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楚洄的调教计划虽然有些失控，但结果总归是好的，伍日比以前更听他的话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相处似乎还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像是磁铁的正负极，也许是身体交流的程度更深了，楚洄这样想。
不过除了这些暗处的，只有两人彼此间知道的变化，还有一个令人意外的发现——伍日的智力似乎恢复了一些。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经常发呆，也不会像小狗一样，喜欢对感兴趣的东西又嗅又舔，说话有条理了许多，虽然句子还是简单，却明显有了逻辑。
有天在学校，英语课上闻燕指着课本上颜色绚丽的照片给大家介绍米兰这个奇妙的城市，楚洄看着照片上那个他曾经日日夜夜为之努力的，仅有一步之遥的梦想之城，再看向窗外望不到头的层叠山脉，即使已经尽力忍耐，脸色却还是变得十分难看，他沉浸在情绪中，课堂的杂音离他越来越远。
“哥，老师叫你。”侧腰被人戳了戳。
楚洄猛地回神，全班同学的视线都在朝他的方向聚集，而闻燕神色有些担忧，站在讲台上问他：“楚洄？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抱歉老师，刚才走神了”楚洄站起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本来这个小插曲应该就这样过去了，可在一天的课程结束，两人又结伴走那长长的山路回家时，前面的伍日忽然停下了步子，抓着一根布满青苔的树枝，转身俯视着楚洄问道：“哥，米兰是什么地方？”
楚洄爬山爬的极累，此时也停了下来，站在离伍日三步远的地方微微喘息着，他抬头看着伍日背光的脸，那双墨绿色的眼中看不出情绪。
可能真的太累了，在这山林绿色的寂静中，楚洄竟对着伍日生出一种强烈的倾诉欲望，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道：“是我现在本该在的地方。”
伍日想了几秒，而后皱起眉：“我会去那里吗？”
楚洄抬了抬嘴角，语气似有点嘲弄的意思：“你的话…可能永远也不会去。”
感受到了伍日眼神的变化，楚洄仍不为所动，他固执地仰着头说：“你配不上那里，你们都配不上。”
“所以你也永远不要去了。”伍日轻声道，温柔的像是情人的呢喃。
他迎上楚洄带着些难以置信的水色眼睛，向前一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你已经是我的了，我配不上，你也一样。”
“松开我。”看着伍日那副温柔顺从的样子，楚洄隐隐升起一阵寒意，他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
伍日听话的松开了手，转过身去，在楚洄以为他要继续赶路时，他却咔嚓一声徒手捏碎了方才抓着的那根树枝，木刺混着苔藓扑簌簌地落了一地，伍日却丝毫不觉得痛似的，只回头笑了笑：“这树枝里面都烂空了，哥小心别抓错。”
如果是生活里的其他小事，楚洄倒也不会觉得伍日有变化，他本来就有些跳脱，但关于米兰的这次对话则让楚洄肯定了这一点，伍日确实比以前敏锐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巴莫，而是在一个空闲的下午去找了胡瑶，将这件事改动了一些，和其他在日常里发现的征兆一起转述给了胡瑶。
在楚洄讲述期间，胡瑶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听完后她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说，伍日的表达能力和行为比之前要好得多，智力是恢复了一些。”
“他最近有没有进行大量运动？还是说你们学习更紧张了？”胡瑶翻了翻本子，问道。
楚洄想了想：“学习不太紧张，但开学之后我们每天都走路上下学，这应该算大量运动吧”
胡瑶笑得欣慰：“那就是了，持续的运动，加上稳定亲密关系的形成，都会有助于伍日智力的恢复。”
“稳定亲密关系？”
胡瑶将笔记本递给楚洄，示意他看本子上以前记的一页笔记，提到了催产素等一些专业名词，最终的结论是：稳定亲密关系促进大脑受损神经元再生。
“看来伍日很满意你这个小媳妇呢，阿洄真是巴莫他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星。”胡瑶托着脸，目光中对楚洄的满意和慈爱简直要溢出来了。
楚洄不喜欢有人把他和巴莫家扯上关系，赶紧转移话题：“伍日这个情况是不是应该去大城市再检查一下？”
“以前巴莫带他去过，医生也推荐用药，其实那药也不贵，也不知道巴莫怎么就没给孩子买。”胡瑶叹了口气，继续道：“巴莫也真是倔，当时我说不用你买，我给孩子买，结果他说什么都不要。”
找过胡瑶的那天晚上，楚洄躺在小床上迟迟难以入睡，胡瑶白天的话让他忍不住想去寻求一个答案，伍日明明是巴莫的独子，可以说巴莫下半辈子就指望伍日能出人头地，即使是再贵的药也应该给孩子买，正常的父母都会这样想吧？更何况据他观察，巴莫经常早出晚归的去山脚县城打工，他身强力壮，就算是搬砖也能挣不少钱，总不至于连普通的药都买不起。
最重要的是，假如伍日的智力确实是可以恢复的，那么一个健全的少年总是会走出这座山的，无论是求学还是工作。
到时候他们哪怕只是走到山脚县城去，楚洄逃生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楚洄已经不似刚被拐来时那样焦躁，看到一片树林就想钻进去逃走，即使死在半路也没关系，现在的他冷静得多，他还年轻，如果有一天逃出了这座山，他一定是活着的，健全的，楚洄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怀着一点别样的希冀，楚洄还是没忍住，翻了个身，把本来从背后抱着自己的伍日给压住了。
“伍日，你醒醒，我有问题要问你”楚洄趴在伍日均匀起伏的胸膛上，凑近了他的耳边叫他。
而这傻子睡的像只小猪，根本不理会他，只是抬了抬胳膊，条件反射的把楚洄抱紧了。
怕再叫下去让巴莫听见，楚洄心生一计，他安安静静的将脑袋靠在伍日颈侧，手却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在他胯间狠狠揉了一把——
“嗯！嗯？”
感觉到身下人浑身震动了一下，楚洄带着笑意继续在他耳边吹气：“伍日，伍日…”
“什么啊…哥你怎么了？发情期吗？”伍日困的睁不开眼，朝着楚洄的方向侧过脸，两人靠的极近，鼻息缠绵的像是一个人，一片黑暗中，伍日感受到楚洄近在咫尺的、轻声低语的唇，也不听他说了什么，先偏头在那唇上吻了一下。
“不是发情期…今天胡妈跟我说、唔…先听我说完…”楚洄猝不及防被亲了，也没斥他，毕竟是自己扰人清梦在先，不过只任他亲了一下就分开了，继续问道：“哥问你一件事，你不要跟我发脾气。”
“怎么可能...”伍日嘟哝着。
“那我问了，还记不记得，你那次发烧以后，巴莫为什么不给你买治脑子的药？或者说你对那时的事还有记忆吗？”楚洄一只手安抚般地捏着伍日的侧颈，用手指关节在温热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我记得，我没失忆。”伍日似是对失忆这个词尤为敏感，强调了一遍才继续说下去：“巴莫说吃了那个药会有副作用，所以不许我吃。”
“什么副作用？”
“可能会忘掉一些事。”伍日顿了顿，在楚洄耳边用气音说：“可能会忘了我阿嫫。”
楚洄心下一颤，阿嫫就是古它语的妈妈，伍日的妈妈在巴莫家里确实是个禁忌般不能提起的人物，更严格的来说，是外人不能提起，只有他们父子俩可以谈论的秘密。
“能跟哥说说吗，关于你阿嫫的事，不想说也没关系。”楚洄直觉伍日是很爱他母亲的，所以并不强求他能说出多少这样不好的回忆。
“其实我不记得多少，阿嫫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喜欢穿黄色的衣服，但是夏天有很多蜜蜂，蜜蜂见了黄色会围上来，阿嫫就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
说起母亲，伍日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平时大都是楚洄说，他听着，这还是第一次角色互换。
“阿嫫平时对我很好，但有时候对巴莫不太好，所以小时候巴莫很讨厌我，经常偷偷打我屁股。”
说起这个，伍日颇有怨气，惹得楚洄哧哧地低笑起来，接着他又讲了一些一家三口的日常小事，可能因为当时伍日年纪太小，现在能记起的大多是片段。
但即使是这些零碎的片段，他也断断续续地说了许久，少年用最简单的形容词和并不高明的叙事水平，在楚洄脑中描绘了一个充满母爱、美丽又鲜活的年轻女人形象。
“阿嫫她偶尔会发病，她发病的时候也很好，只是呆在房间里不出来，只吃我给她送的饭和水，巴莫和她说什么她都不会搭理，还会一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但是巴莫看不懂她写的，有一次胡妈来家里给阿嫫治病，巴莫把本子拿给胡妈让她念，但是胡妈什么也没念，巴莫很生气，把本子撕了…”
看来胡妈也知道很多内情，楚洄思索着。
伍日说着说着，语序又有点混乱了，眼皮也越来越支撑不住，在一片黑暗的静谧中，楚洄静静看着少年鼻梁切割出的阴影，仍然轻轻捏着他的后颈，任他再次陷入了一个有母亲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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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十章存稿就发完了，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