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赛期的TTV基地比平时安静许多。
周焕宁回老家探亲，南柚和许呈茗参加了联盟组织的公益活动，只剩下贺嘉树和靳承修带着新来的青训生做基础训练。
“手腕放松，用指尖发力。”贺嘉树站在新人身后，调整着他的握鼠标姿势，“对，就是这样。”
新人紧张得满头大汗，生怕在这位明星中单面前出错。
贺嘉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战战兢兢，生怕惹靳承修不高兴。
“别紧张。”他拍了拍新人的肩膀，“我刚开始连补刀都不会，被队长骂得狗血淋头。”
靳承修从另一台电脑后抬头：“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你瞪我的时候比骂还可怕！”贺嘉树夸张地比划着，“眼睛这么一眯，嘴角这么一沉...”
新人忍不住笑出声，气氛轻松了许多。
靳承修无奈地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训练结束后，贺嘉树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逗弄火星。
小家伙已经长大了不少，浅灰色的毛发油光水滑，见到主人就兴奋地扑上来舔他的手。
“明天有什么安排？”靳承修走过来，递给贺嘉树一杯热牛奶——自从在一起后，他就严格管控贺嘉树的咖啡因摄入。
贺嘉树接过牛奶，做了个鬼脸：“不是说好去看我养父吗？”
“你确定准备好了？”靳承修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不用勉强。”
“嗯。”贺嘉树抿了一口牛奶，“他上次专程去韩国看比赛...我觉得该回去一趟。”
靳承修点点头：“那我去订票。”
晚上，贺嘉树翻箱倒柜找东西，把衣柜弄得一团糟。
火星以为主人在和它玩，兴奋地在衣服堆里打滚。
“找什么呢？”靳承修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
“那条蓝格子围巾。”贺嘉树头也不抬，“我记得带回来了啊...”
靳承修走到衣柜前，从最上层拿出一个收纳盒：“在这里。”
贺嘉树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放着那条旧围巾，还有几件他以为早就丢了的衣服。
围巾虽然旧，但干干净净，看得出被精心保存着。
“你...一直留着？”贺嘉树摸着围巾，声音有些哽咽。
“嗯。”靳承修轻描淡写地说，“想着你可能会回来拿。”
贺嘉树把脸埋进围巾，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闻到五年前的自己留下的气息。
那时候他还是个浑身是刺的少年，用愤怒掩盖内心的不安。
而现在，他学会了接受爱，也学会了给予爱。
“谢谢。”他抬头，对靳承修露出灿烂的笑容，“明天就戴这个去。”
第二天中午，他们坐上了前往贺嘉树家乡的高铁。
贺嘉树戴着那条蓝格子围巾，怀里抱着兴奋的火星，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紧张？”靳承修握住他的手。
贺嘉树摇摇头：“就是有点...奇怪。这么多年没回去了。”
火车到站后，他们打车直奔贺建国的住处。
那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楼房外墙斑驳，楼道里弥漫着饭菜和岁月混杂的气息。
站在熟悉的门前，贺嘉树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贺建国穿着整洁的衬衫站在门口，比上次在医院时看起来精神多了。
“来了？”养父的声音有些局促，“进来吧。”
房子比贺嘉树记忆中要小，但干净整洁，没有一丝酒气。
墙上挂着他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几张TTV的比赛海报——都是贺嘉树的特写。
“喝水。”贺建国倒了茶，手微微发抖，“这狗...挺好看的。”
火星好奇地嗅着陌生人的拖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贺嘉树接过茶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八年不见的养父，曾经给他带来无数伤痛的人，现在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苍老的、试图弥补过去的老人。
“身体...好些了吗？”最终，他干巴巴地问。
“好多了。”贺建国搓了搓手，“戒酒了...医生说不戒就得死。”
又是一阵沉默。
靳承修适时地开口：“叔叔，您看了决赛吗？Tree的表现很棒。”
“看了看了！”贺建国眼睛一亮，“那个五杀...楼下老王都说我儿子厉害！”
“儿子”这个称呼让贺嘉树心头一震。
养父从未这样称呼过他，即使在最清醒的时刻。
午饭是贺建国亲手做的，简单的三菜一汤，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
贺嘉树记得养父以前从不做饭，要么给他钱买泡面，要么就是醉得不省人事。
“你现在...住在哪儿？”贺建国给贺嘉树夹了块排骨，小心翼翼地问。
“战队基地。”贺嘉树回答，“不过我们...打算买房子。”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用了“我们”，顿时耳根发热。
贺建国看了靳承修一眼，竟然笑了：“挺好。有人照顾你，我放心。”
饭后，贺建国神秘地拿出一个纸袋：“给你的。”
贺嘉树打开，里面是一瓶高档白酒，包装完好，从未开封。
“我收藏的。”养父解释道，“戒酒那天买的，想着哪天你回来了，一起喝...不过现在看还是别喝了，你留着当纪念吧。”
贺嘉树捧着酒瓶，突然明白了养父的用意.
——这瓶酒是他的誓言，证明他真的改变了。
就像那个被修复的旧键盘，就像那段听了五年的录音，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
临走时，贺建国塞给贺嘉树一个小盒子：“你爸...我是说你亲爸的遗物。早就该给你了。”
盒子里是一枚军功章和几张老照片。
贺嘉树小心地收好，突然上前抱了抱养父：“保重身体...我有空再来看你。”
回程的高铁上，贺嘉树一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靳承修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握着他的手。
“你知道吗...”快到站时，贺嘉树突然开口，“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清醒着跟我说一句'你做得很好'。”
靳承修捏了捏他的手指：“今天他说了。”
“嗯。”贺嘉树转头微笑，眼中闪着泪光，“虽然晚了十几年...但总比没有好。”
回到基地当晚，贺嘉树和靳承修一起开了直播。
这是他们公开关系后首次共同直播，粉丝早就在弹幕里刷屏期待。
“大家好，我是TTV的中单Tree。”贺嘉树对着摄像头挥手，脖子上戴着靳承修送他的项链——一个简单的树苗形状的吊坠。
“我是Jinx。”靳承修坐在他旁边，两人肩膀相贴，“今天双排。”
弹幕瞬间爆炸：
【同框了同框了！】
【Tree的项链是新的吗？好好看！】
【Jinx看Tree的眼神啊啊啊我死了】
贺嘉树没注意弹幕，专注地调试设备。
项链的扣子不小心卡在头发里，他扯了几下没弄开，疼得皱眉。
“别动。”靳承修轻声说，帮他小心解开，顺手整理了一下乱翘的灰发，“好了。”
这个自然的互动让弹幕更加疯狂：
【我嗑的CP是真的！】
【这也太自然了吧老夫老妻模式】
【Tree耳朵红了！可爱！】
贺嘉树瞥见弹幕，赶紧转移话题：“今天打韩服，冲分。”
双排过程异常顺利，两人的默契让直播间观众惊叹不已。
贺嘉树每次精彩操作，靳承修都会轻轻说声“打的漂亮”，而靳承修拿到击杀，贺嘉树也会不吝赞美。
“队长牛逼！”一次团战胜利后，贺嘉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叫错了称呼，“啊不是，Jinx牛逼！”
弹幕立刻抓住把柄：
【平时还叫队长呢！】
【私下怎么称呼的呀~】
【Tree好乖啊叫队长】
贺嘉树羞恼地瞪了摄像头一眼：“专心看游戏！”
靳承修在旁边低笑，被贺嘉树偷偷掐了一下大腿才收敛。
直播进行到一半，一个ID叫“Jinx老婆”的粉丝连刷了十个火箭，弹幕瞬间被“土豪”刷屏。
贺嘉树撇撇嘴，假装没看见，但操作明显急躁起来，接连几个失误。
“冷静。”靳承修在游戏内打字：【谢谢礼物，但请别这样称呼，会有人吃醋】
贺嘉树看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操作立刻稳了下来。
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官方发糖！】
【Jinx好宠啊！】
【Tree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下播后，贺嘉树扑到靳承修背上：“谁吃醋了？我才没有！”
“嗯，没有。”靳承修背着他转了一圈，“只是某人的中单操作突然变成了青铜水平。”
贺嘉树咬了他耳朵一口：“那是网络延迟！”
靳承修把他放到沙发上，认真地说：“以后有不高兴直接告诉我，别憋着。粉丝怎么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贺嘉树脸红了，小声嘟囔：“知道了...我也会慢慢改的。”
“不用全改。”靳承修亲了亲他的鼻尖，“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只要不影响比赛就行。”
火星跳上沙发，硬是挤进两人中间，舔了舔贺嘉树的脸，又去蹭靳承修的手，仿佛在宣告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员。
休赛期结束前，TTV迎来了一位新的替补打野——17岁的林小北，刚从青训营提拔上来的天才少年。
第一次参加队内训练赛，林小北紧张得手心冒汗，几次关键团战失误，导致队伍输掉了比赛。
训练室里气氛凝重。
林小北低着头，等待前辈们的责骂。
周焕宁和许呈茗虽然没有直接批评，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地图视野太差了。”靳承修指出问题，语气平静但严肃，“这里，还有这里，都应该提前布置眼位。”
林小北连连点头，记录本上写满了笔记。
贺嘉树看着这个局促的少年，突然开口：“我第一次参加训练赛，死了八次。”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包括靳承修。
贺嘉树很少提起自己当年的糗事。
“真的。”贺嘉树耸耸肩，“当时队长...呃，Jinx差点被我气死。但后来我学会了看地图，记住了每个眼位的时间点。”他走到林小北身边，调出比赛录像，“看这里，如果你在这个草丛插眼...”
周焕宁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啊，Tree居然在教新人？我是不是在做梦？”
南柚推了推眼镜：“看来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贺嘉树恼羞成怒，抓起一个空水瓶砸向周焕宁：“闭嘴！”
周焕宁：“......”
林小北感激地看着贺嘉树：“谢谢Tree哥，我下次一定注意！”
“别紧张。”贺嘉树拍拍他的肩，“谁都有新手期。”
训练结束后，靳承修把贺嘉树堵在洗手间里，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今天很帅。”
“什么啊...”贺嘉树红着脸推开他，“只是看那小子太可怜了，想起以前的自己...”
“所以更难得。”靳承修认真地说，“你知道有多少人走出阴影后，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前辈吗？”
贺嘉树思考了一下：“那我要谢谢我的队长，教得好。”
“不客气。”靳承修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的中单。”
晚上，贺嘉树躺在床上刷手机，火星蜷在他脚边打呼噜。
靳承修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对着屏幕傻笑。
“看什么呢？”
“粉丝给我们画的同人图。”贺嘉树把手机递过去，“还挺像的。”
靳承修看了一眼，是Q版的他们两个，穿着结婚礼服站在奖台前。
画手配文：【电竞没有天降树，唯有嘉树降万物】
“挺可爱的。”靳承修评价道，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俯身压住贺嘉树，“不过我更想要真实版的。”
“什么真实版...唔...”
贺嘉树的话被吻堵了回去。火星识趣地跳下床，溜出了房间。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