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来，谢凛生盯了他一会，开口问道：“聊什么了，那么久？”
戚锐涵一愣。天地良心，顶多也就五分钟，这话要他怎么回。
“那是谁啊，”谢凛生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没指望他再回答了，于是岔开话题，“有点面熟。”
“可能因为他客串过顾宸安的MV，还有程昱的。”
谢凛生“哦”了一声。这些新生代谢凛生不熟，但都是一个公司，多少知道一点：“哪家的艺人？”
戚锐涵摇摇头，目光有些遥远：“素人。”
谢凛生也是随口问的，没给什么反应。他在等造型师，于是有一搭无一搭地看着手机，直到看见刚刚角落里那个人站起身，径直地朝任礼走过去。
任礼在等上场，见他走过来，目光忽然变得非常炽热。道具组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任礼四下一扫，和那人闪到了更衣室的角落里，离着谢凛生和戚锐涵几米的地方。
戚锐涵下意识往那边一看，就微微张大眼，纤长的手指忽然抬起来遮住嘴，目光不太自然地移开。
那两个人动作不大，又在拉帘的阴影里，但谢凛生还是看清了。那人先勾着任礼的领带，小狗一样地凑过去，任礼只垂眼看了他一秒，就蓦地把他按着手压在墙上，两个影子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谢凛生的喉咙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有些口干舌燥，无处可落的目光却和戚锐涵碰了个正着。
戚锐涵正在偷偷看他，用那双漂亮的黑眼睛。他不知道戚锐涵在想什么，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联想到了戚锐涵细白的手指，轻轻抓住他领带的样子。
他目光往下快速扫去，看到了那双纤细皓白的腕子，似乎也很容易就能一手抓起，按在墙上。
这太可怕，也太荒唐了。
谢凛生嘴唇翕动着，惊讶于自己难以控制的思绪，神情微微扭曲。戚锐涵呼吸也不太平稳，倒率先反应过来，抓救命稻草一样抓过一杯桌上倒好的温水：“哥……润润嗓子。”
谢凛生一把接过，不小心和那温凉的手指轻碰到，整条手臂就像被电了一下。
他垂眼抿了两口水，才慢慢冷静下来，不由得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戚锐涵点点头，虚着声说：“好像没在一起。”
谢凛生微讶。都这样了，还叫没在一起？
任礼多么冷静自持的一个人，看那人的眼神却好像要把他吃了。他从没见过任礼那个样子，惊得他到现在，手都在微微打颤。
“也没什么不好，”戚锐涵声音很小，但谢凛生听清了，“至少是心意相通的。”
谢凛生蓦地一愣，约摸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喜欢的人”，心里有些微地烦躁，沉默了几秒才忍不住说：“连你都看不上？是不是你没告白，人家不知道啊。”
“没告过白，”戚锐涵晶亮的眼睛望着他，却有些躲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谢凛生都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戚锐涵眼中的情绪非常复杂，缠绵的，深情的，挣扎的……那个多年的暗恋对象居然能把他变成这样。谢凛生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吃味，言不由衷地劝道：“喜欢就说吧，再过两年人家嫁人了，后悔都来不及。”
戚锐涵眸光一黯，唇角不太自然地勾起来，语气又凉又淡：“哥你说得对，听你的。”
谢凛生眯起眼，心里强迫自己不去管这事，索性拿起手机来刷新闻。演唱会已经开场，造型师很快空下来，过来找谢凛生，见他还没换衣服：“谢先生，先把衣服换了吧。”
谢凛生顿了顿才说：“我看更衣室只挂着一套……”
“那个就是哥的，”戚锐涵忽然说，“已经跟品牌商联系好了。”
谢凛生意外地挑眉，轻声和他说话：“那套托斯的新款？”
戚锐涵抿着唇，很温柔地笑：“哥穿不是正合适吗。”
托斯是法国高定品牌，他家还没上市的秀款，每一寸布料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谢凛生还当那是任礼余下的一套，进去翻着领子一看，才发现里面别了个写着Mr.Alvin Tse的卡片。
衣服是烟灰色的基调，领口是银线刺绣的鸢尾花样式，缀着亮闪闪的紫水晶扣，提花领带是温柔的暖白色，衬衫是1982年出的托斯经典款，裤子上是错落有致的暗纹。他对着镜中人恍惚起来。托斯品牌都是总部直送的，这套衣服戚锐涵费了多少心思，恐怕难以拿金钱衡量。
刚出试衣间，连造型师眼睛都亮了。戚锐涵呆呆地愣住，半天才笑着迎上来：“果然适合哥。”
谢凛生看着他许久，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太客气了，哥，”戚锐涵笑意盈盈，“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谢凛生一挑眉，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搞不懂他怎么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来。但时间紧迫，没等他多想这件事，造型师就过来给他化妆。
他基本上什么发型都能hold住，平时的场合就会自己把刘海全梳上去，有一阵子没专门打理头发，前边有些微长。造型师没有修整很多，顺势把他的头发卷出弧度，刘海自然地搭在光洁的额头两边，配上立体的五官和烟灰色的礼服，出尘得像是上世纪的贵公子。
他的妆也很妙，着重突出了眼睑下至和卧蚕，整体看上去清透又精致，很有任礼独家化妆师的味道，比远辰化妆师的整体审美都要高级很多。
谢凛生勾唇一笑，淡淡地说了声谢谢，造型师就直接红了脸，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
戚锐涵刚想说话，就听见谢凛生带点慵懒的语气：“这不太合适，我老板就在边上，合作事宜可以直接和他沟通。”
戚锐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对上谢凛生含着笑意的眼睛，隔空给他比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