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街边霓虹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晚风裹着淡淡的酒气，拂过衣角。
秦屿扶着浑身发软的林昼，一步步走出夜色酒吧的大门。
黑色宾利早已在门口静候，司机老周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后座车门：“秦总，林总。”
秦屿微微颔首，小心地把林昼扶进后座，自己随即从另一侧弯腰上车。
车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微弱的低鸣。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车厢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晃得人心绪微乱。
林昼像是没了骨头，车子刚启动，就自然而然地往秦屿身边靠，脑袋轻轻搁在他肩上，呼吸均匀绵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
“……重死了。”秦屿小声嘀咕了一句，身子僵得笔直，却终究没舍得把人推开。
他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整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一闪过。
生日会上的起哄、林昼递来的第一块蛋糕、猝不及防扑进怀里的温热触感，还有那句理直气壮的“去你那儿睡”……
秦屿微微低头，视线落在靠在自己肩头的人身上。
林昼闭着眼，长睫垂落，在眼底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呼吸平稳，看着当真像是醉得彻底。
看着瘦，身上全是紧实的肌肉，沉得要命。秦屿在心里默默吐槽，紧绷的肩背却悄悄松了些许，不再像刚才那般僵硬。
算了，跟醉鬼没什么好计较的。
车子在秦屿居住的市中心顶奢公寓楼下停稳。
秦屿费力地把林昼从车里扶出来，司机老周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搭把手，却被秦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秦总，需要我帮忙扶林总上去吗？”
“不用，你先回去吧，辛苦。”秦屿声音平淡，礼数周全。
老周恭敬颔首，没有多言，驾车缓缓驶离。
秦屿一手稳稳揽着林昼的腰，一手拎着他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踉踉跄跄地往公寓门厅走。
林昼大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看似清瘦的身躯，实则满是紧实的肌肉，沉得秦屿胳膊都微微发酸。
门童连忙上前帮忙刷门禁卡，专属电梯早已在一层等候，一梯一户的私密设计，恰好将这份略显狼狈的搀扶，隔绝在旁人视线之外，免去了不必要的关注。
秦屿把人半拖半扶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才终于松了口气，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林昼依旧黏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脑袋无意识地蹭着他的颈侧，呼吸里的酒气轻轻拂过肌肤，带着几分撩人痒意。
“你就不能自己站稳片刻？”秦屿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嘀咕，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不敢用力推开。
“嗯……”林昼含糊地应了一声，蹭得更紧了些，模样乖得像只大型犬。
秦屿彻底没了脾气，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默念三遍不跟醉鬼计较、不跟醉鬼计较、不跟醉鬼计较，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伸手将人扶直，靠在电梯镜面壁上。
锃亮的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秦屿面无表情，周身透着疏离冷淡，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着薄红，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林昼慵懒靠在他肩头，眉眼低垂，嘴角藏着一抹几不可查的浅弯，转瞬便消失无踪。
秦屿满心都是扶人的疲惫，压根没留意到镜中的异样。
电梯数字一路攀升，平稳抵达顶层后，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指纹解锁打开家门，秦屿扶着人跌跌撞撞走进客厅，犹豫了一秒。
依照原主的记忆，林昼以往偶尔留宿，一直都是睡客房。
他扶着昏昏沉沉的林昼穿过客厅，推开客房房门，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床上放。
林昼的身体刚挨到柔软的床垫，就像浑身没了骨头一般，径直往后倒去，秦屿被他带着惯性往前栽，慌忙伸手撑住床沿，才勉强稳住身形，没直接扑在他身上。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秦屿低头，猝不及防对上林昼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半睁着眼，目光看似迷蒙慵懒，裹着浓浓的醉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还有几分探究的深意。
“你……安分点睡觉。”秦屿喉结微滚，刚想开口叮嘱，话音刚落。
林昼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想翻身，重心不稳地往床侧滑去，秦屿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捞，想把人拉回来，下一秒，林昼的手臂却顺势勾住他的腰，猛地一带。
秦屿猝不及防，整个人撑在林昼上方，衬衫下摆被勾得往上卷起，露出一截紧致的腰线。
林昼的目光直直落在他左侧腰际，那里藏着一块浅褐色的胎记，硬币大小，形状不规则，是独属于秦屿的印记。
他勾着秦屿腰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眸底掠过一丝笃定。
还在，这个印记还在。
身体没有换人。
秦屿低头瞥见被撩起的衣摆，也注意到了那块胎记，先是愣了一秒。
咦？原主也有这个胎记？
他在原来的世界，同样的位置，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他盯着那块胎记多看了两秒，心里莫名有点在意。
不过他向来不爱钻牛角尖，穿书都穿了，有个相同的胎记，好像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衣服拉好，遮住那块印记，从林昼身上爬起来，伸手把人往床中间推了推，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冷淡：“好好睡觉，别乱动。”
林昼含糊地“嗯”了一声，像是彻底倦了，乖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不再动弹，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看着当真睡熟了。
秦屿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帮他掖好被角，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方便他半夜酒醒饮用。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客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的人，身影安静，没有半点动静。
秦屿这才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回了自己的主卧，终于能卸下紧绷了一整晚的姿态。
洗完澡躺在床上，秦屿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侧的胎记。
这个胎记……是巧合吗？
算了，不想了。
现在好歹还活着，有吃有喝有钱花，想那么多干嘛。
可真闭上眼，方才客房里林昼那双半睁半闭、看似醉意朦胧的眼睛，却冷不丁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秦屿睫毛轻轻颤了颤，莫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算了，大概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