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是被胸前一阵冰凉的触感激醒的，低头一看两边各夹了一个亮闪闪的乳夹，链子从夹子下面垂下来，末端拖在被子上，轻轻一动就发出细碎的金属声。梁云安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夹子边缘就被冰得缩回来。
“这是什么？”
裴炀靠在床头上，手指上缠着链子的另一端。“品控前的预处理。乳腺激活需要提前疏通，夹两天奶水来得快。昨天你自己签的字，忘了？”
咪完全不记得签过这种东西。他低头看看那两个小东西，不疼但有点凉，还有点紧，他伸手想摘。
裴炀把链子轻轻一拽，“自己摘加一轮套餐，我们摘加一轮品控，选吧。”
猫猫的手悬在半空，上次四根套餐结束他腿抖了半天的记忆还留在身上。他看看裴炀，又看看茶几上那碟三文鱼。“……那什么时候摘？”
“品控结束。”裴炤在旁边翻着文件夹，头也没抬。
品控开始。
咪趴在靠垫上，胸前两个夹子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链子被裴炀缠在手指上，时不时轻轻拽一下。每次拽，猫猫的尾巴就炸一次。他刚想抗议，裴炀的手指已经从后面进去了。
梁云安闷哼了一声，注意力被劈成两半——前面是凉丝丝的乳夹，后面是缓慢旋转的指节。
“后端通畅。”裴炀报了第一句。
裴炤绕到前面，用手指轻轻按在猫的小腹上。“前端需要激活，奶水质量好不好，就看按摩到不到位。”
裴炀在后面又拽了一下链子，猫猫整个人往前缩了半寸又被他按回去。“别乱动，夹子掉了要重新夹，按摩也是品控流程。”
咪把脸埋进靠垫里，夹子晃得更厉害了，链子拖在被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决定不问了，反正每次问都会被绕进新的名词里。
裴炀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乳夹边缘。叮的一声很小，但梁云安整个上半身都弹起来了。他没等猫猫骂出口，又弹了另一边，节奏一快一慢，猫的尾巴在床上拍得啪啪响。“这是测试乳腺敏感度，数据要记进表格。”
猫猫把靠垫往脸上一扣，“这种测试以后能不能提前通知？”
“提前通知就不准了，要的就是你没准备。”
品控结束。
裴炀把手退出来，顺手在猫胸前的夹子上又轻轻弹了一下。夹子的震动顺着那一点窜到尾椎骨，一股他从没感觉过的电流从胸前一直麻到后腰。
梁云安闷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像骂人也不像哭。他自己听到了，耳朵抖了一下，立刻把嘴捂上。
“咪咪，刚才那个是什么？”裴炀低头看他，嘴角翘着。
“没什么。”
裴炤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没什么的话，咪咪你的尾巴为什么会抖成这样？”
咪低头看自己那条还在失控晃动的尾巴，把尾巴压在腿下面。“那是品控后遗症，跟你弹夹子没关系。”
裴炀在表格上记了一笔：“品控通过，管道已疏通。夹子继续佩戴，明天复检。”裴炤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比上次高了一个调。”裴炀说下次争取再高半个。
猫猫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看看裴炀，又看看裴炤。“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比赛？”裴炀低头看他，笑了一声。裴炤在表格上又记了一笔。
梁云安懒得和这两条坏蛇追究，他问三文鱼呢。
裴炀把三文鱼端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指指猫胸前的夹子。“这两个夹子戴满半天，三文鱼蘸酱油。戴不满，白水煮鸡胸。”
咪低头看看夹子，又看看三文鱼。夹子不疼，就是有点奇奇怪怪的，还好半天也不长。他把尾巴伸过去把三文鱼碟子往自己这边卷了卷，被裴炤按住碟子边缘。“先说同意。”
“咪同意！咪戴半天，快把三文鱼给咪！”
裴炀松开链子，把碟子放在猫手里。“链子不准摘，扯掉了重新计时。”猫猫已经叼了一片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味道跟昨天吃的一样好吃。
裴炀夹了一片鱼肉在酱油碟里蘸了两圈，送到猫嘴边。梁云安张嘴去接，他把鱼肉往后缩了半寸。咪再伸头，再缩。反复三次之后猫猫不张嘴了，盯着裴炀。裴炀把鱼肉放在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嗯，这片酱油蘸多了。”
猫猫的耳朵塌下去，把整碟三文鱼端到自己怀里，背对着他吃完。
猫猫吃完刚想喝水，发现水杯在床头柜最远端。他往前爬了半寸，链子绷直了把他拽回来。再爬，再拽。反复几次之后梁云安终于反应过来，扭头瞪裴炀。“你这条坏蛇，你是故意的！”
“嗯，看你什么时候发现。”
猫猫把水杯够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用尾巴尖把链子从裴炀手指上扯下来，缠在自己爪子上。“咪自己牵自己，不要你！”
他低头摆弄夹子上的链子，想调整一下角度让它不那么勒。裴炤伸手把链子从猫爪子里抽出来，缠在自己手腕上，一圈两圈，然后继续看文件夹，好像手腕上什么都没挂。梁云安的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他扭头看裴炤。
“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开？”
“等你需要翻身的时候。”
咪把自己翻了个面，链子在裴炤手腕上绕了第三圈。裴炤没抬头，只是转了转手腕让链子松了一点。
猫猫说夹子有点紧，不舒服。裴炤放下笔，伸手把夹子摘下来一个。梁云安刚要松口气，裴炤把夹子夹在了猫的耳尖上。咪愣住，耳朵弹了两下，夹子纹丝不动。
“为什么夹咪的耳朵？”
“对称。刚才只夹胸前，现在上面也有，很好看。”
猫猫趴回靠垫上，尾巴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两下。过了一会儿他问能不能摘，裴炤说摘耳朵的加一轮。咪把靠垫往脸上一扣，决定不问了。
裴炤把文件夹转过来让猫签名。梁云安说我不会写字，以前都是画猫，裴炤说那就画猫。猫猫画了一只举爪子的猫，画完发现今天的表格下面多了一行小字。他不认识，问写的什么。裴炤说上面写的是，夹子佩戴期间由品控委员会统一管理，取下需双方签字。
咪沉默了片刻，“你每次都在我画完猫之后加新字。”
裴炤没有回答，只是把笔从他手里抽走，在表格上又加了一行备注。
晚上梁云安窝在被子里，胸前还夹着那两个乳夹。链子被裴炀系在床头柜的抽屉把手上——说是防止睡觉时蹭掉，松紧刚好够他翻身。猫猫大王已经困了，懒得跟他争了。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裴炀和裴炤在低声说话。一个说奶水可能是甜的，跟羊奶差不多。另一个说也可能是原味的，要看情况。然后两个声音同时停了一下，说不管什么味，第一口都得品控。咪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插了一句：“咪的奶水，第一口是咪的，谁也别想抢？”
裴炀和裴炤同时开口。一个说“品控是正规流程”，一个说“附加条款第九页第三栏”。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梁云安一个字没听清。他愣了愣，把被子往下拉了半寸。“你俩再说一遍，但不要同时说。”
裴炀说品控通过才能喂。裴炤说这是条款规定，你已经同意了。
猫猫把被子拉过头顶，“咪不跟两个人同时讲话，你们会骗咪，咪太吃亏了。”
乳夹在被子底下轻轻晃了一下，链子拖在被单上发出细碎的声音。猫猫的尾巴从被沿伸出来晃了两下，慢慢停住，他已经睡着了。
裴炀把床头灯调暗，偏头看了裴炤一眼。“哥，小猫咪说我们骗他呢～”
“嗯。”裴炤把文件夹翻到新的一页，“品控报告写好了。明天复检，乳夹继续戴。”
“奶水第一口品控的事呢？”
“书面申请。”裴炤在表格最下面又加了一行字，笔尖停顿了片刻，“品控委员会审批。”
裴炀低头看了一眼，“委员会就我们俩。”
“够了！法定人数两人，刚好。”
此时此刻，猫猫正在梦里追一颗红色的球，追着追着球滚进了一碟酱油里。他含含糊糊说了句梦话，大概是“不要抢咪的酱油”。裴炀把他踢开的被子往上拉了两寸，链子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松开。
“明天早上告诉他书面申请的事。”
“嗯。”
“他大概会问书面是什么意思。”
“然后我们说就是画猫。”裴炤把笔套上笔帽，放在床头柜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下去。
猫猫的尾巴又晃了一下，这次晃完没有再停——他正梦见自己坐在一堆三文鱼刺身中间，每片都蘸好了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