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愣了愣，看着德维特，没说话。
“我保证不再做之前那种蠢事了。”德维特舔了舔唇，“你看，这么多年过去，我成熟多了……”
乔伊闻言，看了被打得坑坑洼洼的训练室一圈：“哦？”
“这个不算。”德维特当没看到周围的惨状，“我手里有固定产业了，用不着黑吃黑也能有大把的钱了，你要是不想过海盗的日子，我也可以陪你干点别的，我可以养你，不差钱。”
“抱歉。”乔伊倒不介意自己被养还是怎么样，但他压根没准备再谈个谁了。
系统收拾完了就该走人了，在这个前提下他还跟人家谈恋爱，怎么想都很不妥。
当然了，这个原因只占了一小部分。
主要是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恋爱了，统统还在不知道哪个旮旯里等着他捞呢。
但乔伊也不把话说死，只道：“我短时间里都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德维特一愣。
乔伊说的“这方面的打算”当然不是说的跟他复合这方面，而是指的感情方面。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属正常，唯独从乔伊嘴里说出来就有那么几分不对了。
德维特对乔伊也算了解，他眉头皱起来，牵动着脸上刚贴上去的疤一起动了动：“你有事要做？”
“嗯。”乔伊应了一声，“你出去吧。”
德维特被拒绝了也没太大所谓，在他看来如今的情况还是乐观的。
帝国那边乔伊都已经被盖章死亡了，联邦那边更是恨他恨得要死，这片星海里能给乔伊作为容身之处的除了他这里之外屈指可数。
乔伊要跟他合作，短时间内肯定没法从他这里走脱。
乔伊要办事，那就等他把事办完就行了。
真男人从不轻言放弃。
成了。
乔伊最后果然还会是我的。
德维特美滋滋的想着，重新站起了身。
乔伊看着德维特出去了，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杜鲁。
青年人仰躺在地板上，看着穹顶上的灯光，一张沾满了血痂的脸上木愣愣的，显得有点凄惨。
该不是被打傻了吧，乔伊心里有点犯嘀咕。
他知道德维特下手向来缺德，每次打架基本上都奔着对方头胸腹三大要害去。
虽然杜鲁肯定要耐打点，但结结实实挨上一拳怎么也要被打出个脑震荡来。
乔伊挪过去，在杜鲁面前挥了挥手：“还好吗？”
杜鲁抬手抓住乔伊的，轻声哼哼，良久，开口说道：“德维特说我幼稚。”
乔伊应了一声，半晌也没等到杜鲁的后话，低头意识到杜鲁在等他回应，略一思考，答道：“你们兄弟俩半斤八两吧。”
“他说你不喜欢幼稚鬼。”杜鲁又说。
“这个嘛……”
也不一定。
乔伊想，他这个人吧其实很肤浅的。
他跟谁谈恋爱基本就是看对方的利用率和脸，两者的重要性对半开。
至于感情这个东西，滚几次床单不就有感情了么。
真要说什么情啊爱啊，乔伊自然是有的，但比较淡薄。
成年人就应该理性思考，分清楚感情和利弊不是？
杜鲁脸倒是合格了。
但是对乔伊来讲，跟他谈恋爱并不能带来什么。
利用率不及格，所以乔伊不会把他纳入考虑范围。
杜鲁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有些不开心。
他瘪瘪嘴，又说道：“他还说我一无所有，你不会喜欢的，你喜欢位高权重的人。”
乔伊顿了顿，没想到德维特看着脑子丁点大，心里竟然这么清楚。
他看着杜鲁一脸不服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他说得没错。”
“……”杜鲁偏头看了看他，沉默半晌，坐起了身。
乔伊伸手去给他摘锁链，却被他躲开了。
闹脾气的小男孩，还说自己不幼稚。
乔伊也不多说，干脆的把钥匙扔给了杜鲁，起身拍拍屁股，转身往训练室门口走。
杜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问：“那如果我比德维特还厉害，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不会。
乔伊漫不经心的想。
凭杜鲁现在的情况想要超过德维特，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得有个十几二十年。
这还是在德维特止步不前的前提下。
但年轻人总需要点鼓励。
乔伊走到训练室门口，回头对慢腾腾爬起来的杜鲁笑了笑：“也许吧？”
杜鲁看着乔伊的背影，深吸口气，垂眼活动了一下自己脖颈上的项圈，沉默的向训练室的淋浴间走去。
德维特有一船的下属，一点不缺清理血迹伤痕的地方。
乔伊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气势汹汹的跟莱瑟斯吵上了。
德维特身边站着一个财务和一个情报官，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而德维特挑选着采纳了，竟然也跟莱瑟斯辩得有来有往。
乔伊听了一会儿，发觉他们已经无比迅速的达成了一部分协议，于是找了个机会插口说道：“这次战争让我发个财怎么样？”
德维特转头看过来，对乔伊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坐过去。
乔伊冷酷的拒绝了他。
莱瑟斯听到了乔伊的声音却没能在投影里看到他，眉头一跳：“你要发什么财？”
“卖药水，我想你应该知道的。”乔伊说完，又补充道，“以德维特海盗团的名义出售给帝国军。”
当然了，大批量出售的必然不会是他平时自己使用的顶级生命药水。
低级生命药水就行了，能够用以急救和吊命，非致命伤喝一瓶也能维持住存活状态。
东西脱手要先把低级的放出去再慢慢提升档次，物以稀为贵，这点乔伊还是懂的。
这一次交易要是进行得顺利，那以后他负责出货，德维特负责代理的状态会相当理想。
然后他跟德维特分钱，德维特在这事上怎么都不会坑他。
乔伊算盘打得噼啪响，仿佛已经听到了金币入账的当啷声响。
但他高兴，另外的人却不爽了。
“药水？”莱瑟斯声音瞬间提高了，“你要卖那个药水？！”
“对。”乔伊抬头看了一眼投影，发现莱瑟斯瞪圆了眼，手指相互紧扣着，露出了有些失态的神情，不禁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莱瑟斯扯出了一抹假笑，“没什么，价位呢？”
“不知道。”乔伊答道，拿了一瓶低级生命药水扔给德维特，让他找人试试药效定个价格。
德维特海盗团怎么说都是刀头舔血过活的人，总是不会缺试药人的。
莱瑟斯敏锐的发现那个药剂的瓶子跟他所熟悉的那个并不一样，看起来十分平凡，并不多精致，连药水也掺杂着一些杂质。
德维特接过了药水，表情看着有点不高兴。
他向来是不藏话的，有什么就要问：“他为什么知道你的药水？我都不知道！”
“因为是前男友吧。”乔伊随口答道。
德维特一顿，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情报官。
情报官慌忙摇摇头，表示他对这件事是真的不知情。
“他是你前男友？”德维特满脸不爽，“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乔伊耸了耸肩：“我忘了。”
莱瑟斯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问道：“乔伊，你这么信任他，他跟你是什么关系？朋友？”
乔伊有点点不耐烦：“前男友。”
德维特火速纠正他：“马上要复合的。”
“也许吧。”乔伊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抻了个懒腰，走到一边摸出了一份低级生命药水的原材料，准备现场搓一份药出来。
在场的人就这么几个，都是能守住秘密的——当然了，守不住德维特也会有手段让人不得不守住，比如植入防泄密芯片。
能够绕过芯片监控向外泄密的，也就有数的几个极优秀的谍报人员，名单和资料乔伊背得很熟，德维特这儿没有。
乔伊刚准备动手，就听那边莱瑟斯问：“你让他帮你贩卖这些药剂？为什么之前不找我？”
那当然是因为不想跟政治势力扯上关系。
乔伊还没说话，德维特一咧嘴，张口就来：“当然是因为他喜欢我，想让我多挣点钱呗，以前我刚起步的时候也是乔伊一直帮我，你气不气？”
“哦？你还要乔伊帮你？”莱瑟斯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那你挺厉害的。”
德维特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乔伊：“我可以换个人合作吗？就帝国那个亚撒，你认不认识？他是直接往前线去的吧，联系他是不是快多了？”
“你在想什么呢？”莱瑟斯又说话了，满脸都写着嘲讽，“乔伊跟亚撒也很亲密，哪怕失去了记忆也愿意跟他来上一段，你算什么？”
德维特一咂舌：“又不是跟你，你嘚瑟什么？”
莱瑟斯面无表情：“也没有跟你。”
德维特沉默了两秒，脸色顿时一肃。
乔伊：“……”
你们一个两个的，幼稚不幼稚。
乔伊转头去拿放桌上的材料准备搓药，刚一碰上，那边德维特就一声轻嘶，起身向他大步走过来。
下一瞬乔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被德维特扛在了肩上。
乔伊拍了拍德维特的背：“做什么？”
“我觉得那个花孔雀说得对，你也没跟我再来上一段！”德维特粗声粗气的说道，“我得让你看看谁才是最值得你喜欢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