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原本是A市人，在A市读大学，大四那年失踪。”
陆言的声音放得很轻。
“失踪后，她父母当年立刻报了警，他们找了她很多年。”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后来，你外婆因为伤心过度，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了。你外公，前几年也因病走了。”
男孩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都没有了。
“他们很爱你母亲。”陆言看着他，目光温和，“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
男孩低着头，没说话。
陆言望着面前沉默的男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每每遇到这样的案子，看到这样意难平的结局，他心里都会有些难过。
如果当年的技术再发达一点……
如果当年的警察能再努力一点……
那个女孩，或许就不会死。
而她的父母，也不会抱着那份永远等不到的希望，一个郁郁而终，一个含恨离世。
谢澜察觉到陆言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然后他转向那个低着头沉默的男孩，语气淡然地开了口。
“哎，小孩。”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男孩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我……我不知道。”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措。
虽然是他自己的人生，可他从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舍不得这两个大哥哥。
也舍不得怀里这只温暖的大狗。
可他知道，这些都不属于他。
他们迟早会分开的。
“你看看这两个人怎么样？”
谢澜忽然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
男孩疑惑地低下头。
照片里是两个模样十分出众的男人。
左边那位气质清贵温润，眉眼间，竟和身旁的陆哥哥有几分相似；右边的则是另一种凌厉帅气，带着点张扬野性，像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
“他们长得好好看。”
男孩忍不住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谢澜看着他，语气依旧淡淡：“他们想收养你。”
“你愿意吗？”
男孩“嗖”地一下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左边那位是我大哥，陆川。”陆言的声音低沉，却很柔和，“右边是他的爱人。我哥经营着一家大公司，他们一直想收养一个孩子。”
他顿了顿。
“小南，有些话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
“跟着他，物质上不用愁——但压力也会很大。他对你会有很高的要求，你要学很多东西。”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
“不用着急答复。你可以慢慢考虑。”
男孩起初怔住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心底甚至涌起一丝说不清的不配得感。
像他这样的人，真的配拥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可听完陆言说的那些话……
会有压力。
会有要求。
要学很多东西。
他忽然就踏实了。
原来，他不是被白白收留，他是被需要的，他也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我愿意！”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坚定。
“你是不是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选中你？”谢澜的声音依旧淡淡，可眼神却难得透出几分暖意。
他不想让男孩心存疑虑，索性把话都摊开说清，免得日后因信息不对等生出隔阂。
“你生得一副极难得的好骨相。天庭饱满，眉眼清透，一身正气，心底坦荡干净。眉慈目顺，是知恩重义、守得住本心的格局。这般根骨，稍加雕琢，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我是算命看相的，一眼便能看透。”
男孩睁着眼睛，怔怔地听着，指尖悄悄攥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我们愿意领养你，不是一时心软，而是你本就足够好。你母亲把你教得很好，所以才会遇到此番机缘。”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静静等着男孩自己消化。
男孩低着头，没有出声。
陆言适时接过话，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托住一颗摇摇欲坠的心：
“你现在不用急着回答。可以好好考虑，明天再告诉我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更想要平常安稳的日子，我也可以先送你去福利院，再帮你找一户寻常人家，安安稳稳过一生。”
“所以，不用怕。”
“无论你怎么选，都有路可走。”
男孩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面前这两个人身上。
他们一个高大沉稳，一个清冷淡然。
一举一动，都是坦坦荡荡。
所有的考量都摊在明处，连底线都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最后，把选择的权利，完完整整地交到了他手上。
“我愿意。”
男孩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愿意跟你们走，我想要和你们一起生活。我会好好学习，将来也要做像你们一样的好人。”
“好。”陆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柔，“不早了，先带小安回去休息，明天带你们出去转转，过几天咱们就回家。”
电灯泡一号踏实的点点头，带着电灯泡二号，乖乖回屋睡觉去了。
陆言进了浴室洗漱。
谢澜窝在床上，摸出手机点开一家人的群聊，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
【谢澜：大哥、逸哥，小孩同意了。跟我们回去。】
消息刚发出去，陆川几乎是秒回。
【陆川：好的。哪天回来？我派人接你们。】
【谢澜：还没收到通知。】
【陆川：应该快了。对了，小澜，那天何氏集团的掌权人来店铺了，说有事想找你帮忙。】
谢澜挑了挑眉。
【谢澜：何氏？就是跟萧家关系不错的那位？等我回去就约他见面！】
他眯了眯眼，脑海里闪过某个讨人厌的身影。
袁言那家伙，想必现在已经开始体会被过往债主追着跑的滋味了吧。
他那条项链，他当时就看出不对劲了。
靠近的时候，顺手用师丈给的冥石对冲了一下——
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块普通石头了。
至于袁家……
正想着，一股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是陆言洗完澡回来了。
他伸手刮了刮谢澜的鼻尖，轻笑一声：“在想什么？眼神看起来怪凶的。”
说着，他上了床，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群聊扫了一眼。
瞬间了然。
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正想群里和大哥聊几句，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吞吞吐吐的声音。
“言哥～”
陆言从手机里抬起头，侧脸看向他。
“嗯？”
谢澜抿了抿唇。
“你……想不想收养个孩子？”
陆言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温柔地反问：“我无所谓，看你。你想要吗？”
“不！”
谢澜斩钉截铁。
下一秒，他索性翻身趴到陆言身上。
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霸道又理直气壮：
“我不准我们之间有第三个人。”
“不准你对他笑。”
“更不准他亲近你。”
“不准你把半点心思分给别人。”
顿了顿，他又俯身在陆言唇上咬了一口。
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讲道理的占有欲。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