名让人心头发酸。
“好了。”半小时后，贺嘉树关火，将茶汤滤进保温杯。
周焕宁突然问：“你还恨他吗？”
贺嘉树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
“你知道当年他为了把你送去MKA，付出了什么代价吗？”周焕宁的声音罕见地认真。
贺嘉树握紧保温杯：“违约金，我知道。”
“不止。”周焕宁摇摇头，“他和俱乐部签了三年长约，放弃了转会期自由人的高薪机会。还有，他答应管理层，如果五年内TTV拿不到世界赛冠军，他就退役。”
贺嘉树猛地抬头：“什么？”
“今年是第四年。”周焕宁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夏季赛，我们必须赢。”
贺嘉树站在原地，保温杯在他手中变得无比沉重。
他从未想过，靳承修送走他的决定背后，竟有这么多隐情。
“拿去啊。”周焕宁推了推他，“趁热。”
贺嘉树犹豫了一下：“...你帮我送吧。”
“怂货。”周焕宁嗤笑，“自己偷偷煮茶，却不敢送？”
“谁不敢了！”贺嘉树恼羞成怒，“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周焕宁挑眉。
“......”
贺嘉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靳承修的房间。
站在门前，他举起手，却迟迟没有敲门。
最终，他把保温杯放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迅速躲到拐角处。
几秒后，门开了。
靳承修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被吵醒。
他低头看见地上的保温杯，愣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
贺嘉树屏住呼吸，躲在阴影里。
靳承修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嘴角微微上扬。
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关上了门。
贺嘉树靠在墙上，心跳如雷。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第二天早上，贺嘉树顶着黑眼圈出现在训练室。
靳承修已经在座位上训练了，手边放着一个熟悉的保温杯。
“早啊，小树。”周焕宁故意大声打招呼，“睡得好吗？”
贺嘉树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靳承修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贺嘉树脸上停留了一秒，又回到屏幕上：“今天下午有训练赛，别迟到。”
训练赛对手是联赛排名靠后的队伍，TTV轻松取胜。
贺嘉树的中单表现亮眼，几次精彩操作引得队友连连称赞。
“可以啊Tree！”周焕宁拍拍他的肩，“这妖姬玩得比我还6！”
南柚也难得地夸奖：“游走时机把握得很好。”
就连一向沉默的许呈茗都点了点头：“不错。”
贺嘉树不自在地接受了这些赞美，眼睛不自觉地瞟向靳承修。
后者正在看比赛录像，表情专注，没有发表意见。
赛后，贺嘉树溜到基地后门的小花园抽烟。
这是他在MKA养成的习惯，压力大时就抽一根，虽然知道对职业选手不好，但总比崩溃强。
他刚点上火，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基地禁烟。”靳承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贺嘉树吓了一跳，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身看见靳承修站在那里，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
“我...我知道。”贺嘉树慌乱地掐灭烟，“就抽一根。”
靳承修走过来，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什么时候学会的？”
“MKA的时候。”贺嘉树老实回答，“压力大。”
一阵沉默。
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近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昨天的茶，谢谢。”靳承修突然说。
贺嘉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茶？”
“养胃茶。”靳承修看了他一眼，“和你五年前煮的味道一样。”
贺嘉树别过脸，耳根发热：“...顺手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贺嘉树先开口：“周焕宁告诉我了...你和俱乐部的约定。”
靳承修微微皱眉：“他话太多了。”
“为什么？”贺嘉树忍不住问，“为什么宁愿签那种条约也要送我走？”
靳承修望向远处：“那时候的你...需要成长。而我已经无法客观地引导你了。”
“所以你宁可胃出血也要把我送走？”贺嘉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是送走。”靳承修纠正道，“是给你更好的发展空间。”
贺嘉树冷笑：“说得好听。”
“Tree...”靳承修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耳机里到底听的什么？”
贺嘉树的身体瞬间绷紧：“...音乐。”
“五年了，每次比赛后你都戴着它。”靳承修的声音很轻，“是什么让你这么执着？”
贺嘉树站起来，脸色阴沉：“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僵硬。
晚上，靳承修开了直播。
贺嘉树躲在房间里，偷偷用手机看。
弹幕里全是问他俩关系的，靳承修一概不答，只是专注地打游戏。
突然，靳承修开口了：“今天和Tree双排几把。”
贺嘉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靳神主动邀Tree！】
【火星文CP发糖了！】
【Tree快答应啊！】
靳承修在游戏里给贺嘉树发了好友邀请，还附带一条消息：【一起吗？】
贺嘉树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接受了邀请，但没开直播，也没去训练室，就在自己房间里打。
游戏开始后，靳承修的打野频频光顾中路，帮贺嘉树建立了巨大优势。
更让粉丝疯狂的是，靳承修在公屏发了条消息：【中路是我家的，别碰】
贺嘉树的脸瞬间红了。
他抓起手机，给靳承修发了条消息：【你发什么疯？】
靳承修回复很快：【实话实说】
贺嘉树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
【...多说一点】
发完他就后悔了，赶紧撤回，但靳承修显然已经看到了。
因为下一秒，游戏公屏上又出现一条消息：【这局赢了请中单吃夜宵，他最喜欢奶黄包】
贺嘉树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
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还记得他喜欢奶黄包！
弹幕已经疯了，直播间人气突破几百万。
贺嘉树偷偷看了一眼，满屏都是
【嗑死了】
【这是官宣吗】
【火星文CP是真的】
那局游戏他们轻松取胜。
结束后，靳承修在直播里说：“今天就到这里，晚安。”
然后下播了。
贺嘉树盯着黑掉的直播间，心跳仍然快得不象话。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靳承修发来的消息：【还吃夜宵吗？】
贺嘉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才回复：【...不饿】
靳承修：【奶黄包我买好了】
贺嘉树：【...放冰箱吧】
靳承修：【好】
对话就此结束。
贺嘉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感觉自己和靳承修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它的涌动。
第二天早上，贺嘉树在冰箱里发现了一盒奶黄包，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加热30秒更好吃——J】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还是热的，像是刚放进去不久。
所以靳承修是早起特意去买来的？
贺嘉树咀嚼着香甜的奶黄馅，感觉心里某个角落也在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