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菇悲伤的声音回响整片森林, 鸟儿被声音惊到，从树上成群结队地飞往别处。
“你当然是我忠实的信徒。”古特巴之神的灵魂拟化成了一个人形，轻轻晃了晃头, “你真的是不知道我附着在你身体的时候有多苦。”
不久前和古特巴之神的对话中可以得知，这一年它的神力已经非常弱了, 而村子里竟然只有一户人家供奉古特巴之神, 它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量, 灵魂进入古菇体内，和他的灵魂共存。
“听起来还可以啊？”90岁清纯老大爷歪了歪头, 不解地说。
没有想到刚说完的下一秒，那灵魂竟然生出了眼睛，眼神幽怨地看着90岁清纯老大爷：“你等我说完不行吗？”
没等老大爷回复, 古特巴之神扭头继续说：“他这人, 不爱干净！”
众人：……啊？
古菇：啊，这是我要的答案吗？
见在场的大家一脸不解，古特巴之神的灵魂又多出了一双手, 飘到古菇的面前, 分别指着对方的脸、头发、手指。
“脸天天不洗, 头发也是！手指甲都已经黑成啥样了！”古特巴之神崩溃的语气对着他们说。
原来这还是个有洁癖的神明。
“所以我要感谢你们。”古特巴之神突然转向秦誉的方向，“这一年来, 我的力量恢复了不少，可一直没有办法逃离他这具身体，是你们给了我这个机会逃离。”
“谢…谢？”秦誉挠了挠头，他没有想到有心之举竟然还意外做了件好事。
【玩家我不是NPC、初冬何在、三水成州、欧阳默、90岁清纯老大爷获得成就：神之谢】
【成就奖励：可对任何事物使用并对其产生歉意】
哇, 更加意外了。
“不是，为什么没有我们？”甜味冰淇淋疑惑，“我们现在不是就在这里吗？”
“你没参与斗殴吧。”欧阳默笑了笑。
润玉、甜味冰淇淋、茶味冰淇淋：单方面斗殴还挺骄傲的啊。
天色渐亮, 干尸受到了微弱的太阳光线，直接当场魂飞烟灭，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众人跟着古特巴之神回到之前的那一条路，原本在路上的棺材都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如同梦境一般。
“这……都没了？”三水成州惊讶地到处看来看去。
“不。”秦誉停下脚步。
他们现在所停下的位置是昨天晚上碰到送葬队和那红衣女子的地方。
而泥泞的土路上，布满了冥币纸钱，有不少的纸钱已经被泥土遮盖住，看不到原本的图案了。
秦誉蹲下，拾起其中一张图案比较完好的纸钱。他用手捏着纸钱的一角，眼睛凑上去看。
纸钱上面有一小串的日期和姓名。
“2885年初冬何在？”秦誉眉头紧锁地看着纸钱。
众人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纷纷蹲下把其他可见性高的纸钱找出来。
“2881年90岁清纯老大爷。”
“2878年欧阳默。”
“2884年三水成州。”
“2885年润玉。”
“2884年茶味冰淇淋。”
“2884年甜味冰淇淋。”
除了秦誉，所有人都有找到了很多上面有着游戏ID和出生年份的纸钱。
“原来我们这里面，最老的是你啊。”三水成州嘲笑着欧阳默，“现在都27了，快奔3了啊。”
“呵，这说明我人生阅历比你们长。”不服气的欧阳默回道。
“咦，我们会长的呢？”细心的90岁清纯老大爷注意到了大家现在手上都没有找到秦誉的纸钱。
“呃……”秦誉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去答复，为什么没有他也不知道啊，他都把这附近给找个遍了，都没有看见自己的纸钱。
“不应该啊。”古特巴之神这个时候插嘴，“一般碰上送葬队的都会有纸钱的。”
“可能是卡bug了吧。”秦誉弱弱地说了一句。
“这游戏都多久没有卡bug了？”润玉疑惑，提出自己的疑问。
秦誉：不要在这个时候那么好学哎！
“都在我这里。”一直不说话的初冬何在开口，随意地抬了抬手上的纸钱，“这些，可能是都掉到我这里了。”
此话一出，小伙伴们的疑惑就解开了。他们也没有过多纠结，继续跟着古特巴之神赶路。
在赶路队伍的后头，秦誉看了眼走在自己身后的初冬何在，逐渐地放慢了步伐，跟初冬何在肩并着肩行走。
“你为什么帮我？”秦誉低声地对初冬何在说。
“因为你很窘迫。”初冬何在回，“所以我来帮你了。”
“你不好奇为什么没有我的吗？”原因其实秦誉已经想到了，自己的数据对副本系统应该识别不出来吧？
不过在技术方面，自己只是个门外汉，不好过多地去猜测。
“好奇。”初冬何在停下脚步，和秦誉对视。
他的眼里，没有平时的高冷，只有秦誉很少见到的冷漠。
“不过，我在等你自己告诉我。”
说完，初冬何在便加快了脚步，留下秦誉一人在原地愣神。
自己的情况真的能告诉别人吗？不过，初冬何在对自己来说，应该不算是别人吧？
那他和初冬何在算是什么关系呢？秦誉的思绪又想到了云顶堂小队刚进入这个副本时润玉的提问。
好像……思考不出来答案。
亦师亦友，秦誉在初冬何在这里学到了很多，同时也和初冬何在拥有着一些有趣的回忆。
可好像又不太一样。秦誉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现在有一点难受了。
“还不跟上来？”初冬何在拉了拉秦誉的袖子。
秦誉回过神：“好。”
从后山往下，大家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应该是从日出走到了正午。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有几家村民正在烧饭吃。玩家们纷纷拿出背包里的鱼准备解饿，古菇开口说道：“走！去我家给你们做一顿！”
说实话，一直吃鱼大家也确实吃腻了，便欣然接受。
古特巴之神现在已经回到了古菇的身体里恢复力量了，只不过在进入前，眼神充斥着嫌弃。
在路上，古菇看着大家手里已经烤好的鱼，惊奇地说：“呀，你们什么时候捡到了这么多鱼？昨天村民们都在说河里的鱼都不见了呢。”
玩家们：……好像都是我们干的。
听完此话，玩家们笑着看着古菇，然后默默地把鱼塞回了背包，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来到了古菇的房间，他十分热情地招待了大家，给大家做了一大桌的好菜。
大家看着有食欲的热腾腾的饭菜，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急匆匆地拿起筷子吃第一口。
然后……放下筷子。
怎么会有人把菜做的简直毫无味道。
“怎么样？”古菇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家。
“特别……”秦誉在脑子里思考应该怎么形容能够不伤古菇的心，“原滋原味。”
确实，跟蔬菜本来的味道一模一样，跟没做一样，那可不就是原滋原味。
大家佩服秦誉的用词能力。
“快乐”的晚饭过后，大家趁着古菇去村里和其他村民交流，赶紧在房子角落往嘴里塞烤鱼。
此时，原本已经吃腻的烤鱼变得无比美味。
等古菇回来，众人在院子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嗝—”三水成州一不小心打了个嗝。
古菇看过去，说：“竟然吃我做的饭吃这么饱的吗！太感谢了！我明天还做给你们吃。”
秦誉赶紧开口补救：“古兄，没事的，吃太撑对于明晚的战斗或许不太好。”
“原来如此。”古菇恍然大悟，随后便进屋内准备洗漱睡觉，“既然古特巴之神觉得我不爱干净，那我就要改！”
众人：不知道古特巴之神吃过你做的饭没有。
告别古菇，众人回到了最开始的院子。
院子中央，站着那一位老人。
只不过老人的样子和秦誉在森林里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看样子是不打算装了。
“你们回来了。”那人说道，“仪式马上就要启动了。”
“什么仪式？”秦誉追问，这个词他之前听到过。
“伟大的古特巴之神仪式。”那人皱眉，“古菇没跟你们讲吗？”
秦誉回忆了一下，古菇好像是被他们的夸赞给哄开心了，关于这个仪式是一点都没有讲。
回想古特巴之神的种种行为，怎么看也不想是知道这个仪式的样子啊？
“哥，停下！”古菇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是被选中的人！”
众人：这又是闹哪一出？
一路狂奔过来的古菇简单休息了会儿：“哥，古特巴之神选中他们了。”
“什么？！不是说我们两个才是绝佳人选吗！”
“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释，古特巴之神不知道这个仪式，它已经认定明天要他们出面了！”
“古菇，你……简直胡闹。”那人甩了手，无情地背过身，离开了。
他们对话跟谜语人似的，不过应该没有玩家们的事情了。
从他们之中的对话大概可以这么理解，他们想利用玩家们达成某个神秘仪式，但因为古特巴之神选中了他们，仪式不了了之。
看来这个仪式应该和古特巴之神有关。
至于具体是什么仪式，众人决定不细想下去，主打一个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房间，没有想到队伍里多了三个人，竟然房间里还增加了三张床铺。
用一些洗漱道具简单洗漱后，每个人躺上了自己的床，闭上眼睛来缓解一天的疲惫。
而秦誉的脑海里，一直在纠结一件事。
自己到底是什么？
是人，是怪物，还是游戏数据？