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稳稳停在集团大楼门前。
这栋位于市中心的二十八层写字楼，外立面是冷灰色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下泛着低调锐利的光泽，楼顶的“屿昼集团”logo简洁大气，是这座城市商圈里叫得上名号的地标之一。
车刚停稳，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立刻小跑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秦屿弯腰下车，习惯性地朝对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自然：“谢谢。”
保安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了句：“不、不客气，秦总……”
他在这个岗站了两年，这位年轻总裁进出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今天居然亲口道了声谢？
保安愣在原地，目送秦屿的背影走出好几步，才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那句轻描淡写的“谢谢”。
秦屿压根没注意到身后那道震惊的目光，抬手随意地松了松领口的领带，脑子里还在盘算今天的会议议程，脚步不停，径直往大厦里走。
对他来说，别人帮了忙说声谢谢，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在原世界当社畜时，对快递员、外卖员、保洁阿姨都是如此，如今穿成霸总，这点习惯自然也改不了。
至于以前秦屿从不道谢这种事，他压根没想起来。
林昼从另一侧下车，没有急着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将保安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尽收眼底，又看了看秦屿已经走出十几步的背影，嘴角极轻地弯了弯。
有点意思。
他迈步跟上去，三两步便追到秦屿身侧，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刚才跟保安说谢谢了。”
秦屿脚步微顿，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有问题？”
“没有。”林昼把手插进裤袋，语调懒洋洋的，“只是觉得……”他顿了顿，偏过头看着秦屿，眼底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最近，变得特别有礼貌。”
秦屿心头微微一紧。
他这是在试探什么吗？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声音淡淡的：“有吗？最近事情多，状态没调整过来罢了。”
林昼低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那笑意在嘴角挂了许久。
状态没调整过来？分明是状态好得很，比谁都精神。
他没拆穿，只是伸手按下专属电梯按钮，语气轻松：“走吧，阿屿，再不上楼，会议该迟到了。”
秦屿“嗯”了一声，抬脚迈进电梯，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应该没露馅吧？
他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上，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会议室在二十三层，整面落地窗俯瞰城市天际线。
长桌两侧，集团各部门的核心管理者均已到齐，二十来人正装端坐，神情肃穆，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翻页的细微声响，气氛严肃又压抑。
秦屿坐在主位，脊背挺得笔直，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
林昼坐在他右手边，慵懒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秦屿身上。
这是集团上市后的第三次管理层例会，所有人都在等着主位之人定调。
会议正式开始。
项目经理起身汇报，PPT一页页翻过，密密麻麻的项目数据、专业术语与行业分析铺满整屏。
秦屿心头一紧，正准备硬着头皮听天由命——毕竟他以前只是个普通社畜，对这些繁杂的业务一窍不通。
可下一秒，脑子里关于这些内容的知识，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自动浮现出来。
不是生硬的记忆强行灌输，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个项目的每一步进展他都了然于心，屏幕上的繁杂数据他一眼就能读懂核心含义，甚至连项目经理接下来要阐述的内容，他都能精准预判出七八分。
秦屿微微一怔，转瞬便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穿书还附带原主的职业技能？
不愧是霸总的身体，这些知识早就刻进骨头里了，根本不用我费脑子。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姿态重新变得从容笃定。
林昼在一旁默默观察，将他进门落座时那片刻的紧绷和现在的松弛尽收眼底。
方才分明是紧张了，但转瞬就稳住了状态。
更让他意外的是，秦屿在业务上的表现毫无破绽——对集团项目的熟悉程度、对数据的敏锐度、对问题的判断力，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今早，他会对保安说“谢谢”。
能力没变，但人确实变了。
林昼缓缓垂下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一项议程结束，秦屿淡淡开口：“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席，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秦屿缓缓靠在椅背上，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心里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露馅。
霸总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累死个了！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便快步往外走。
林昼也随之站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表现不错。”林昼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试探。
秦屿心头微动，面上依旧淡定：“基本操作。”
“是吗？”林昼偏过头看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进会议室的时候，我怎么看你好像有点紧张。”
秦屿心里咯噔一下。
他居然看出来了？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又带着点威胁意味：“这么闲？非洲项目那边正好缺个负责人，要不我把你调过去？”
话一出口，秦屿自己在心里默默暗爽：
完美，怼回去了，还没露馅，我可真机智。
林昼先是一怔，跟着低低笑开，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撩人：“可以啊秦屿，现在都会拿非洲梗威胁人了？”
他往秦屿那边稍稍凑近一点，语气带着戏谑的委屈：“从小一起长大，你这么狠心啊？”
秦屿耳尖微不可察地热了下，绷着脸别开视线：“安分点。”
林昼看着他强装镇定的侧脸，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没再继续逗他。
电梯数字跳动，在顶层停下，门向两侧滑开。
秦屿率先走出去，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林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肩背，眼底的笑意非但没散，反而越酿越深。
明明紧张了还死不承认，居然还学会了嘴硬怼人。
看来，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有意思。
他倒是很期待，这人还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意想不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