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还用调回来吗？”
周扬问。
“调回来干什么？我这惩罚不是白受了。”
林子谦放下水杯，靠向沙发里，他在嘲讽自己。
紧接着，他又继续说：
“程远就不管了，那个新项目跟进得怎么样？”
“进展顺利，我一直亲自跟着，不过陈总那边说，晚上想约您再详谈一些细节。”
“晚上？”
似乎不太合适，林子谦思索着，不知道江烬到时会不会找他。
“改到下午四五点，到时候详谈完，正好可以一起用餐。”
“行，我马上去安排。”
“嗯，记得隐闭一点，我担心江烬发现什么，别叫他查到蛛丝马迹。”
“林总放心，我有分寸。”
周扬刚走出办公室，林子谦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他当即挂断。可电话再次打来，林子谦思考片刻，最终接起。
“喂，子谦，是我，念念。”
苏念，林子谦的前女友，当初林氏破产后没多久，她便提出分手。理由是，她不习惯没有钱的日子，也不想过还债的生活。
“有事？”
林子谦语气冷淡，他把苏念当成结婚的对象，没成想，公司刚破产，她便丢下自己。
苏念听出他话里的疏离，急忙解释。
“子谦，你别这样，当初我也是逼不得已才……”
“有事快说，我不想听你说从前。”
林子谦不耐烦地打断她，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才开口：
“……我想见见你。”
“没什么可见的，我们既然已经分开，就各过各的生活。”
“难道你就不想我？我就在公司楼下咖啡厅等你，你不来，我就不走。”
“你愿意等就等，随你。”
挂断电话，林子谦整理了一下领带，来到落地窗前。他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某段心塞的回忆，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来。
那是他母亲的葬礼上，苏念把他叫到一旁，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林子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苏念跟他是冲着结婚去的，可眼下看来，是他自己多想了。
“没什么，林氏破产，你妈也走了，你爸还躺在医院，这种日子，我耗不起。”
苏念说得很直白。
“所以……连你也要丢下我。”
林子谦狼狈地朝她吼。她想要更好的生活没错，可能不能等过段时间再提，这还在母亲的葬礼上，她怎么这麽残忍。
“人往高处走，林子谦，我们已经不适合在一起了。”
苏念刚说完，便转身决绝的离开。将绝望的林子谦丢在身后。
林子谦收回思绪，转身回到办公桌，开始今天的工作。苏念爱等便等，与他何干。
直到中午饭点，天空开始下起绵绵细雨，林子谦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飘到远处。苏念对他的好又浮现在眼前。
“子谦，这是我给你炖的鸡汤，你尝尝，很好喝的。”
林子谦接过，尝了一口，满意的点头。
“嗯，还不错。”
苏念笑笑，
“你要喜欢喝，往后我都给你炖。”
“那你要给我炖一辈子，你愿意吗？”
“那是自然。”
苏念害羞起来，脸微红。
想到这里，再看看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林子谦心头一软，终究还是给周扬打去电话。
“陈总的事先缓一缓，今天有事。”
手机中传来周扬急切的声音：
“林总，我都约好了，临时改期，怕是会得罪陈总。”
“不会，我自有分寸，江氏只注资十亿，签约大项目太早。”
林子谦笃定道。
“可我们不快点签下合同，江烬若先我们一步，您如何还能摆脱他？”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林子谦扶额：
“这样，你带陈总去林氏私人会所好好招待，我会催江烬尽快注资剩下的资金。等资金到位，再签也不迟。”
短暂的沉默后，周扬只得认命：
“……好吧，我尽量安排。”
挂断电话，林子谦抓起外套，直奔楼下咖啡厅。推开咖啡厅的大门，他一眼就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苏念。
苏念也看见他，忙站起身：
“子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林子谦在她对面坐下，脸上依旧冷淡，只是没再赶人。
“有什么话，直说。”
苏念红着眼眶：
“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你家出事，我不仅没陪着你，还跟你提了分手，这段时间我一直睡不着，总想起以前。”
林子谦垂着头沉默，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现在慢慢缓过来了，”
苏念继续说，试探性地问出：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走了。”
林子谦终于抬眼看向她：
“苏念，太晚了。”
那些好他不是不记得，可现实更伤人心。
“怎么会晚？”
苏念握住他的手，小心问。
林子谦轻轻抽回：
“当初我妈走时，公司破产时，我爸躺在医院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他淡淡地看着她，小声问：
“你说，你耗不起。”
苏念脸色一白，说不出话。
“那时你选择了轻松的路，”
林子谦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现在也没必要回头，各自安好，岂不更好？”
苏念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林子谦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赶紧跟着起身，拉住他：
“林子谦，我不会就这么放手，你不是无情的人。”
林子谦轻轻拂开：
“随你。”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咖啡厅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江烬！
他本来是来林氏商谈后续注资的事，车停在路边时，无意间透过玻璃窗，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林子谦，以及他对面坐着的女人。
江烬脸色阴沉，他没有立刻冲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冷着眼，静静地看着。
林子谦吓得浑身一僵，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江烬就那样看着他，没有笑，更没有怒，可那眼神比发怒还让人恐惧。
苏念见林子谦突然僵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又高大的人，她不认识，只觉得那人眼神冰冷，让认莫名害怕。
“子谦，你认识？”
苏念拽着他的胳膊，奇怪地问。
林子谦像被高压线电到一般，猛地甩开手，他慌乱地对苏念讲：
“我……我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