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七点,地址已发,请准时。」
柳情特意买一身新西装,还去理发店吹了个造型,才鼓起勇气按下门铃。
还没来得及换鞋,一团金黄色的东西就从客厅窜出来,摇着个螺旋桨尾巴,直直扑向他。
柳情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那大狗热情得过分,两只爪子踩在他胸口,狗头也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舌头都快舔到他嘴里了。
“金元宝,别闹。”
有个声音从楼上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点沙哑。
柳情艰难地从狗嘴里挣脱出来,脸上全是口水。他努力维持微笑,抬头往楼上看去。
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倚在二楼的栏杆上,手中端杯咖啡,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柳情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李先生你好,我是来上课的柳情。请问……你的儿子在哪里?”
李嗣宁走过来,朝那只大黄狗努了努嘴。
“喏。”
柳情:“……”
李嗣宁:“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中介对你的评价也不错。我想,教一下我儿子基础的加减算法,应该没问题吧?”
柳情:“金元宝同学……是吧?你好呀。”
金元宝又“汪”了一声,伸出舌头在他手上舔了一口。
柳情:“……谢谢款待。”
“对了。”李嗣宁喝了口咖啡,“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
“您问。”
“你有对象吗?”
柳情一愣:“啊?这跟辅导功课有关系吗?”
“当然有。”李嗣宁一脸理所当然,“万一你和别人谈恋爱了,心思不在我儿子身上,我儿子成绩下滑,那我不白花钱了?”
“哦……”柳情眨了眨眼,“还没有。”
“嗯。那就好。”李嗣宁很满意,“你还年轻,不用着急。真的要谈,也得考虑那种已经步入社会、喜欢喝咖啡的成功人士。”
柳情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但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了。”李嗣宁放下咖啡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过来。
这是一份正式的家教合同,甲方写着李嗣宁,乙方空着,等他来签名。合同末尾,时薪那一栏写的不是800,是1500。
李嗣宁说:“中介给的信息是旧的,我儿子的家教老师,值得更好的待遇。”
“可是……它是条狗……”
“金元宝不是普通的狗。”李嗣宁表情认真, “它是我的家人。它的家教老师,也是我的家人。
“行吧。”柳情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那金元宝同学,我们开始上课?”
金元宝被佣人牵到花园的草坪上, 乖乖坐好。
柳情翻开儿童绘本:“来,一加一等于几?”
金元宝:“汪。汪。”
柳情:“真棒,二加二等于几?”
金元宝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好吧,我们先休息五分钟。”柳情合上课本,伸出手,挠它的肚皮。
晚上十点半,柳情终于从李嗣宁家出来。
金元宝依依不舍地蹭了他一路,差点跟出门。
回到二人间宿舍,已经熄灯了。他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准备睡觉。
“几点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柳情僵住:“……十一点。”
“你还知道十一点?”
“这周第几次了?天天早上出去,晚上回来,你当宿舍是你旅馆?”
柳情连忙弯下腰:“陆同学,对不起,我是去兼职家教了,下次一定早点回来。”
“教小孩?”陆酌之眼神更冷,“教小孩能教到十一点?哪个小孩这么能熬?”
柳情被他问得有些烦,不想再多说:“反正我没违法没违纪,陆同学你管不着。”
“行,”陆酌之说,“你告诉我,怎么有狗毛飘进屋来?”
柳情低头一看,黑色西装上,果然沾着几根金黄色的毛。
还没来得及开口,陆酌之又逼近着,抓起他手腕,说:“还有,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