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宴南城的攻势直白且仓促，宴南城熟悉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轻而易举的就能勾起江瑜的兴致，江瑜才刚被他弄的情.动，还没从宴南城不容拒绝的温存中缓过神来，却陡然间身前一凉。
江瑜抑制不住的浑身发颤，呆呆的望着宴南城，长睫轻颤着，眼尾一片绯红。
“甜的？”抓住江瑜肩膀的手猛地收紧了，甚至握的江瑜有些疼。
宴南城低下头，确认一般的闻了闻，“……奥利奥味？”
宴南城的表情怪异的一抽，这年头，信息素的味道还真是五花八门。
“你见了谁？”
江瑜缓了片刻，一片混乱的脑海里才勉强明白宴南城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衣服上沾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我只是和几个学生踢了一会球。”
“踢球？和奥利奥味儿的alpha？”
宴南城的声音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对江瑜的解释也只是嗤笑一声，乍一听无波无澜的语气，江瑜却听得出深埋其中的轻蔑。
“我不是……”
江瑜没说完的半句话还咬在舌尖，宴南城却已经往后一靠，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支烟。
声线冰冷的让江瑜甚至以为自己是一件被弄脏了的商品。
江瑜自从退役后就很少去人多的地方了，他的心脏需要宽敞的空间，人群会让他感到喘不过气来，江瑜也一直谨遵医嘱，避免在人多的时候出门。
和这么多人产生交集，还是他回到首都星的第一次。
即便江瑜并不是喜闹的性子，但不得不承认，他很珍惜这为数不多的，能够让他觉得开心的机会。
江瑜感受到飞行器里冰冷的低气压，也能够察觉到宴南城一触即发的危险眼神。
他只是不懂，明明是宴南城亲口说只需要一个听话的情人。
明明宴南城不久前还带着Omega的香水味和他亲热。
明明他一直是公私分明，再晚也坚决不会在江瑜床上过夜。
却又蛮不讲理的对他身上无意间沾染的信息素味道大发雷霆。
他并不是会察言观色，揣度人心的性子，宴南城印象里的听话和识趣，不过是靠的一颗真心。
江瑜闭上眼，声音清亮，却带着掩盖不住的疲倦。
“先生，我们只是……那种关系，您无权过问我的个人生活。”
黑暗模糊了宴南城的表情和反应，江瑜只能看到忽明忽暗的猩红火光，在一室黑暗中颤了颤。
宴南城仍旧保持着他一贯的温和和绅士，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我当然不会干涉你做了什么，交什么朋友。”
“毕竟……我们只是交易关系。”
车外的学生们熙熙攘攘，不时有欢笑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
片刻前的温存让江瑜的身体还在细微的发着颤，飞行器内却是一片黯淡的寂静。
宴南城冰冷且带着敌意的眼神紧紧落在江瑜身上。
“我今天没有兴致。”
“所以，滚下去。”
……
那天过后，江瑜和宴南城冷战了整整两周。
说是冷战，不过是宴南城单方面两周都没有联系过江瑜，江瑜发出去的消息，打过去的电话，都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无人问津。
江瑜知道宴南城生气了，宴南城看起来成熟又大度，既不会克扣员工，也不会像那些世家公子们一样随意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但江瑜知道，宴南城其实心眼比谁都小。
他还记得宴南城失忆前，有一回和他冷战，愣是在大冬天里坐在他营帐门口一整夜，都不愿意进来说一句话。
幼稚。
两周前的晚上，宴南城把他丢在第一军校门口，江瑜原本就因为随意动用精神力给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夜风一吹，扶着路边的栏杆几乎要站不住。
好不容易打了车回去，刚到家就发起了低烧。
剧烈的头晕伴随着浑身的酸软发热，即便江瑜知道宴南城心里憋着火，也实在没有精力理会某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
等他终于捱到退了烧，宴南城那边连一条消息也没给他发过。
江瑜叹了一口气，休整到能爬起来了，就准备动身去宴南城公司楼下碰碰运气。
宴南城不愿意主动，那就他来。
反正，他们以前无论怎么吵架，都是宴南城先别别扭扭的道歉。
谁叫宴南城这混蛋失忆了。
他要再不去，宴南城或许……就真的把他忘了。
……
江瑜出门时正是春暖花开的温暖天气，首都星的气候经过人工调控，就算为了模仿古地球的气候分了春夏秋冬，却从不会出现极端的天气。
路上行人都穿着轻便的单衣，半年来处处亮红灯的身体却让江瑜不敢再有任何的放任，不得不任命的套了一件厚厚的夹克。
宴南城刚回首都星，就接管了宴家三家不大不小的子公司，当然，作为一个空降的二世祖，已经值得上层圈子产生不小的轰动了。
而更令众人惊讶的是，这个半路出家，人人都不看好的小少爷，竟然真的在半年内将公司治理的井井有条，甚至隐隐与宴南城的二哥有了平起平坐的趋势。
江瑜去的是其中最大的一家公司。
他知道宴南城每周固定的时间都会在这里处理事务。
前台的接待员受过良好的培训，声音轻柔，态度温和，知道他没有预约，礼貌的请他在会客室稍等。
虽然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天。
江瑜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意思，只能摇摇头，顺着宴南城的意思。
然而江瑜现在身体状况不比从前，常常觉得犯困不说，每天雷打不动的都要睡会儿午觉，今天一直到了下午都没能眯上一会儿，忍不住有些倦怠了，身体也止不住的往下滑。
不知道是不是待客室的冷气开的太足了，江瑜觉得身上有些发冷，意识也昏昏沉沉的。
他迷迷糊糊的，仿佛听到耳畔有着摩托车的轰鸣声。
……
“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好熟悉……是谁？谁的声音？
江瑜绞尽脑汁的想着，奈何那道声音仿佛和他隔着一层缥缈的雾气，怎么也听不真切。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想跟我上车？”
画面忽然一转，江瑜还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一辆又一辆飞驰的赛车从他身侧划过，发动机巨大的嗡鸣声让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江瑜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也坐在一辆赛车的后座上，狂风如刀刮的他脸颊生疼。
而他正抱着一个人的腰。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我说了，我只是失忆，不是傻了，我从没有过什么恋人。”
几乎要贯穿心脏的嗡鸣声和呕吐感让江瑜耳畔剧烈的耳鸣着，而他用尽全力想要看清的那个人却忽然转过头来。
眉眼冷冽，薄唇如刃，声音中带着恶劣的试探。
“我只需要一个听话又耐用的情人。”
……
江瑜心口猛的一跳，终于睁开眼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身体带着从疲倦中醒来的乏力。
又是一场梦。
哪有什么摩托车和alpha，会客室空无一人，明亮的灯光显得窗外黯淡又昏黄。
江瑜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梦见他和宴南城重逢的时候。
他抬起腕上的终端，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睡过去？江瑜有点懊恼，也不知道宴南城这个老板会不会加班。
他站起身时有些脱力，仿佛梦中摩托车的巨响还在源源不断的持续着，但江瑜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心脏供血不足导致的耳鸣罢了。
怎么会梦到那么久之前的事？
心里才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江瑜摇摇头打消了，哪有什么太久的时间，距离他和宴南城确认情人关系的那一天，其实也不过短短半年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瑜却下意识的觉得，他们这样隐秘又畸形的状态仿佛已经过了许久。
江瑜呼了一口气，没再去纠结那个梦魇。
他扶着茶几等着眼前那片熟悉的黑暗过去，轻喘了一口气，才向着大厅走过去。
……
“先生？”
前台的beta女孩儿看到江瑜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江瑜还没有离开，脸上迅速换上了客气的微笑，“抱歉先生，我们已经下班了。”
“我知道。”江瑜顿了顿，估摸着宴南城心里还在别扭，“那……麻烦您明天见到宴总能汇报一声，我还会再来的。”
“好的，”前台贴心的指着公司的侧门，“现在太晚了，大门已经关了，麻烦您走一下员工通道。”
如果江瑜还是原来那个敏锐而健康的江瑜，此刻他必然会注意到前台姑娘眼底一闪而过的闪躲。
但江瑜太累了，会客室空气流通不算好，他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没有多想的应了下来。
员工通道在公司靠内的侧门，不知道是不是感应灯坏了，江瑜走进去也毫无反应。
楼道闭塞且黑暗，江瑜有些不适的捂了捂心口，深深呼了一口气。
却也是这一瞬的停滞，让江瑜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空气中有些异常的波动。
“谁！唔——”
然而他话音未落，却忽然有个漆黑的影子从拐角处冒出来，径直捂住了江瑜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