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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远追到会客室的时候，门已经反锁了。
隔音太好，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也听不见，刚才云峥拉着宋池雨就走，表情怪阴沉的，他想想就后背发紧，不由地开始担心宋池雨的人身安全，高中时候就打不过，现在更是一拳就能打趴下啊！
汪远拍了拍门，里面没反应。这里人多嘴杂，他已经引起不小的动静了，怕给云峥和宋池雨惹麻烦他忍了忍还是没喊他俩的名字。
他又用力锤了几下门，可里面还是半天没动静，他只好放弃，靠在墙边等。
好在没过多久门就开了，屋里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宋池雨的衬衫从腰里扯出来了一截，嘴唇比来之前有了点血色，汪远快速把人拉过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才松口气。
还好，没打架，就是两人的表情都不算好。
“池雨，你没事……”
“汪远，你开车了吗？”宋池雨打断他，问。
“开了！”
“送我去公司吧。”说完，宋池雨就走向门口，他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回去上班。
“好，好。”汪远没再看云峥，追上宋池雨走了。
诡异得很。
本该在婚礼现场的准新郎官下午却出现在公司，员工们看见云峥表面上都默不作声，私底下群聊消息早就爆炸，视频都快传疯了。
云峥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抬手一松领带，径直走向办公桌，铺开一张宣纸，研墨下笔。
他回想起刚才在会客室，宋池雨听完他那些冷嘲热讽，眼神好歹终于不只是空洞地投射人影，多少有了点情绪，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费尽心思拼了命也要回来，想到各种结果，却从没想到宋池雨把之前发生过的所有都忘了、不记得自己了。
笔歪了一道。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重开一张，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
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探进来半个身子：“云总，几家媒体的通稿已经拦下来了，不过有几张现场照片流出去了，镜头里还拍到了其他人，公关那边问怎么处理。”
“拍到谁了？”
助理顿了一下，说：“宋先生被拍了几张侧脸。”
“处理掉。”
“全部？”
“全部，”云峥没抬头，语气却不容置喙，“一张都不许留。”
助理点头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云峥扫了一眼，是赵嘉禾发来的。
“我到机场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合作让我哥给你让三个点。”
云峥嗤了一声。这场婚礼本来就撑不到最后，就算他不开口赵嘉禾也早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不过是看谁先按捺不住先动作罢了。
这次是他先掀桌，赵嘉禾乐得捡现成，还要把人情记在他头上，三个点都算少的了，不过无所谓。
“你先想想怎么和你哥交代吧。”回复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抄到“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桌边的信封耽误他落笔，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张张照片飞飘到纸上，露出来各种视角的宋池雨：公司门口下车的、超市弯腰买菜的、拎大包小包东西回家的……有好几张照片里并不只是一个人，宋池雨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杨辞。
这次云峥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阴魂不散。”云峥把照片全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直到刷开酒店房门，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云峥的心情才有所好转。
云峥本来就打算好了，房卡宋池雨拿不拿结果都一样，当然现在宋池雨自己来了最好，省得他把人迷晕了绑过来，闹得太难看。
床尾凳上整齐放着一摞衣服，最上面是对折好的内裤。
宋池雨的手机放在对面的桌上，“叮咚”一声响，云峥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口袋，输入0601，屏幕就开了，显示有条新消息。
小杨哥：好吧，那我明晚去接你下班，回家吃排骨。
云峥拇指向下滑，宋池雨基本和杨辞每天都聊天，他又退出去看和其他人的，宋池雨的微信列表里大部分是工作的同事，要好的没几个。
他点开和汪远的，最新一条还停留在半小时前，汪远给他发如果有事一定要和他说。
够要好的。
云峥往上翻，对比其他人的，和汪远的聊天记录就丰富很多了。汪远能说，基本每次一下子发十来条宋池雨才跟得上他的速度给他回。
汪远平常发的都是些日常琐事，说前几天碰见高中班主任孩子都那么大了问他还记不记得，宋池雨回记得，有节课她胃痛还跑出去吐了。这个话题没结束转头又让他这几天晚上下班过去吃饭，许诺诺要给他做好吃的，再三强调让他别再给孩子买玩具，家里堆得放不下了。
很跳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云峥返回主界面点开其他社交软件，向下扯了扯领带。
太紧了。
宋池雨今天穿的白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箍得他喉咙难受，每次吞咽口水的时候尤其明显，更别提兜里的房卡正硌着他的大腿，隔着衣服都在发烫，让他坐立难安。
几乎是刚到下班点，他就起身走人。
旁边的同事笑着问：“今天不加班了？”
他点头说嗯。
酒店离公司不算太远，坐地铁八站就到。
上行的电梯四面都是玻璃，照得人无所遁形，宋池雨微张着嘴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往外跳，尽力忽略掉耳朵的不适，看着它最终停在52楼。
刷卡进门，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拉，外面的光透进来，能看清床铺得干干净净，上面撒着许多玫瑰花瓣，被人摆弄成爱心。
他在床尾凳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太安静，于是把窗帘拉上，开始一件件脱衣服，叠好，走进浴室。
宋池雨花了点时间清理自己，花洒的水很烫，浴室再大也被蒸腾的水雾完全填满了。
热水兜头浇下来，宋池雨低头盯着地漏上打旋的水发呆。
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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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